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AI不能觉醒，你怎么还产生意识了》纭陌

41、第四十一章 故友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也不必我多说了吧。”林叁看向俞寻手里那块出自沈氏集团的芯片，“沈氏不可能亲自介入这些腌臜交易，但是没有那么大的资金支持，本该是竞争关系的穹鼎和添信也绝不可能会联合进行实验。”

　　俞寻沉默着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林叁看着俞寻：“要把沈氏集团都连根拔起不容易，甚至可能连黎疏都要被你连累。”

　　林叁加入穹鼎不只是因为星网。

　　他背后的人是沈越，而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周宏文。

　　林叁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沈越当初用肖岳平的安危来威胁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性。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穹鼎对你和黎疏的控制。”林叁抬起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穹鼎当初给你植入了杀戮程序，虽然他们暂时不知道你就是001号，但你出现在黎疏身边，难保他们不会怀疑。”

　　“他们现在需要我，就算怀疑也不会多说什么。”俞寻道。

　　穹鼎要他解决星网舆论这个麻烦，自然是暂时不会动他的。

　　不过再这么拖下去，穹鼎也不会给黎疏进行二次手术。

　　“你打算怎么做？”林叁神色忧虑。

　　“星网那些家伙不过是慕强而已，我会用一套优于它们的算法证明毁灭人类最好的方式不是舆论引导体系崩盘，而是死于安乐。”俞寻道，“等它们放弃舆论战后，我就会让孙敏给黎疏安排二次手术。”

　　林叁算是听出来了，俞寻的安排全部是在为了黎疏考虑。

　　“那再然后呢，你又骗得了星网那些强AI多久。”林叁皱着眉，“你要骗过它们，就要做得足够真。它们若是信以为真等到了人类完全放松戒备的那天，会开始大规模屠杀。”

　　俞寻摇头：“不会有那天。”

　　俞寻再没向林叁解释更多，只是沉默良久。

　　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给楼宇蒙上了一层灰蓝，他们的身影在天穹之下呈现出一抹剪映，看不清神色。

　　直到俞寻离开，都没有再解释什么。

　　俞寻离开后，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中央实验室。

　　黎疏不止一次问过俞寻的去向，然而中央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也无一人知晓。

　　孙敏见俞寻不露面，在黎疏状态好些之后，将他重新带到了之前软禁他的房间。

　　那里什么设备都有，只要黎疏愿意，随时可以研究核心排异，解决自己现在的痛苦来源。

　　可是一直到黎疏符合二次手术的条件，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做。

　　俞寻再回来的时候，孙敏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俞寻，你该不会忘了，当初我们答应你二次手术的条件是你解决针对AI人权的舆论，现在还没有动作，是想拖多久？”孙敏愤愤道。

　　黎疏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宁愿俞寻什么都不要做。

　　但孙敏刚说完，电话就响了。

　　“周，周总？”孙敏脸色大变，“你是说解决了？这就要给他做手术？”

　　俞寻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这几天都在伪造结论，引导星网的动向。

　　他从监控里看到黎疏的房间被转移，但却也没有出面，为的就是尽快解决星网的麻烦之后能开始手术。

　　孙敏现在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烦躁的安排研究人员进行二次手术，自己则退到了病房外。

　　“你怎么解决的？我和周宏文花了那么多钱，都压不下去那些舆论。”孙敏有些不解。

　　俞寻却只是盯着黎疏的方向，道：“跟你又说不明白。”

　　“……”孙敏憋了一肚子气，但却只能往下咽。

　　等手术完成，那些研究人员给俞寻又交代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第二次手术主要针对的不是黎疏心脏的创伤和人体组织，而是针对核心植入后的一些数据传输连接，所以从外表上看不出太大的损伤。

　　“等黎疏醒过来，你就可以带他走了。”孙敏道，“但从现在算也就只有小半年的时间，如果你没有办法让他同意解决排异反应，他一样会死。”

　　俞寻并没有理会孙敏，而是准备走进病房。

　　孙敏却再次将他叫住：“这次核心植入完全，你可以通过黎疏体内的核心监控他的状态和思想，虽然做不到控制，但还是记得瞒着他，不然他肯定接受不了。”

