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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为何她总 ...

  •   沈照微洗完回来,发现屋里没有裴惊昼的人影,便问风信,她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风信把文远说的话一一告知。

      沈照微转头望一会后院的方向,没有说话,绕过屏风回榻上歇下。

      这间屋子向来是不熄灯的。风信逐一剔了灯芯,没啥事,轻手轻脚退出去。

      沈照微窝在床里,没有睡意,一阵接一阵地想事情。

      当初定下一年之约的是他,之后对她爱答不理的是他,方才做出那样出格之举的也是他,甩脸子不理人、直接走人的还是他。

      为什么一会一个样,总是叫人捉摸不透。

      她真搞不明白,裴惊昼又在犯什么毛病。

      越想越心烦,沈照微翻身朝向外边,看着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心里能感觉敞亮些。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点迷糊了。

      半梦半醒间,有开门的声音。她一激灵,看见屏风上划过去一个高高的黑影。

      那是裴惊昼,她心里清楚。

      伴随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影子慢慢地低了下去。

      耳畔有两道轻微的呼吸声,一道是她自己的,另一道是他的。除开这些,再没有其他声音。

      他不理睬她,她挺不是滋味。

      忍耐良久,终是忍不住问他:“你在生我的气吗?”

      屏风后面安安静静,仅有她的话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她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你没有睡。你哪里不痛快,你说出来。这样子闷着,你自己也不好受啊……”

      那厢终于有声了:“夜深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军营里。别问了,睡吧。”

      屏风上投射出他转身的影像——他从平躺变成背对着她而卧,显然是刻意为之,不愿意理会她了。

      他态度冷漠,不肯交谈,她总不能揪他起来,逼着他说清楚,只好收了话意,闭上眼尝试入眠。

      辗转反侧一宿,到黎明时分才有了倦意。

      一觉醒来,红日满窗。屋中横陈的屏风,也被搬去了墙角。里外通透,唯有她一个人在对着空屋发呆。

      精神恢复过来,她唤风信进来梳洗。期间,几欲询问裴惊昼的情况,偏又难以启齿。

      风信观她脸色,揣度其意,主动说了起来:“少爷刚过寅时就出门了,那会我看您睡得正熟,就没忍心吵您起来。横竖夫人早前叮嘱过,一切以您的身体为要,不用搞晨昏定省那套。”

      镜子里,自己气色泛白、目光无神,一看就是遇上了不如意的事。沈照微便告诉风信:“今天帮我多敷点粉吧,口脂也挑红一点的涂,免得让人看到猜疑。”

      风信点头。思忖她心情不佳,便提议道:“今日是阴天,天气不太热,刚好有一伙儿打西域来的杂耍艺人,最近都在东市上表演,听说有狮子老虎钻火圈,还有大变活人的戏法,可热闹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沈照微懒懒地:“那里人肯定很多,挤来挤去的,不安全,算了吧。”

      风信没有因此灰心,继续劝道:“您不想去街上,那去宝明楼逛一逛?您也有很一段日子没有添新首饰了。”

      沈照微摇摇头:“我平常本就不怎么喜欢戴首饰,不必添新的,也戴不过来呢。”

      风信想了想,又道:“那您之前不是说打算在少爷生日那天,送一把匕首吗?算起来大姑爷出公干回来了。趁此机会,去大姑娘家拜访拜访?”

      沈照微算是听出来了,风信就是想找个由头将她支出去。

      她回头看风信,总算露了点容:“好吧,我也有一段时日没见大姐夫了。收拾完去向母亲知会一声,就出发吧。”

      妆罢,前去同裴夫人说明去意。

      裴夫人欣然同意,叮嘱风信可要照顾好她,又对她说:“难得你们姊妹团聚,不着急回来,晚饭在那里用也行。完了启明若是回来得早,我叫他接你去。”

      沈照微垂眸道:“将军今晨早早地就出去了,应该很忙。到时我自己坐车回来就好,不用劳烦他了。”

      裴夫人故作嗔怪道:“怎么又生分起来了?”

      沈照微忙以笑掩饰异样:“一时忘了……夫君他军务繁重,我自个出门闲逛,没必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接你一趟,那是他理该做的,没什么麻烦的。”裴夫人道,“好了,你就去吧。”

      沈照微走后,裴夫人召来文远问话:“你们少爷少奶奶是不是又闹不愉快了?”

      文远支支吾吾道:“听说是昨晚少奶奶命人搬了架屏风回房,少爷见了就不高兴了,今天也没恢复过来……我也不敢说是不是闹别扭了。”

      裴夫人了然于胸,道:“你现在去军营,传我的话给启明:今天别忙太晚,尽量早点回来,过我这一趟,我有话说。”

      文远答是,即刻赶赴军营,然而处处找不着人。拉住一个小兵一问方知,裴惊昼约着几个部下上荣鼎楼吃午饭去了。

      文远马不停蹄赶至荣鼎楼。

      二楼视野最好的雅间里,四五个人围桌而坐。裴惊昼在主位,吕义在他右手边,抱着一坛酒,拿手拍拍酒坛子,喜滋滋道:“今儿个将军转性了,不仅主动约咱们哥几个上这京城第一酒楼来吃饭,还叫了这一两银子一坛的春风酿。将军请客,咱们可劲吃喝,大饱口福吧!”

      吕义对面坐着徐顺也是个副将,早就开了春风酿,喝美了,憨笑道:“嘿嘿,将军指定是有喜事,不然不会对咱们这么仁慈。我猜猜,是关于嫂子的?”

