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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不洗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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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当我要她走的时候,她会离开,想到这点就令人痛苦,但我猜想,我们拥有的已经比多数人一生中找到的更丰富。”
上海没有秋天,银杏的叶子黄了,空气里却是寒凉的冷肃。
坐在一楼大厅的接待沙发上,看着写字楼前的一排银杏树,万理想起她刚来瑞驰实习的那一年秋天,她挑了很多银杏叶子回去做手工,把塑封的银杏书签送给吴思瑜、送给师姐师妹,如今一年又一年过去,那种闲情逸致已经和年轻烂漫的心绪一起,飘散地几乎无影无踪了。
允许一切发生,接受一切变化,守住一些底线,把职场、人生当作从小熟悉的考试题那样,面对它们、解决它们,不触及情绪、不影响自己,万理用这种隔绝的能力稳定地、从容地运转着,只是很偶尔的,她会允许自己偏爱一点内心深处的自己,比如直觉告诉她还需要等待路瑶事业生活的定型、还需要再相处了解彼此,转头又忍不住、又冲动地想要和这个可爱的人在一起。
路瑶是个急躁的人,万理以为自己不是,可是想要亲路瑶的时候,万理觉得,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好像不够。
远远就看到诺大的大堂间只有万理一个人的背影,罗青颂一愣,接着便几乎跑着刷卡出闸机:“俺来了俺来了!”
万理回头,起身笑道:“不急。吃火锅,又不是工作。”
想到劳总刚刚和她交代的组织调整,罗青颂也有点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恭喜万理升职还是该同情她活不好干。罗青颂刚来劳总这里被分到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万理的项目,后来她也有很多时间被调到其他项目,但回到万理这里就像回家一样,万理讲道理、体谅人,连偶尔“坑”自己也是一种万理对别人没有的熟稔与宠爱。
罗青颂作为营养均衡的00后,个子却没万理这个90后高,站在万理面前总觉得有种被姐罩着的感觉:“哎呀,这不是怕你等久了。”
“劳总和你说供应商的事了?”万理带着她往外走,知道劳总这个点叫人回来,多半是同一件事,某种程度上,曾经的死对头如今已是私底下最坚固的盟友,叶蕊和劳伦斯一定已经勾兑好布局和利益分配。
“嗯。”罗青颂半抬头试探道,“应该恭喜吗?管理幅度变大了?”
万理被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用罗青颂的思维模式解读:“事多了,钱没变,你说呢?”
果然,小罗确定了这不是啥好事:“靠,对啊,这是损事啊!”
下午五点,路上的人还不算太多,罗青颂这一嗓子震住了整个街道,万理也给她吓了一跳,心想: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面上不显,只淡定附议:“是,损事。”
“哎……”罗青颂内心也开始同情自己了,她怎么不算也是事情变多了,窝囊费没变呢。
“今年团队有奖金包,我会给你留的。“像是知道罗青颂在想什么,万理突然承诺,自嘲笑道,“毕竟管理幅度变大了。”
罗青颂一愣,万理的承诺从来不是画饼,她说有就一定会有,以前罗青颂按项目和万理合作,今年创新事业部几乎把罗青颂的时间锁住,算是半个团队人,万理也因此有权力去干预她最看重的收入。
没等罗青颂道谢,万理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小区:“一会儿进去,先不要和路瑶说这个事情。”
“明白!“几乎不带脑子,小罗誓死效忠万理。
知道这小孩阴谋论想多了,万理笑道:“不是要瞒着她,“
“……是我想自己告诉她。“
“噢~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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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半吊子厨师·瑶正儿八经做饭手艺没有,花里胡哨的高级感摆盘却学杂了很多,精心将超市送来的肉和蔬菜不厌其烦地转移到万理各类漂亮的盘子上。
等万理和罗青颂进门时,便看到路瑶正坐在桌子对着一大桌子菜刷手机,见人回来了就是吐槽:“聊啥啊,聊这么久,不能明天上班聊吗。”
小罗誓死效忠万理,绝口不提,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哇,大餐,给俺赚到了。”
万理也不回答,只去厨房洗手,又用没完全擦净的手拨水弹人:“今天路总厨亲自出餐啊。”
路瑶被她物理调戏加上语言捧夸已经找不到自己问了啥,沉浸在大厨角色里:“只是我的日常水平罢了。”
火锅的开关打开,锅子开始冒热气。
几人在一个桌子上待过很多次,早已没有客套规矩,真正开动起来就是闷不吭声干,路瑶此刻的心情还保留大胜归来的轻松和满足,而罗青颂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只想着先快活吃肉,万理向来擅于隐藏内心,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烦乱,因此一顿饭的氛围仍旧欢快和谐。
唯一遗憾的是饭后没有往日的闲聊,罗青颂就要回去加班,态度积极行动迅速把路瑶都看愣了,转头就问万理:“劳伦斯给她加钱了吗?怎么突然这么热爱工作?”
