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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供奉 渠关卫生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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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靳昔便早早起床。她不敢乱走,早上的村子并不热闹,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靳昔在村长家门口看了看,普通的房子,普通的小道,普通的村民,如果不是这里的人信仰巫巫兹兰教的话,这里大概和普通的小山村没什么区别。
“起来那么早?”村长看到靳昔有些惊讶。
靳昔放下门帘,走到村长旁边,“我刚才看到这些村民往一个方向走,这是要去做什么?”
村长准备做早餐,“哦,那是要去村尾的巫兹兰神庙,要去帮忙的,之前神庙建在山上,很多东西都得从山底下搬上去。不方便,现在神庙搬了下来,这样方便多了。”
“什么时候搬下来的?"
“十多年前吧。”
“十多年前您就在这里了吗?”
村长摇摇头,林月从屋内出来,村长看到她便进厨房做饭了,林月看到靳昔在凝神思考,问,”怎么了?“
靳昔摇头,“没事,你那么早起来,杨奇呢?”
林月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在睡。”
靳昔的表情有些纠结,“你和杨警官……”
林月道:”以夫妻身份来的。”
靳昔欲言又止,“你们是有什么重要的……”
林月竖起手指,放在嘴边,靳昔不再问了。
段璟深这时候从房间走出来,他的表情充满阴霾,嘴唇有些白,他冷漠地拿起桌上冷掉的茶水就灌了一口,靳昔道,“别喝冷的,我去烧开水。”靳昔拿着水壶进了厨房,不大的小客厅只剩下冷脸的段璟深和审视着他的林月。
“有话就说。”段璟深的语气带着浓重的不耐烦。
“……你为什么要和她来这里?”
段璟深眯着眼睛,瞥了她一眼,林月不理会他眼里的不屑,言辞犀利,“我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但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月下的新娘这个组织,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个人,缠着她,又看着她走向危险。”
“把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你又做什么了。”段璟深压根不想看她。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你不应该把她拉进来。你那个破家族诅咒,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少来祸害人……”
段璟深嘲讽,”我祸害人,林小姐,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怎么了?”靳昔这时候拿着水壶出来,林月立马噤声,段璟深起身,帮她把水壶接过来。靳昔给段璟深倒了一杯水,无辜地用眼神询问林月。
林月摇头,压下内心的郁闷烦躁,语气直硬,“没什么,随便聊聊。”
靳昔的目光扫过二人,她可不记得段璟深和林月的关系好到了可以随便聊聊的地步。
“早啊,都起了了啊。”睡眼惺忪的杨奇出来,看到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的三人,顿住,“怎么了?”
林月摇头,“等会去村委会吧。你们要去吗?”
村委会可能会有村里面人的信息,靳昔想了想也表明了想去。
去村委会的路上并不容易,村民一见到村里面出现了陌生人的面孔,神情立马变了,用听不懂的语言冲他们嚷嚷着,神情提防甚至带着危险。
好在村长一人挡在他们面前,语气犀利,用当地的语言和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村长气呼呼的,气势比他们更甚,村民嚷得的声音还没村长一个人大。靳昔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但还是听懂了,村长说的几句话,“敢赶他们走,明年村里就不发猪崽了……”
靳昔:……
段璟深的表情很是冷静,但是靳昔已经感觉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的不耐烦了。
村民们在村长半威胁、半劝说下犹犹豫豫但仍旧警惕地解除了围观,但那些让人提防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缠在他们的后背。
他们走远之后,村长松了一口气,表情为难,“我刚刚和村民说好了,你们千万千万不会乱跑。领导,你们了解完那些个人口就走吧。陈深、陈西,你们也是,不能乱跑。我现在怕死了。这些群民有时候实在是说不通的,有时候这些人倔强起来你都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
“他们就那么抵触生人吗?”
“哎,都是前人造孽啊,本来以前大家对外地游客是很欢迎的,但是十几年前,不是有个什么导演来拍什么纪录片吗,拍就拍结果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毁了整个祭祀活动。那时候的村民比现在更加封建迷信,一看祭祀毁了,说着什么神明降罚,要把那个导演和他的人给抓起来给神明赔罪。那个导演和他的人差点就走不了,还是村委会偷偷放他们走了。所以当地村民对村委会一直有怨。也是苦了我了,我才来多久,接下这个烂摊子,不过这几年义务教育普及,国家扶持的政策多了,渐渐的也有村民走了出去,有人讲科学了,我们村委会的工作也就好做了一点。不然啊……”
十多年前……林月思考着,和山上的神庙搬下来的时间差不多,她看了一眼靳昔,他们来此的目的不正是这个什么祭祀吗。那么巧吗?
“那真是辛苦了。不过那个导演怎么毁的啊,竟然那么严重。”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说挺严重的,我也不敢瞎打听。”
不能到处乱走的这一消息让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如果不能到处调查,怎么能发现与案件有关的蛛丝马迹?如果不能轻易去往祭祀活动,怎么能见到乌颜兰呢?
