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爱》苏柒三生

8、夸奖

　　下午，白桦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从天边悄然跳进他的卧室。橙红色的光芒洒在黑白灰为主调的房间里，驱散了原本冰冷的气息，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温馨。
　　白桦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旁边挂着的时装上——那是今天刘幸和王雅丽为他挑选的黑色休闲西装和饰品。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匀称，确实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白桦很清楚，这张脸能为他带来什么。他从不否认，自己选择做主播，正是看中了这条捷径。
　　白桦走到那套衣服前，手指轻轻抚过西装的布料，触感细腻而柔软。
　　他知道，自己和她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还有身份、地位和阅历上的鸿沟。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想放弃。他想要靠近刘幸，想要走进她的世界，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多和她说一句话。
　　晚饭过后，刘幸坐在空中花园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翻阅着。花园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身上，映衬出她淡然而专注的神情。
　　这时，王雅丽端着笔记本电脑从餐厅那边走了过来。她坐到刘幸对面的椅子上，放下电脑，笑着问道：“幸姐，你感觉白桦人怎么样？”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显然对白桦的印象还不错。在她看来，白桦表面看着呆呆的，像个漂亮的衣架子，但进一步接触后，她发现他似乎并不简单。
　　刘幸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想也没想就回复道：“有野心，表里不一。”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王雅丽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也是，他这几年就积累了一百多万的粉丝，榜上有名的人物，再怎么单纯，也是有想法的人。”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资料。
　　刘幸合上书，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夜景，淡淡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
　　王雅丽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他那种呆呆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尤其是今天试衣服的时候，耳朵都红了。”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显然对白桦的表现印象深刻。
　　王雅丽见刘幸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幸姐，我临时叫他去参加活动，没有提前告知你，你不怪我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狡黠。
　　刘幸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王雅丽。这个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生，性格活泼，且心思细腻，却总是喜欢搞些小动作。刘幸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便淡然地说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这样的事情出现过很多次了。”
　　王雅丽打了个哈哈，心里有些心虚。确实，她以前看到比较合刘幸眼缘的男生，或者稍微说上一两句话的男生。就总是想尽办法把大家拉在一起吃饭，再深入沟通一下。
　　她知道自己有些喧宾夺主，一方面是私心，想试探刘幸会不会有比她关系更好的朋友；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刘幸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甚至，性别也是关键。不过，这两点她从未对刘幸提起过，也相信刘幸不可能知道。
　　王雅丽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懂我，哈哈。”她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敲打着键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幸姐，你觉得他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啊？今天他可是偷偷看了你好几次呢。”
　　刘幸微微一愣，随即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一时的兴趣吧。”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王雅丽听到刘幸这样的回答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刘幸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看什么事都通透得让人佩服。
　　王雅丽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幸姐，家里……”她欲言又止，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宗祠那边对刘幸的婚姻大事非常看重，毕竟刘幸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刘幸的哥哥刘祺，虽然是同父同母的大儿子，但对这位妹妹管教的十分严厉，甚至王雅丽自己，小时候也被喊去过几次“小黑屋”，体验过刘家的严厉家风。
　　刘幸重新翻开手里的书，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操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早已对家里的安排有了自己的打算。
　　王雅丽吐了吐舌头，笑着继续敲打键盘。花园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刘幸的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让她有些在意的身影。
　　刘氏世家的族谱上，连续十八代都是儿子。不管是一胎、二胎，甚至是以前小房出来的孩子，都是儿子。近几十年来，刘氏家族也曾通过人工干预试图影响孩子的性别，但胚胎无一存活。
　　直到哥哥刘祺三岁的时候，母亲怀里的胎儿足月诞生——一个漂亮的女婴。刘幸出生时，白白净净的，黑漆漆的眼睛到处打量，一声不吭，大家都还以为她是哑巴。即便如此，刘幸也是被全族呵护着长大的。
　　刘幸满百天的时候，全宗族的势力都围在一起，吃喝玩乐了三天三夜。大家对刘幸的重视可想而知，无论是生活的方方面面，还是交友环境，都被刘氏家族严格管控，生怕这唯一的女孩被带坏了。
　　刘氏家族信奉“女儿才能延续最纯粹的基因”，因此以前生产的儿子都通过高科技手段保留了纯粹的基因。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基因突变了呢？好在唯一的女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