劳伦斯有没有加钱万理不知道,她只知道刚刚她给加了。
当事人万理正忙着收拾桌子,笑着敷衍人:“小罗工作很认真负责的,可别小看人。”
语气颇有点骄傲的意思,怪可爱的。
“哎呀,我知道呀,”路瑶颠颠地跟着万理也收拾起桌子来,“这不是有点奇怪嘛,你和我都不加班,她就要加班吗?太亏了。我还想说今天还早,咱们一起去打网球来着,要么我们一会儿去打?”
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盘子,路瑶摆的时候有多花里胡哨,收拾的时候就有多么的费劲,公司配的房子没有洗碗机,万理卷起袖子没有一句嫌麻烦,安安静静地手动清理:“今天不打了吧,一会儿我也有点工作。”
路瑶看得心疼,赶紧也凑上来帮忙,善解人意道:“我来洗,你先去忙吧。”又骂骂咧咧道,“贵司真是资本家,刚回来就要压榨人。”
想到路瑶做资本家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万理沾了点水龙头的水又弹了身边人一脸,笑着点人:“你还知道压榨啊,反思反思你自己。”
万理笑得揶揄,明明在做最普通不过的家务活,路瑶却觉得她在这一刻是鲜活而动人的,没有那种工作里的沉着淡定,只剩下内心深处简单的她。
路瑶刚撸好一边的袖子,此时也不管帮忙洗碗了,环住人的腰就想贴贴,小声道:“嗯,我反思。”
路瑶之意不在反思,万理上半身往后退,提醒道:“洗碗呢。”
平时还怪害羞的路瑶抽出一只手将人身后的水龙头关掉,不给万理丝毫犹豫的机会:“不洗了。”
万理的话很少,声音也很小,路瑶那肩不能挑力不能扛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人一路哄到浴室里。
路瑶的呼吸很烫,带着她性格底色里的急躁、不安、冲动,热水浇下来,将两个人的肩膀都淋湿,万理这才睁开眼,摸了摸路瑶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心情调笑:“不去打网球了?”
有时候路瑶烦死她这冷静的性子了,低下头对着万理的脖子就是一个啃咬:“你呢?不要去工作了吧。”
万理刚想说什么,这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让她立刻闭了嘴,忍住声音。
年纪不小却总在卖乖的路瑶继续撒娇:“姐姐不工作了,陪我好不好?”
“……好。”
浴室的温度偏低,水流哗啦啦地响了一会儿便关上了。
路瑶瘦了,万理想。
她的皮肤很白,胆子其实不大,冲动完了便是无措,万理无奈,引导着她、陪着她,又带领着她、陪着她,走过一程又一程。
想要陪她走很久、走更久,万理在混乱里想。
想到最后,触碰着近在咫尺的人,万理不知道能说什么,竟然想哭。
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或许只有在伴侣身边才能心无旁骛地忘记,不用计算边界、不用斟酌用词,可以纠缠、可以堕落、可以无边无际。
凌晨三点多,被子还是薄薄的夏被,万理觉得有点冷,但路瑶身上很暖和,她懒得起来换被子,又担心路瑶冷,就着窗外的光碰了碰路瑶的脸:“瑶瑶,冷吗?”
“不冷。”路瑶闭着眼睛,笑着用鼻子蹭人,“平时怎么不这么叫我?”
似乎踏过关系的这条线,万理的坦白仿佛也变得轻易起来:“平时不好意思。”
她这样坦白地说着害羞的话,路瑶觉得可爱,睁开眼亲她一口:“我喜欢听耶。”
“噢。”万理小声道。
不用确认什么,路瑶知道万理听进去便会努力做,她是个行动大于语言的人,而路瑶想着什么便要说出口什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其实没有人夸过万理可爱,万理觉是这些都是路瑶的滤镜,她往路瑶身边更靠近了点,希望汲取一点热量:“瑶瑶……”
“嗯?”
“我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