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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日宴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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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的百日宴上,夫妻二人只宴请了几位与他们私交甚好的挚友。宴席就设在悦芳厅,二人皆惊叹于府内精妙的聚灵阵法,却无人察觉地底灵髓的存在。
“桑道友这手阵法造诣当真了得。”青霞宗的徐泽尧执盏轻叩白玉案几,青瓷盏中灵酒泛起涟漪,“竟能将灵力,调度在府中的各个角落。”
“徐兄秒赞了,不过是借了山势之利,比起青霞宗的九转聚灵阵还差得远呢。”桑澐天笑着向其举杯。
“哎~”徐泽尧举杯回应道:“桑兄哪里的话,你的阵法天赋在我们一辈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好了,你们二人就别互相吹捧了。”一旁的紫衣女修掩唇轻笑,拿起案几上的一颗灵果尝了尝说:“清苒,这海棠灵果中的灵气甚是浓郁,竟比我们紫霄阁的月华果还要纯粹几分。”
曲清苒为紫衣女修斟满灵茶,眉心血色花钿在烛火下泛着莹润光泽:“林姐姐喜欢便多带些回去,这颗海棠树刚结第一茬果子,正愁没人帮忙品鉴呢。”
“那便多谢清苒了。”林雨汐笑着道谢,又说道:“聊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两个小寿星呀?该不会被刚出去的桑道友带去研究阵法了吧?”
曲清苒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瞥向厅外回廊:“夫君在你们来之前带孩子们去后山摘灵果弄脏了襁褓,这会应该被七曜带下去换衣服了,他这是去抱孩子了,马上就过来。”
“这桑兄当了父亲后,竟也这般心细?”徐泽尧话音未落,厅外忽传来一阵清越的铃音。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桑澐天臂弯里各揽着一个锦缎襁褓,银线绣的辟邪纹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细碎流光。两个孩子的手腕上,缠着朱砂浸染的灵丝绳,绳结处缀着的小巧金铃正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二位久等了。”曲清苒从桑澐天手中抱过一个孩子,轻点婴孩腕间的金铃,铃音顿时化作清心咒的韵律在厅内漾开。
她向二人介绍道:“我怀中抱着的是长子桑辞烨,师兄怀中抱着的是次子曲辞佑,长子安静,次子活泼些。今日百日宴,特意为他们求了这清心铃,愿他们道心澄明。”
“好一对灵秀的孩儿!”林雨汐放下茶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对雕着并蒂莲的羊脂玉佩交给曲清苒,说道:“这双生佩是我在古秘境所得,能感应凶吉。今日赠予孩子们,愿他们福慧双修。”
徐泽尧见状也笑着摸出两枚青玉剑穗:“我们青霞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对剑穗刻了护身剑意,权当给孩子们当个玩意儿。”
桑澐天郑重接过礼物,指尖在剑穗上轻轻一抹,青玉顿时泛起层层涟漪般的灵光。他挑眉笑道:“徐兄这‘护身剑意’怕是融了三分本命剑气吧?如此厚礼,倒让我这当爹的惭愧了。”
“桑兄眼力不减当年。”徐泽尧大笑道:“昔日,你们结为道侣时,可是同意让我和阿渊当孩子的干爹和义父的,这份礼数自然不能少。”
“宗门那些人,老是让阿渊处理庶务,今日也是忙的脱不开身,不然他定要亲自来给孩子们庆贺的。”
徐泽尧说着又取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两枚温润的墨玉符,“这是阿渊托我带来的静心符,刻了《清静经》全文,可助孩子们静心养神。”
桑澐天接过锦囊,说:“代我谢过子渊,下次定会带着两个孩子去青霞宗叨扰。”
“随时欢迎!我想阿渊见到两个孩子,定会欢喜。”徐泽尧举杯畅饮。
林雨汐环顾四周,说道:“不过,你们这偌大的府邸,就你们夫妻二人和七曜三人照料?会不会太过冷清了些?要不要去周围村落招些有灵根的杂役弟子?”
曲清苒轻抚襁褓,笑着摇头道:“孩子还小,人多反而吵闹,七曜是塔灵,守护府邸足够了,待他们年岁稍长些,再做其他考虑。”
“也好,只是我没想到,那小少年竟是塔灵,我还以为是你们新收的弟子呢。”林雨汐轻笑。
“塔灵?可是府中那座塔的器灵?"徐泽尧突然放下酒盏,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来送食的七曜。
“正是。不过……”桑澐天笑盈盈地说道:“泽尧,你在这么盯着我家的七曜看,我可是会告诉子渊的。”
徐泽尧回首望着桑澐天,“说什么呢,我只是有些好奇七曜塔灵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为阿渊寻一件趁手的法器。”
徐泽尧有些肯定的说道:“不过,七曜不会就是天柱降下给你们的吧?”
