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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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笔直铺在前面，路面的标线一格一格地退过去，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万理笑，偏头看了眼副驾盘腿的人，没有直接回答：“难道我表现地很木讷吗？”
想到额头上的吻，路瑶有点不好意思：“……就……就正儿八经告诉你一下……没有催促的意思……”
万理的眼睛回到看着前方的路，笑意不减：“你在感情上也这么急躁吗？”
“这还叫急躁吗？很久了呀……”路瑶嘟嘟囔囔小声道。
“路瑶同学，现在是8月，我们才认识多久呀。”万理学着路瑶的语气.
万理说的没错，从路瑶来到瑞驰，到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其实还没过去几个礼拜，但不知道为什么，路瑶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好慢好慢，恨不得拉个进度条，直接跳到确定的结局。
项目启动、项目推进、项目结束都有计划表，从启动的那一刻，就能预知在什么时间可以迎来大结局，可能延迟，但一定会迎来大结局，路瑶真诚提问：“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要相处多久才能确定在一起呢？”
见路瑶自然而然的说出“互相喜欢”，从未像路瑶那样“正儿八经”说出喜欢的万理又笑：“我也不知道。”
路瑶盯着她看了三秒，把一大串问题咽回去：“好吧好吧。”
万理又偏头看了路瑶一眼，心软地认真道：“我确实觉得我们需要再相处相处了解彼此，路瑶，我们是在选择人生伴侣。”
尽管万理想要慎重地对待彼此，但路瑶的情绪她仍然不忍心忽视，伸手拍了拍路瑶放在腿上的手：“这样的状态会让你难受吗？”
情窦初开的路瑶老房子着火，一边确实急不可耐的心痒痒，一边安静下来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被万理这么耐心地引导劝慰，又不好意思起来：“有点。”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万理只笑，不讲话。
“笑什么啊，你应该说：路瑶，这不幼稚，这是人之常情。”
万理给她自说自话逗得不行：“好，路瑶，这是人之常情。”
“怎么少了‘这不幼稚’？”
万理又不说话了，狡猾。
路瑶也笑了，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弯道，一个，两个，数到第七个的时候放弃了，然后又转头去看万理，反问她：“这样的状态你不难受吗？”
万理目视前方，开得很稳：“可是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也没用呀。”
万理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好像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淡定，但路瑶发现她的耳朵又红了，于是路瑶乖巧了：“是要一步一步走哈。”
前面山坳里出现一小片光，是测试车的车灯，远远地在一段路上来回，万理把车开上路侧边的一座小山包，停了下来。
路瑶指了指那片光：“那是徐朗他们？”
“嗯。”万理拿起手机，“我们就在这儿等，有问题随时过去，刚刚好。”
“这么远还刚刚好？”
“徐朗要自己把这一关过了，才算过了。”万理说，“我们现在过去，这一关就成了我们替她过的。”
路瑶想起出发前万理说的那句“路要他们自己走”，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好好好，什么全世界最好的老板。”路瑶羡慕嫉妒了。
万理解开安全带，给徐朗发了条消息，告知她自己就在回城的路口处，接着便关闭外面的车灯，只留车内的小灯。
车内安静下来，周边一片漆黑，只远处路上的车灯还显得有人气，天地宽阔，四下苍凉。
“我们现在干啥啊？干等吗？”
“重新跑一遍，要等挺久的。”万理面不改色，把手机扣在一边，又抬腕看了眼表，明知故问，“路瑶，现在几点？”
路瑶歪头凑到万理身边，读她的手表：“你这儿不是有吗？十一点五十八。”
“嗯。”万理抬手操作车的中控屏，路瑶盘腿坐在一边，撑着头不知道她在干嘛。
捣鼓了一会儿，万理突然回头笑：“看外面。”
熄灭的车灯亮了。
大灯把光铺在前方十几米的空旷原野上，神奇的是车灯组成了一串祝福：祝瑶瑶生日快乐。
字是一个个出现的，日行灯在两侧流水一样扫过，像黑暗里有人轻轻鼓了掌，车内适时响起了生日快乐歌。
路瑶愣住了。
“生日……”她反应过来，确认道，“你看到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了？”
