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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玉燕的故事(1) 朱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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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好好虽然是张淮带回饭店的,但玉燕是她来到这见到的第一个人。当时她因为在地府过度使用死气,瞎了右眼,人也不省人事了,被张淮待会饭店后,昏睡了两天才醒来,一睁眼就是玉燕姐清丽的笑脸。
仿佛是某种雏鸟情节,整个饭店里,除了老大,她最喜欢玉燕,但她却不了解玉燕与玉玄。
精怪是死物化形,除了制作之初就定为双生的器物,比如对瓶、双生鼎,是不会有双胞胎一说的。玉燕说她是汉武帝赐给赵婕妤的一支燕钗,怎么会生出两位钗灵,刚开始接触这方面知识的朱好好不懂。她去问玉燕,对方却只是揉了她的脑袋,没有正面回答。玉玄倒是回答了她一句,她们并非双生灵,她们本就为一体。
朱好好更不明白了,她又去问贺兰,去问栾巴,去问老大,但他们似乎都因为玉燕不愿意说而不告诉她。虽然金哥也不知道,但她还是隐约有种被排挤了的感觉,有些郁闷,老大便安慰她,不管玉燕玉玄到底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只是此间饭店的员工,她们也依旧是你的玉燕姐、玉玄姐,所以何必执着于一个身世。
她被说服了,以后都不再问,把好奇埋在心底。但这次,她亲眼看见,玉玄的身体碎成万千碎片,融入玉燕身体。空气里,玉玄的气息消失地一干二净,玉燕的眉宇间萦绕起难以消散的愁绪。
贺哥那副和仿佛爱人天人永隔的绝望至极的表情,也很难让她说服自己,玉玄只是短暂消失。
她偷偷私下问张淮,玉玄姐还能回来吗?
张淮从这张仍然年轻的脸上看到了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恐惧。小朱虽然早年遭遇曲折,活得也并不顺利,在饭店这么多年也见过了不少生死,但对于他们而言,她真的还太年轻,对亲近之人的离去经历地太少。
自从缙云韬来到饭店,不寻常之事一件又一件地发生,张淮的心里就一直萦绕着一抹不安。此时,他看着小朱年轻的面孔想,或许该让这个店里的小孩独当一面了。
他说:“或许能,或许不能,你想让她回来吗?”
“肯定啊!玉玄姐一定要好好的,她不回来,玉燕姐和贺哥会伤心死的,我也会的。”
“那你要怎么做?”张淮的声音轻柔,带了点诱导的意味。
小朱紧皱着眉头,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思考这件事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挑战,但张淮很有耐心地等着。
“首先肯定要先明白玉玄姐到底是身份……然后再,再看看有什么办法……”小朱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后面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张淮笑了一会,看着朱好好的眼睛,面容带笑,眼神却严肃,“朱好好,去听故事吧,听听玉燕的故事,然后告诉我,该怎么做。”
瞬间,小朱便知道了老大想锻炼她的意图。她也无比郑重地答应下来,听完故事,她要尽她的全力,让玉玄再次出现。
因为以前在玉燕面前碰壁了好几次,朱好好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没想到她只问了一次,玉燕就愿意告诉她了。
那时,她的脸上是浓浓的悲伤,以至于显露出绝望。朱好好便知道,那过去必定长满了荆棘。
“我曾有过三个主人。”
第一位主人自然是钩弋夫人,赵婕妤。她本就是被打造出来供汉武帝哄赵婕妤欢心的。
赵婕妤,宫中无人知晓她究竟姓氏名谁,只管喊她“赵婕妤”亦或是“钩弋夫人”,玉燕便也不知道自己这第一位主人叫什么,只跟着宫人喊她“赵婕妤”。
她是那时最顶级的金匠耗费心里所做出的上等品,天生便带了灵气。她能感觉到,当她被赵婕妤拿起时,有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还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她在赵婕妤的头发上安了家,每天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赵婕妤美姿容,进宫时不过一十六岁,此前在家中也是备受宠爱。她和汉武帝相遇时,汉武帝已经年近六旬,但在那个时代,地位权利是高于一切的,权利能生出爱情。
她爱这个能当她爸爸的男人吗?玉燕不知道。赵婕妤一直表现地活泼开朗,是这肃穆宫中难得的杜鹃喜鹊,玉燕从未见过她暗自神伤、哀哀戚戚的模样。