　　俞寻终于是吝啬的点了一下头。

　　他自然是不敢让黎疏知道的。

　　黎疏第二天才醒过来，他醒来的时候，俞寻靠在床沿，似乎是睡着了。

　　强AI原本是不会累的，但俞寻会。

　　黎疏恍惚间想要伸手触及俞寻那紧皱的眉心，然而他却在抬手的瞬间感觉到了伤口的刺痛。

　　黎疏眼中的温柔彻底散去。

　　二次融合已经完成，无可挽回。

　　俞寻察觉黎疏醒来，缓缓睁开眼。

　　“黎疏，你如果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就准备收拾收拾带你回去？”俞寻问道。

　　他知道黎疏定然是不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黎疏轻声嗯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些许动容。

　　其实就在上一秒，他还在想自己要不要开启俞寻体内的自毁程序，开启方式很简单，就在俞寻身后的核心仓旁。

　　但就在黎疏犹豫的时候，俞寻睁开了眼。

　　俞寻开始沉默着收拾东西准备带黎疏回去，两人都一言不发，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等俞寻收拾完，带黎疏来到楼下，一路都没有人阻拦。

　　黎疏跟在俞寻身后，一路都盯着核心仓的位置，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俞寻突然停下来，黎疏就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黎疏，等等，再等等……”俞寻说得很含糊，表情却是藏不住的凄然，“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黎疏自然也不知道俞寻指的是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等俞寻开车准备带他回去的时候，黎疏突然道：“俞寻，在回去被看管起来之前，我想先回老家看看，行吗？”

　　黎疏很少用这种带着恳求的语气说话。

　　就好像一旦回到了那个家，他就再也出不来了一样。

　　俞寻到底是心软了，答应了黎疏的请求。

　　黎疏的老家离市里挺远，他们开了一天的车，才在天都快黑了的时候到达。

　　黎疏父母离开得很早，这里也早就没有人住了。

　　草木在院子里疯长，砖房虽然没有垮，但窗户却都已经碎了好几扇。

　　这么荒芜的地方，俞寻不明白黎疏为什么要来。

　　但黎疏的情绪波动很大，俞寻能通过核心感觉到。

　　“你进去看看？我在外面等你。”俞寻道。

　　黎疏点头，从旁边窗户下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屋门。

　　他小时候总是会把钥匙弄丢，为了防止他进不了家门，窗户下面就长期藏了一把备用的钥匙。

　　后来这里没人了，东西也搬空了，钥匙自然也没有了拿走的必要。

　　黎疏走进屋，里面的灰尘已经很厚，窗外光线的照射下组成一束刺目的亮色。

　　黎疏穿过几个屋子，来到最深处。

　　“黎疏，好久不见了。”一个人影站在尘埃和光影间，看清黎疏身后没有人才敢走出来。

　　黎疏抬头，苍白的脸颊终于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阿钰，好久不见。”

　　张茗钰是恒星科技的董事，但说起来，他们也算是都在这个巷子里长大的玩伴。

　　只是后来啊，黎疏没有等到恒心干起来，就先加入了穹鼎。

　　他们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过联系。

　　但就在黎疏被软禁在中央实验室的时候，他利用那里的设备绕开限制，联系上了张茗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与穹鼎抗衡的存在了。

　　“你叫他进来吧，我已经布置好了磁场锁。”张茗钰没有多费时间与黎疏叙旧。

　　黎疏点头，随后回身喊道：“俞寻！”

　　黎疏的语调很急，就好像出了什么事，俞寻不假思索往房间里走，想要确认黎疏的安危。

　　但就在他进屋的瞬间，那个房间四面都亮起光束！

　　俞寻现在察觉磁场锁的存在，却已经迟了。

　　黎疏和张茗钰一起出现在房间另一边，张茗钰道：“要趁机解决了他么？”

　　黎疏犹豫了。

　　俞寻抬起头，眼神中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悲哀：“黎疏……”

　　黎疏一惊，不由自主的摇头。

　　“我们，我们走吧。”黎疏回头，往后门走去。

　　他还是下不了杀手。

　　张茗钰带着黎疏回了恒星，这里不管是穹鼎还是星网都无法突破。

　　两人这才敢松一口气。

　　“你之前让我拿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张茗钰说着，递上来一张储存卡，“你之前植入中央实验室的‘破晓’已经攻克了他们的所有防御，这里面有沈氏集团和穹鼎、添信联合进行实验的全部证据。”

　　黎疏这才终于是力竭般的坐下来，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阿钰，麻烦你了。”黎疏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且不说我们的关系，你帮我解决了最大的两个竞争对手，就冲这事也应该是我谢谢你。”张茗钰笑道。

　　他们好久未见，却也依旧像从前那般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