桑澐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肯定了徐泽尧的猜测。
桑澐天怀中的曲辞佑,像是不愿被冷落似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咿呀声,小手从襁褓中伸出,精准地握住父亲垂落的一缕发丝,手腕处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越的响声。
徐泽尧好奇地点点了曲辞佑的脸颊,却被小家伙张嘴咬住手指。小孩尚未长牙的牙床软得像云絮,对他来说毫无痛感,反而低头见那小团子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吮吸,不由失笑:“这孩子倒是牙口伶俐,看来是饿了。”
他轻轻抽回手指,指尖还沾着晶莹的口水,打趣道:“澐天,你家这小公子将来怕是个了不得的饕餮修士。”
曲清苒闻言轻笑,“辞烨反而安静些,不吵不闹的玩着泽尧赠送的剑穗,倒是辞佑总爱闹腾。”她垂眸看向怀中长子,只见桑辞烨正用肉乎乎的小手拨弄青玉剑穗上的流苏,甚是专注。
“看来,小辞烨甚是喜爱剑穗,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名剑修呢。”林雨汐饶有兴致地观察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性情,指尖凝出一缕淡紫色灵力,在桑辞烨面前化作翩跹的灵蝶。小家伙眨了眨琉璃般清透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后,继续摆弄着剑穗,对灵蝶视若无睹。
“哎呀,看来我们小辞烨对剑道的兴趣远胜于幻术呢。”林雨汐收回灵力,故作遗憾地摇头笑道。
曲清苒轻拍长子,温声道:“这孩子自出生起便对器物格外着迷,前日夫君摆弄阵盘时,他盯着看了足足半个时辰呢。”
“那辞佑呢?”徐泽尧饶有兴趣地凑近仍在咿咿呀呀的次子,手中凝聚一缕清风,在孩童面前化作旋转的小小气旋。曲辞佑立刻松开父亲的发丝,挥舞着小手去抓那飘忽的风团,金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桑澐天见状轻笑:“次子倒是随了清苒的性子,对天地灵气尤为敏感。”
空气中传来一阵清甜的桂花香,七曜端着雕花漆盘缓步走入悦芳厅,漆盘内的瓷盏盛着琥珀色的灵蜜桂花羹。少年将甜羹分置于众人案前:“主母说宴席油腻,需清甜之物调和。”
“有劳七曜了。”曲清苒舀了一勺桂花羹喂给怀中的桑辞烨,小家伙尝到甜味后眼睛一亮,小手扒着母亲的手腕还想再吃。另一边的曲辞佑闻到香气,急得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金铃乱响。
林雨汐望着七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这塔灵化形竟如此完美,连烹制灵食都这般讲究。清苒,这天柱赐下的机缘当真不凡。”
“现如今,灵域大陆已逐渐恢复生机,各个家族门派也开始一点点的恢复对自家产业的掌控。你们夫妇二人有何打算?”林雨汐轻点瓷碗,海棠灵果的清香与桂花羹的甜腻在厅内交织。
桑澐天将躁动的次子往上托了托,笑道:“百日宴后,我们会下山去一趟扶桑镇,重新接手师父留下的灵植阁,并在加入一些新的产业,为孩子们的修行之路多做准备。”
“我记得曲前辈在镇郊还留有一座用来种植灵药的庄园吧?”徐泽尧接过话,继续说道:“大战过后,庄园里的灵植也不知是否安好?”
曲清苒擦拭去桑辞烨嘴角留下的糖渍,说道:“前些日子,师兄去查看过,庄园外的防护阵法虽有些破损,但其内还有木娥守着,倒没有太大损失。”
“我们也打算将庄园内的灵植,移栽到府邸后的灵药园中,好方便阿清日后的炼丹取用。”桑澐天将桂花羹喂入曲辞佑的口中,继续说道:“后续也只会在庄园内种植一些常见的灵药,交由木娥继续打理。”
“我听闻,最近有一批修士在收集各类灵植的种子和幼苗,似乎与某个新兴势力有关。”林雨汐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接手灵植阁后需多加留意,这些人行事诡秘,连我们紫霄阁的暗线都摸不清其底细。”
徐泽尧点头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虽规模不大,但不知是敌是友,你们也需多加防范。”
桑澐天与曲清苒对视一眼,向二人道谢道:“多谢了,我们会多加注意的。”曲清苒柔和的望向怀中的两个孩子,轻声道:“为了这两个小家伙,我们也会更加谨慎。”
玩累了的桑辞烨打起了哈欠,琉璃般的眼眸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小手仍紧紧攥着剑穗不放。曲辞佑则吃饱喝足后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父亲怀里钻,金铃的声响渐渐微弱。
林雨汐见状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我们便不打扰孩子们休息了。”她指尖凝出两缕紫气,在熟睡的婴孩眉心轻轻一点,“这道安神术可保他们今夜好眠。”
徐泽尧也起身告辞:“待孩子周岁时,我会与阿渊一同前来祝贺。”
送别挚友后,桑澐天回到内室时,发现曲清苒正俯身轻拍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她肩头,将眉间花钿映得如同真正的血色海棠。
“都睡熟了?”他悄声问道。
曲清苒拂过桑辞烨仍攥着剑穗的小手,轻声道:“辞烨连梦里都不肯松手呢。”
“过几日,我们便前往扶桑镇吧。”桑澐天将静心符悬于摇篮上方,墨玉符在月光下泛出温润光晕,“趁孩子们尚在襁褓,早些将产业整顿妥当。”
“好,带上七曜一同前去吧,正好也让他多出去看看,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年。一直待在家中,他也会感觉到无聊的。”曲清苒轻点摇篮边缘的防护阵法,淡金色灵纹如涟漪般扩散,“木娥昨日传讯说庄园东侧的灵田出现了妖兽踪迹,我们顺道去查看一番。”
桑澐天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阵盘置于案上。阵盘中央悬浮着微缩的府邸虚影。他屈指轻弹文渊阁上方的镇旗,一缕银光倏忽没入地底:“我已启动地脉守护阵,即便我们离开,寻常修士也寻不到府邸踪迹。”
曲清苒点头,温柔的目光扫过熟睡中的两个孩子。
夜色渐深,七曜无声地出现在门外,手中捧着两盏安魂香:“家主,要现在点燃吗?”
桑澐天接过香盏,指尖窜出一缕青色火苗。沉香木触火即燃,袅袅青烟在空中凝结成祥云形状,缓缓笼罩在摇篮上方:“过几日我们会出门,你与我们一同前去。”
七曜眼中闪烁出一丝淡淡的欣喜,开心应道:“七曜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