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先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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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泽把地契收了，又找了几样重要的凭证给龚谕装着。
“走吧，继续往前。”龚谕贴身收好。
这层的小室也连着一条走道，不过这条走道未经修葺，仍然是条土路，四周也只是搬了些粗石来作填充。
所幸土路已经被压实了，走到底也不见尘土。
这应该是最后一层了，走道的尽头是一面墙，没了向下的路。
“前面应当就是墓室了。”龚谕推测道。
江沐泽朝前走了几步，隐约见墙上写了什么。他摸了下字，倏地掉下来一块土，露出后面的一小块石料。
他盯着那块石料，若有所思道：“墓室的门被土层覆盖了，我们把这层土清理了就能进去了。”
龚谕赞同地点了点头，抄起铲子就往“墙”上招呼。
江沐泽被他吓了一跳：“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刚刚那个小室里的啊。”龚谕没停，“就靠在墙边，我顺手带过来了。”
说话间，龚谕已经把“墙面”清理好了，土层全部脱落了，露出了一道威严的石门。
石门正中央雕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左右两块门扉刻满了山河锦绣，有几行小字隐在门扉一角。
江沐泽凑近了看那行小字：“阴宅十不葬。一不葬粗顽块石，二不葬急水滩头，三不葬……”
“沟源绝境。”龚谕接过话，“四不葬孤独山头，五不葬神前庙后，六不葬左右休囚，七不葬山冈缭乱，八不葬风水悲愁，九不葬坐下低小，十不葬龙虎尖头。”
江沐泽头脑转得快，龚谕边说着他就边理解了。
“这东西刻这不合适吧。”江沐泽突然想到。
“确实不合适，从未见过有人把‘十不葬’刻墓门上的。”
“不会是墓主人的墓志铭吧。”
“不会。”龚谕摇了摇头，又退后几步观察着这道门，“你有没有觉得这道门少了点什么？”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江沐泽摸了摸下巴。
龚谕突然瞥见那条龙嘴里含了颗黑得发亮的球。
他疑惑道：“为什么石龙含了颗黑球？”
闻言，江沐泽凑近一看，立马瞧出了玄机：“这颗球可以转动，估计是开门的机关。”
龚谕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墓门，视线停留在那条张牙舞爪的龙身上：“我好像知道少了什么了。”
“什么？”
“铺首衔环。”
“铺首衔环……”江沐泽一拍脑袋，“对啊，所有大门都应有铺首衔环才是，既然这道门没有，那我们就应当想到这门用寻常方法是打不开的。”
龚谕二话不说上前几步伸手拨弄龙口里的黑球。
黑球转了一面，竟是白的。
未及江沐泽惊叹，那衔了球的龙突然凹陷进去，在门里转了个方向。
“轰隆”一声，伴随着头顶上落下的一堆土块，墓门缓缓打开。
待尘土落定，二人这才看见墓门后面并不是墓室，而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墓道。
墙壁上插满了火把，整条墓道亮得不能再亮。
江沐泽心中一喜大步向前，龚谕也跟着迈步。
可才走了没几步，龚谕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墓道太干燥了，一点水分都没有。
前不久是梅两季，前两日又下了一场雨，而青州又是沿海城市，按理说，地下不可能这么干燥，除非墓室的防潮系统做得很完善。
可这就又说不通了，目前为止，从总的来看，除了刚下来时石室完好，以及第二个石室的精美，其他地方可谓是原生态未修葺状态。
这就足以证明王茂是没有兴致修这个密室的，所以所谓的完善的防潮系统也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不过他并未把这一发现告诉江沐泽，一来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二来他想再往里走走再确认自己的想法。
这条密道还挺长的，二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底。
眼前又是一道石门，不过这道石门上有了铺首衔环。
“这应该就是墓室的真正位置所在吧。”江沐泽拉着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他也只是手闲随手一叩，没想到石门真的“轰隆”一声打开了。
江沐泽一愣，后退几步抵着墙壁，心有余悸道：“不会吧……叩两下就开了？”
龚谕明显也才回过神。
他从小到大，无论是从父亲嘴里还是书里，他都没听说过这种在无人状况下叩两下就会开的门，确实很诡异。
石门缓缓打开，没掉一点碎屑。
二人一眼望到底，这是一间墓室。
龚谕率先进入，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同的墙壁很干净，一幅壁画都没有。整间墓室很空旷，只有四周木架上放满的蜡烛在摇曳着独火。
蜡液淌到地上，凝固成了一摊一摊的白蜡。
“噼啪”一声，某支蜡烛的烛火炸开了花。
“好空啊。”江沐泽感慨了一句。
龚谕道：“空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有几支蜡烛又炸开了花，一时间，墓室里充斥着一阵“噼啪”声。