      徐顺旁边,端端坐着田良,这人是营里的军医,极会察言观色。

      田良在桌子底下一扯徐顺的衣襟,低声道:“你没看见将军黑脸黑了一上午了吗?你现在还胡言乱语。快住嘴吧,仔细像上回吕副将似的,扎马步扎到趴地下站不起来。”

      吕义耳朵灵,每一句都听着,觉得特没面子,摆手吹嘘:“你提醒他就提醒他,扯我身上做什么?再说了,我那可不是累趴下的,我是天太热中暑了。照今儿这种天气,我扎五六个时辰,不成问题!”

      吕义胆粗气壮的发言,引来裴惊昼轻轻一瞥:“哦?看来你是一身牛劲没处使。一会回去,你派个人给你家里传个信,说你今晚不回去了,要扎够八个时辰的马步。”

      吕义目瞪口呆:“啊,这……”

      徐顺乐了:“吕兄弟近来胃口大增,一顿顶别人两顿,整个人胖了一圈,多练练也是好事。”

      裴惊昼朝徐顺瞥去:“你们两个,馋嘴的时候一起馋,扎马步也一起扎吧。”

      徐顺傻眼。

      吕义拍手:“我八个时辰,你也八个时辰。这才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田良无奈,心里道:让你们俩嘚瑟,一个个的直往枪口上撞。这下好了,一块遭罪吧。

      吕义想得开,揭开酒坛敬裴惊昼:“今儿将军做东,那兄弟我就敞开肚子喝了!我先干为敬!”

      说罢,举坛痛饮。

      徐顺也跟着又灌下半坛酒,直呼痛快。

      裴惊昼无言,拎起坛子一饮而尽。

      吕义的酒量是几个人中最差的,此时带点晕晕乎乎,便拿手撑住头,大着舌头说:“将军,你是不是有啥烦心事?你有心事,你跟咱们哥几个说。咱们能帮上,定当义不容辞!”

      徐顺半趴在桌上,附和:“是啊,要不是有喜事,那就是跟嫂子吵架了。将军说说,是因为什么吵架了?你要是和嫂子低不下头,我们几个替你去说情。嫂子通情达理,一定会谅解的……”

      裴惊昼不理他们,尽管喝自己的酒。

      待第二坛下肚,他脸上现出浅浅的红晕。

      田良出言劝阻:“这酒出了名地霸烈,将军纵是酒量好,也要顾及自身。”

      “你吃你的菜得了,我没事。”裴惊昼不耐道,“要是吃饱了,你就回营里去,不要在这啰嗦。”

      田良忧心忡忡道:“借酒浇愁愁更愁,将军这是何苦呢?”

      “谁说我愁了?”裴惊昼冷眼睃他,接着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个总会给人添乱又不识好歹的女人,我巴不得她离我远点,能省我不少事。”

      吕义和徐顺不约而同,一下子抬起头来,异口同声道:“真和嫂子闹矛盾啦?”

      裴惊昼搁下酒坛子,支颐阖目:“不干你们的事,别乱打听。”

      几人交换过眼神,由吕义牵头试探:“到底是因为什么,将军说出来。我家里没女人,不懂。徐副将是有夫人的,成天把他夫人哄得合不拢嘴;他是过来人,保准能给你出谋划策,到时候来个药到病除!”

      徐顺道:“我老徐,旁的不行,哄夫人我是一把好手。将军放心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天底下的男女都是这么过来的。”

      裴惊昼撩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好意思了?”

      徐顺一阵打哈哈。

      缄默少时,裴惊昼道:“你真的有法子?”

      徐顺拍胸脯:“那当然!我好男人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

      “……我且问你,”裴惊昼道,“为何她总是对我若即若离?”

      徐顺道:“怎么个若即若离法?”

      裴惊昼有些难言。

      徐顺脑筋一动,有了算计:“啊,这事啊,简单。女人容易害臊,更何况嫂子是大家闺秀,这种事情,就应该男人主动。有了第一回,那往后就不成问题了。”

      裴惊昼眯眼:“你是说……她口是心非?”

      徐顺道:“可以这么理解吧。总之将军得积极些,平常呢多让着哄着嫂子,嫂子喜欢啥就给啥。以将军这等人物,最后没啥事成不了的。”

      裴惊昼半信半疑。

      恰逢此时,文远敲门进来,传达裴夫人之意。

      听罢,裴惊昼似是不经意般提一嘴:“她今天在做什么?”

      文远没明白过来:“她……?”

      裴惊昼微微皱眉。

      文远后知后觉,忙道:“哦,您是说少奶奶啊!少奶奶的大姐夫外出公干回来了,少奶奶前去拜访了。”

      裴惊昼道:“大半天了,她没问起过我?”

      文远一番回忆后,委婉道:“没跟我问过。跟其他人问过没有,我便不知情了……”

      裴惊昼面上一凛,打发文远回去,随后起身招呼小二结账。

      吕义宝贝那春风酿,告诉小二把桌上剩的几坛通通包起来,他和徐顺田良平分。

      田良道:“我就算了,你们俩分吧。”

      吕义拍拍田良的肩膀,笑说:“刚刚在桌上你就不碰,现在也不要。怎么,戒酒了?”

      田良低头咳了一声,没接话。

      徐顺歪歪扭扭过来,一手勾着吕义,一手勾着田良:“他心里有人了,那位讲究,不喜欢酒味。”

      吕义意外道:“嘿,你小子,啥时候的事?把我瞒得死死的。”

      田良微赧道:“就上个月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现在说也不迟。是哪家的姑娘?多大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楼下裴惊昼的声音传来:“你们几个再磨蹭,就自己走回去。”

      吕义朗声道:“来了来了!”

      然后压低声音,对其他两个人说:“他和嫂子不对付,遭殃的是咱们。接下来几天都小心点吧!”

      田良揶揄道:“我一向有分寸,遭殃也遭不到我头上来。”

      “哎,你这小子!”吕义不服,田良却已下楼了。吕义便也扶着徐顺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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