　　由于家族对刘幸的管控相当严格，直至刘幸青春期，她都没有谈过恋爱。她以无声的反抗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最终刘氏家族的人也不敢过多干预，事情便无疾而终。
　　王雅丽看着刘幸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刘幸背负着家族的期望，但也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轻声说道：“幸姐……。”
　　刘幸合上书，“休息去吧，不早了。”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夜风掠过空中花园的玻璃穹顶，将悬挂的琉璃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刘幸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人生，按部就班地生活也挺好，就算偶尔来的小插曲，也只是乐子而已。
　　除了让她找个男人生孩子这件事。在这个性别分化的星球上，男女皆可孕育生命，只要在合适的年龄发育关键期，注射生物激素催生孕腔，便能够受孕。但需要经过审批才能取出，当然，总有些特权阶级能绕过这些桎梏。
　　开放鼓励生育的政策，就算普通人也能通过很便捷的方式获取到，成年后自己提交申请就能够注射。
　　此刻在十二公里外的江景公寓里，姜幕晓正伏在柚木书桌前翻阅资料。暖黄的台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整面墙的档案柜上，柜门镶嵌的铜制把手泛着幽光。
　　王雅丽三小时前发来的加密文件正在光屏上滚动，关于那个叫白桦的男孩——从出生证明到直播平台的税务记录，连他读书时申请的助学金都赫然在列。
　　"真漂亮啊。"姜幕晓的指尖悬停在全息投影上，白桦的照片里，浅浅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被刘氏宗祠选中时的场景，那时很多差不多同龄的小孩在一个房间内，排队等候进里屋。他们正在筛选适合留下来的小孩。轮到姜幕晓时，长老们看到他面容后留下了他，后来他长大后才知道，刘氏要的是能够为家族延续优秀基因的工具，无论男女。也只有一个目标，获得她的喜欢。
　　光标滑过家庭成员栏，姜幕晓的眉头微微蹙起。生母栏是刺目的空白，父亲那栏标注着"白林远。现居第七区廉租房"。便没在继续看下去。
　　姜幕晓大致整理了一下资料，便将其打包发给了王雅丽。他低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心想上次见到刘幸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
　　自从被宗祠指派到刘幸身边，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仿佛她的影子一般。这几天刘幸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这让姜幕晓心里有些不安。他不敢违背宗祠的命令，只能继续在刘幸面前刷存在感，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转念一想，该不会她又有新欢了吧。
　　与此同时，刘幸洗漱完毕，随意地躺在床上，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放松。她顺手点开了白木木的直播，恰好赶上他在进行PK环节。
　　白桦的对手是位男主播，但穿着十分清凉，看起来身材挺不错的。注意到两人的比分咬得很紧。刘幸看着屏幕里白桦略显紧张的神情，她嘴角轻轻上扬，这小孩回家后没顾上休息又在播啦？
　　刘幸手指轻轻一动，连着刷了几个大礼物，瞬间帮白桦扭转了局势。
　　白桦看着“土土”进入直播间，心里顿时砰砰直跳。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感谢着粉丝们的支持，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屏幕右上角，确认“土土”还在不在。
　　PK结束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点开与“土土”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晚上好呀，谢谢大佬的支持！”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刘幸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想了想，又随手刷了几个礼物，然后退出了直播间。她并不打算回复白桦的消息，只是觉得偶尔这样逗逗他也挺有意思的。
　　白桦等了半天，见刘幸没有回复，心里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大佬能来看他就很不错了，不能想太多。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继续和直播间的粉丝们互动。然而，夜深人静时，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情绪渐渐失控。
　　他喝了几杯酒，本想借此助眠，却越喝越觉得委屈。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他盯着与“土土”的对话框，心里那股不甘和失落愈发强烈。
　　终于，他忍不住发了条语音：“你为什么不理我呀？”连着点了几次语音通话，终于拨了过去。
　　“滴——”手机显示对方已接通。刘幸正准备睡觉，手机却突然响个不停。她点开一看，是白桦打来的语音通话。她犹豫了一下，想着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呜呜，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呀？”白桦委屈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几分醉意和撒娇的语气。刘幸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无奈，却还是平静地问道：“怎么了？还没有休息吗？”
　　“你不理我，为啥不回我。呜呜……”白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幸关掉了卧室的最后一盏灯，躺在床上，声调平稳得像一面湖泊：“你喝醉了吗？”
　　“我是不是不够漂亮呀，幸姐为什么不看我呀？”白桦心情十分低落，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情绪完全失控。
　　他只想找个人诉苦，而刘幸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让他既困惑又无法自拔地想要靠近她。
　　“……”听筒里传来刘幸平稳的呼吸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白桦有些分不清电话另一端是谁，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只觉得刚才说的话没有人回应，心里憋得慌，脸都气红了：“幸姐，你不喜欢我的脸也没事，我身材很好的，我拍给你看。”他抽泣得有些喘不过气，短促地停顿了一下，“我想要你夸夸我嘛。”
　　刘幸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手机连着响了几声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是白桦发来的几张照片——裸露的腹肌和胸肌，身上还穿着上午那件粉色的衣服。照片拍得很糊，但依然能看清他迷离的眼神和泛红的嘴唇，显然是刚才临时拍的。
　　刘幸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心里有些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或许，这就是生活中的乐子吧。”随后，她关掉手机，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桦那张带着委屈和醉意的脸。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刘幸轻声说道，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