“对啊。”万理看着她，颇有些邀功的意思，“我是第一个祝福的吗？”
路瑶连忙点点头，她看着那行光在地上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俗气发言：“这什么科技改变生活，你这可以卖给瑞驰收费了。”
“你这什么脑回路。”万理气笑了，“代码不难，车上调灯光比较麻烦。”
她难得主动聊起自己背后的努力：“而且还得私下调，只能等你们都睡了才能测试。”
团队工作节奏很快，万理既要抓紧学习仿真的内容，又要配两边团队熬各自的课题，仿真组遇到的卡点她需要参与，实测组面临的困难她也要拆解，百忙之中还能大半夜捣鼓这个浪漫小灯光，光是想想，路瑶就觉得又心疼又开心。
“谢谢，喜欢。”
万理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紧张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笑道：“喜欢就好。”她又补充，“蛋糕等白天大家都在的时候再一起。”
车外的灯还亮着，路瑶怔怔地看她：“噢。”
“本来想等明天白天收工以后，找个借口约你出来。”万理说，“结果你自己把机会送上门了。”
路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的真实生日，但是万理默默记住了，把它当作一个需要祝福的生日那样对待，路瑶总是在诉说喜欢，可真正只为万理做的事情很少，万理一直说要多一些了解，但特殊的、只为自己做的事情却很多。
“万理，我觉得我好像真的挺幼稚的。”路瑶开了点窗缝，高原的夜风从山口过来，带着凉意，“你说的对，路要一步一步走，我还有好多路要走。”
路瑶转头看向万理，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那样才能说喜欢。”
万理从主副驾中间突然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热的普洱，还冒着气。
车头那行字走完最后一遍，光暗了下去。
把黑夜还给黑夜，星星一下子全显出来，银河从山脊后面斜着挂下来，密得不讲道理。
“喝茶吗？热的。”话是这么说，杯子已经递到了路瑶的唇边。
路瑶小珍珠都酝酿好了，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热气糊在杯沿上：“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啊，和你相比，我就只会叭叭。”
“这就叫好了嘛？”万理不以为意，喂路瑶喝了一口热茶，“我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也担心自己太无聊，你也做你自己就好了呀。”
路瑶接过杯子，看着面前的人。
她只觉得窗外的银河太满了，看哪儿都是。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路瑶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度过了一个缓慢而温柔的夜晚，车里温暖，放着音乐，喝着热茶，喜欢的人就在身边，美丽的银河尽在眼前。
她们不再说很多话，只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路瑶在这样惬意的氛围里，一点困意没有。
“他们在干嘛？”像看电视似的一直盯着远处的灯光，见车又在往回开，路遥不由困惑。
凌晨一点二十，万理的手机震了一下，徐朗回复了：“跑完了，夜检标定还是有问题，我们现在再跑一次。”后面紧跟着一条：“您回去早点休息吧，谢谢万理老师。”
远处山道上的光慢慢地、一弯一弯地回到起点，是徐朗的车。
看着那串灯在黑暗的山体上画出细长的之字，像一个犹豫的、没有确凿答案的游鱼，万理闪了两下车灯，算是提醒她们自己在这里。
路瑶看到那灯光回到起点，就知道大概仍然有问题，又看了眼身边的万理，见她盯着手机犹豫不决，调节气氛道：“灯，等灯登瞪！”
乍然出声，万理被她吓一跳，叹道：“这一遍结果还是不能用，挺难的，现在让他们回，太打击他们了，继续下去估计也很难反转了，大家都累了。”
“走吧。”路瑶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带，“还是得咱们这老灯上。”
“你还能撑得住吗？”万理担心路瑶一直这么熬着熬坏了，她自己白天还能找空休息会儿，路瑶可是高密度工作了一天。
“明早让李晗顶着，我明早睡。”
“好。”
车下了观景台，远远向着前面看了一晚上的灯光驶去，路瑶靠着椅背，看银河在挡风玻璃上被山挡住，过一个弯，又回来，再过一个弯，又回来。
她想，路大概就是这样的，转弯、但星星一直在。
“万理，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啊？”
“我的意思是，等我真的生日，是不是可以再和你一起过一次？”
万理笑了，原来这人的小心思在这里：“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