到了村委会后,几人的心放了下来。村委会没人,但现代的电子产品和装潢看得人心安。靳昔一眼就看到了一扇被紧锁的大门。
林月打量着靳昔的反应,小声解释,“里面就是供奉初代神女谛观菩提萨埵。”
靳昔点头,谛观也被人称为神女,虽然与初代的谛观不同,她们算是神的权利执行者,但神女的地位在教中的地位已经是最高的了。
村长解释,“唉,本来想让他们搬走的,毕竟我们这里可是讲究科学的地方,放着这个在这,每一次领导下来检查,我都要解释半天。唉。”
靳昔看着紧闭着的木门,红色木门鲜艳如血,铜扣上面刻画满了经文,焚香从门缝中飘散出来,靳昔感觉有些眩晕。
林月皱眉,总感觉这焚香的味道比平常的更浓了,她猜测应该是祭祀在即的缘故。
靳昔的目光一直落在红木门上的旁边刻画的经文上,段璟深低声问,“怎么了?”
靳昔回神,“这是什么文字?”
段璟深的眼睛盯着红色的字看,“仓榭文,写的是神女谛观菩提萨埵用烬劫曈看到未来发生灾难的故事。”
“你还懂这些?”
段璟深的表情平静,“之前研究过一点,只能看懂一点。”
靳昔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她用手去描绘着上面蜿蜒的文字。村长看到了笑着说,“这是用仓榭字写的,看不懂正常。前面说的是——选中之人,得养行德,得智谛观……哎,我也看不懂,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靳昔笑笑,“您很博学。”
“唉,为了和村民们交流,我什么都做过。别看了,过去喝点茶吧。”
“好。”
靳昔走出几步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大门上的文字,依旧歪歪扭扭,依旧看不懂上面要表达的意思……
“得谛观之智,双目分照生死之流,身住尘然,心往平等舍。”
段璟深回头疑惑问,“你说什么?”
靳昔对上他的眼神,眼睛里面尽是迷茫,”嗯?我什么都没说啊。”
村委会没什么重要的资料,林月和杨奇假装翻阅了一些资料后。表情似乎有些犯难,似乎是想着怎么找借口离开。
靳昔道,“村长,我们能去外面看看吗?”
村长问难道,“但是那些村民……”
“他们不是在为祭祀做准备吗,我们不去打扰他们,我只是单纯想到处走走,不然着两天都在屋内,实在是太闷了。”
村长的视线看向段璟深,段璟深不耐烦道,“我们是来游玩的,不是来这陪人工作的。”
村长道:“好吧。”
要避开村民所以能去的地方不多,几人在村里面兜转了几圈,忽然靳昔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处。
因为村民们都在忙着祭祀的时候,所以尽头村的祠堂此时是没有的。
“能去看看吗?”
村长愣了一下,不明白祠堂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看看而已,倒也没什么,他也就答应了。
尽头村的祠堂和普通的祠堂没什么区别,供台上摆满了灵牌,红色的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了,蜡油堆积在桌面,厚厚的一层。
村长抽着烟,“就一普通的祠堂,祭祀着一些先人。都没什么好看的。”
靳昔环顾一圈,问,“尽头村有族谱的吗?”
村长想了想,“有,还挺详细。不过在村里面的老人那。”
林月拿着相机,对着供台上面拍了一张照片。
“不能拍照!”
林月被村长的声音吓了一跳,村长皱着眉,“别拍照,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
“那我把照片删掉。”林月正欲删照片,忽然耳边传来声音,“她怎么会在这?”
靳昔指着灵台上面的一处牌位问,情绪激动,“乌颜兰她怎么会在这?”
林月的视线落在供台的一个灵台上面看,一个乌木灵牌写着一个名字——“乌颜兰”。她的眼皮跳了跳。
靳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灵牌看,村长道,“第十三代神女,乌颜兰,她在这怎么了?”
杨奇也觉得靳昔有些不对劲,疑惑道,“怎么了吗?”
靳昔深吸一口气道:“村子里面乌姓的人家不多吧。”
“没几个。”
“会有重名吗?”
村长笑了,“你是说和这位神女重名吗,怎么可能,她的名字可是被指定好的,村里面的人取名都自动避开她的名讳的。”
靳昔望着灵牌上面的名字,感觉到心中有一股难以呼出的气,“她的灵牌被放在这里,她是死了吗?”
村长道,“那倒不是。”
靳昔:“?”
“怎么说呢,她从成为神女的那一刻,她的以前就是过去了,属于前尘往事。乌颜兰已经彻底死去了,她现在的身份就只是谛观,所以……为了纪念她为神女的诞生做出的贡献,所以会供奉她的俗名。”
靳昔道,“这样……”
段璟深忽然问,“那这个神女现在在哪?”
靳昔的眼神迅速看向村长,村长道:“在村子里面啊。”
靳昔皱眉,“一直都在?”
村长不明所以,“她都是这里的神女了,当然是在的了。”
靳昔的眉皱的更深了,“你见过她吗?”
村长点头,段璟深问,“她长什么样?”