进宫后几年,赵婕妤为汉武帝诞下一子,唤刘弗陵。孩子生下后不久,宫中爆发了巫蛊之乱。太子被诬陷用巫蛊诅咒汉武帝,被迫起兵。当汉武帝从养病的甘泉宫赶回来时,看到的只有太子谋反,因而雷霆大怒,发兵镇压。这场动乱的后果是太子、皇后、多位皇孙还有大批宫人民众被杀,卫氏势力被彻底清除。
玉燕在这次动乱中,看到了赵婕妤开朗之下的理智清醒。在江充带人进宫搜查巫蛊时,她表现地镇定自若,护着刚诞生的麟儿,在这群野蛮的官兵搜索结束后,紧闭宫门,对外宣称受了惊吓闭门不出,只偶尔派宫女出去打听情况。
外界腥风血雨,她自在宫中赏花逗鸟,哄着娃娃笑。等到动乱彻底平息,她才再次踏出宫门,依旧是那副天真纯良的少女模样。
皇后和太子双双死去,赵婕妤作为宠妃,她的儿子被新立为储君。或许当时的赵婕妤真的做过垂帘听政的梦吧。那几个夜晚,玉燕常能看见她拉着幼子的手,叮嘱他以后定要孝顺娘亲。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不是一桩母凭子贵的美谈,而是赵婕妤的悲剧。
汉武帝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要赐死赵婕妤。他说她娇蛮专横,扰乱后宫,罪该万死。
玉燕感受到了赵婕妤的剧烈颤抖,那种震惊、惶恐、害怕的情绪全部传递给了她,她便也跟着悲伤起来。
听着赵婕妤用往日里杜鹃鸟般清丽的嗓音一遍一遍地求饶谢罪,玉燕在她手中震颤。帝王坐高台,妃子跪于其下,披头散发,在自己一声一声的哀求中逐渐绝望,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燕钗上,几乎要将它浸在苦涩的泪水中。
她被关入宫廷监狱,不久后,传来了她的死讯。
玉燕不知道她被关进去到死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当时赵婕妤脱簪谢罪,她就这么被落在了皇宫大殿的地板上,身上赵婕妤的眼泪还未干。宫人进来清扫,将她与其他珠宝首饰放在一起,送到内务府。
当她从内务府的小管口中得知她的主人已经死了的时候,那日赵婕妤留在她身上的那几滴眼泪变作千年冰川的水,极寒,能渗到骨子里。她仿佛听到了赵婕妤死前的不甘,问她,为什么?
她十六岁进宫,谨记父母的叮嘱,在宫内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能参与的事就一点不去了解。陛下喜欢她的年轻貌美,活泼天真,她就保持着少女的纯真。好不容易,她的孩子就要当皇帝了,她就要当太后了,她将要成为这汉朝最尊贵的女人,为什么她要死呢?
极度的不解化作极强的怨气传递给玉燕。吸收了怨气,她一下实力大增,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绝望,灵气泄露,将周围的一切都冻成了冰块。
内务府察觉出不对,认为她是邪物,要将她送到焚化炉烧了。可人间火焰怎能烧了她。熊熊烈火之中,她安然无恙。焚化炉的工人觉得害怕,便将她扔到垃圾堆,送到了宫外。
小朱问:“你那时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吗?”
玉燕摇头,“我承接的全然是赵婕妤的怨气,谈不上生了意识,直到遇到我的第二任主人。”
送到宫外后,她很少再去关注外界的一切,只是感觉自己似乎几经转手,最后躺在了一个小贩的摊子上。很多女子从她身边经过,也用手轻轻抚摸她,最终却都因为小贩开出的高价而离去。
直到甄夫人出现。
甄夫人叫什么?玉燕也不知道。和赵婕妤一样,玉燕遇到甄夫人的时候,她已经嫁给袁熙为妻,姓氏名谁便不重要,所有人只管喊她甄夫人。
甄夫人也同赵婕妤一般,姿容绝艳,世人称其“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远观,皎若太阳升朝霞;近察,灼若芙蕖出渌波。
她身上有和赵婕妤相近的温度。那双手拿起燕钗时,玉燕再次恢复对外界的知觉。甄夫人很喜欢她,她又在甄夫人头上安了家。
甄夫人是贤良淑德的典范。作为袁熙的妻子,她将袁府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侍奉婆婆事无巨细。她也热爱读书,在玉燕看来,甄夫人每天除了打理袁府事宜外,几乎所有空余时间都在读书写作。
玉燕不知道外界几何,她只是一支钗子。但她能看到有段时间,甄夫人似乎十分焦躁,脸上时不时露出忧愁的表情,袁府上下似乎都弥漫着不安的情绪。
终于有一天,玉燕知道了这股情绪的由来。公元204年,冀州邺城被曹操攻破。
那天甄夫人和她的婆婆端坐在皇堂上,玉燕感受到了甄夫人冷静外表下的恐惧。她担心自己的第二个主人也和第一个一样,想救救她,于是在曹丕带着兵马进入袁府时,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这个男人要对甄夫人不利,她就杀了他。
出乎意料的是,曹丕见甄夫人样貌绝伦,要娶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