江沐泽在这声音里觉出了不对。
“龚谕。”
“嗯？”
“这墓室有个大问题。”
龚谕看着他呆愣的样子，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墓室……”江沐泽突然压低声音，“没有棺材！”
简言，龚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中央空空的，竟然真的没有棺材！
“这……”龚谕心里也没底了，“王茂是不是把棺材放别处了……”
“不可能，不可能。”江沐泽连连摇头，“这里只有这一间墓室，王宅也就那样，哪里还能长时间停一口棺材而不教人怀疑的？”
龚谕定了定心神，发觉正中央的供台上有一块灵位。
“那就是墓主人了。”龚谕示意江沐泽看去。
江沐泽犹豫了一下才向那块灵位走去：“奇也怪哉，偌大一个墓室竟没有棺材！独放一个孤零零的灵位在这像什么话？王昰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
江沐泽的声音在他看清灵位上的字时戛然而止。
只见灵位上赫然九个大字：大黎明宗庆文皇帝位。
庆文帝是谁？当今圣上的父皇，大黎的第三任皇帝杨佺！
“先帝！”二人心下大骇。
“先帝的灵位难道不在皇陵里吗？”江沐泽的声音颤抖了。
龚谕也惊得说不出话。
“偷盗皇室灵位诛他两个九族都不为过……”江沐泽说不下去了。
“没有棺材……”龚谕勉强出声，“那应当是衣冠冢吧……”
江沐泽深呼吸了一下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回京城，我们快回京城告诉时竞。”
“好。”龚谕应了，四下张望起来。
“你在找什么？”
“出口。”
“出口？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回……”
“不行。”龚谕打断他，“这样太危险了。”
江沐泽又道：“你怎么保证这里一定有其他出口？”
“墓室里有风流动，不是几个通风口就能解决得了的。这里一定有其他出口，否则来这里的人都会被困死。”
二人东找西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颗嵌在墙里的黑球。
龚谕打量了一下，道：“看质地，这颗黑球应当与墓门上那条龙嘴里衔的一样。”
江沐泽立马心领神会，将黑球转了一下，果然露出了白的一面。
听得一阵闷响，不远外一道门开了。
二人心中一喜，相视一笑便朝出口迅速走去。
不成想，墓室的出口竟对着个树林！
幽黑望不到底的树林透着一丝危险，直觉告诉江沐泽，绝对不能进，进了就出不来了。
龚谕也有此意，当即脚尖一转就拉着江沐泽朝别的方向走。
“你知道路？”
“不知道。”龚谕张望了一下，“先走再说。”
江沐泽也不知道路，只能跟着乱走一通。
好在龚谕记得在王宅下密道到墓室的路，他构想出一幅简图，在地面上对应着走。
由于地面情况特殊，二人花了半个时辰才绕到城区。
江沐泽一眼就望到了站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的王五。
“怎么了？”
王五见到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旋即把他二人拉到人少的地。
“怎么了这是？”
“哎哟我的爷，您说怎么了？”王五急得不行，“二位爷打伤了王宅的人，那俩人去报官了！”
龚谕纠正他：“我们只是把他们打晕了，没打伤。”
“哎哟我的大爷！”王五又急了，“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把太阳说成蓝的你也奈何不了啊！”
“所以到底怎么了？”江沐泽冷声询问。
王五哆嗦了一下，道：“那俩人去报了官，说自己按吩咐去采买东西，回来的路上被人袭击了，醒来时衣服被扒光了，采买的东西也被抢了。”
“我们只扒了他们的外袍，中衣和里衣还给他们留着呢。”这回到江沐泽纠正他了，“再说了，他俩买来的东西都被拿去用了，何来的抢走一说？”
“……”王五说不过他，摆了摆手道，“甭管这些了，二位爷现在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们被通缉了吗？”龚谕问道。
“怎么可能？”江沐泽看他，“自始至终那二人就没瞧见过我俩的脸。”
龚谕问王五：“青州的提刑官是谁？”
“朱贺朱大人。”
“知道了。”龚谕点了点头。
您又知道啥了？！
王五更急了。
“我们见到姓朱的就绕道走。”江沐泽拍了拍他的肩，解释道。
不等王五反应，二人便往大街上走去。
“二位爷！”王五倏地冲出去挤到他俩中间，“二位爷不躲躲吗？没准这会儿官兵在街上抓人呢！”
“怕什么？”龚谕望了他一眼，“他们永远都抓不到我们了。”
“为何？”王五一头雾水。
“因为我们现在要出城回京了呀。”江沐泽冲他眨了下眼。
“……”王五沉默了一下，又道，“可门口有守正在盘诘查问，二位爷怎么可能出得去？”
江沐泽揶揄道：“你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王五：“……”
没跟他再扯，二人回客践拉了马就跑。
守正远远望见这俩人飞驰而来，瞥了江沐泽一眼便放行了。
“你这官做得值啊。”这回到龚谕揶揄他了。
江沐泽嘻嘻一笑：“羡慕了吧。”
龚谕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先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