村长思考,“没怎么见过,谛观一被选中就被带上山区抚养了,我唯一见的几次都是在祭祀上,她脸上都着很重的巫咒,看不清脸。”
杨奇道,“我听说是很小就开始选神女的继承人了,那她岂不是很小就被带上山了?她的爸妈舍得吗?”
村长道,“神女一般都从无父无母的小孩中选。”
林月安静地看着这样一切,她现在可以确定,靳昔来这里是为了这个乌颜兰,但一个偏远地区的祭司和一直生活在城市里面的女生能有什么联系。
靳昔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上面的灵牌。手臂被拉了拉,靳昔反应过来,是段璟深,他的表情严肃,大概想得和靳昔是同一问题。乌颜兰一直都在村子里面?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段璟深挡在她的面前,“回去吧。”
村长用奇怪的眼神看靳昔,“那就,回去?”
回到村长家,靳昔便一个人进了房间。
“那两个娃子怎么回事啊?”村长问林月和杨奇。
杨奇的视线落在禁闭的门上面,“哎,小孩,好奇心重,很正常。“
村长了然,点了点头。
杨奇和林月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
“渠关卫生所。”严淮看着眼前破败的牌匾皱了皱眉。
这是一家很老很久的卫生所了,墙壁式爬满了绿色的苔藓,灰败的墙上面画面了涂鸦,大铁门早已生锈,一把锁链虚虚地扣在门是。
“你干什么的?”
门口小小的保安室里面钻出个老大爷,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保安服。
严淮退后一步,他身形高大,不苟言笑的样子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老大爷看着他高大的身躯有些发憷。
“我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严淮亮出了他的警察证。
老大爷的神情一些就舒缓了下来,“警察同志啊,来调查什么?这就是个倒闭的卫生所,里面什么值钱的都被搬走了,就还剩下些资料,过几天,也有人过来搬走了。”
“这里就还剩您一个吗?”
老大爷摇头,“还有一个退休的干部,在里面看资料的,等过几天,这里被彻底搬空,这里也就要被拆掉了。”
严淮眉头轻蹙,老大爷好奇地问,“您来是要调查什么事?”
严淮示意他打开门,“具体情况不方便说,您能帮我找到那个退休的干部吗?“
老大爷道:“我记得我有他电话的,哎,我找找啊……”
“1,2,4,7……”老人机发出巨大的响声,“马壮生,嘟——嘟——嘟——”
“哎,老马,我,是,“大爷似乎听力不是很好,声音格外大,”这有个警察,找你的,来,快来……哎,接什么孙子,找你儿媳妇接去,懒婆娘,整天打麻将…“
眼看话题被扯到一边,严淮咳嗽了两声,老大爷闻言他过来,“赶紧来,这警察等你呢!”
老大爷挂断了电话,严淮拿出一包软中华,”您抽?“
老大爷一眼眼睛就亮了,“这哪能要啊。”
严淮脸上露出浅笑,“这没什么,别人给的,我不怎么抽烟。”
老大爷不再推辞,把一包软中华给拿了过来,塞进了口袋,满脸堆笑,“领导,来来,进我这坐会,老马估计还得好一会。你先进我这喝点水,歇歇脚。“
保安室很小,却塞满了老大爷的各种生活用品,水烟,茶水壶,躺椅,小电饭锅……严淮皱了一下眉,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了,老大爷顺手拿起水烟,给放到一边,“领导,您一看就是从大城市来的吧。”
“F市。”屋内的潮湿和烟味很重,味道很不好闻。
“哦哦,那是个大城市,我年轻时去过……”
严淮很安静地听着老大爷的絮叨,一边听着耳机里面下属的报告。在听到靳昔和段璟深也去了尽头村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跳。
“哎,领导,人来了。”
严淮立马站起来,马壮生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带着眼睛,看到严淮愣了一下,“您是……”
严淮伸出手,“严淮。”
老旧的办公室内,屋外一棵大树郁郁青青,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些许阳光透进窗内,在木质桌椅上照出菱形的光圈。
“您是来找十二年前的人出生证明,这可有优点难度啊。”
“我知道,但是这对我的工作来说很重要。”
老马喝着保温杯里的茶,表情有些为难,“倒也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十二年前的难度确实很大,先不说我们这卫生所小,设备落后,保存的资料档案什么都都放着档案室。这一年半载的都没什么人来翻过了,里面的档案大多数都发霉了。”
严淮不语,老马说,“况且,您也看到了我们这要搬走了,搬设备和资料的时候尽捡些重要的搬走了,现在整个资料库一团乱糟糟的。现在剩下确实有十二年前的,但是……都乱成一团了,分不清了啊。”
看到严淮严肃的表情,老马试探地问,”您是要找十二年前的资料做什么用?“
严淮的手指放在扣在桌面是,不紧不慢地点着,表情淡漠,老马一时间还真不清楚这位从城市里面来的领导到底要做什么。
“资料室里面的资料都不要了是吗?”
老马不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严淮站了起来,表情很平静,“既然这样,那么资料书里面的资料我全部都带走。”
老马被震惊到了,“能问一下……这是要做什么吗?”
严淮没回答,只有找到证据,才能得到真相,不然一切都只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