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你好呀，想吃点啥》宇宙尽头的猫头鹰

50、蒙木烧烤 张

　　张淮接到菜单，问了一句：“方太初没有一起吗？”

　　小朱摇头，“就两个女生。”

　　“好，你先去忙吧。”
　　“OK~”

　　张淮拉上嘴里塞了一根鸡骨头的缙云韬，来到放皋山。

　　明水发源于放皋山，向南流于伊河。明水水质清澈，水里有许多灰白色的玉石，莹润光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明水旁生长着蒙木。其叶如槐，开黄色的花。张淮带着缙云韬来到一颗蒙木下，对他说:“你试试徒手将这棵树撞倒。”

　　缙云韬吞下鸡骨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棵树，将手按在树干上试探了一下，随即掌心悬空，自有一股气萦绕其上，向前一推。

　　一连串“轰”地声响响起，高大的蒙木倒下一片。

　　张淮测算了一下，大概明白缙云韬现在的实力，大概能和贺兰、栾巴争个高下，玉燕玉玄两个人才能对付他一个，这才是饕餮五分之一不到的实力。

　　他一边操控蒙木，将其分解成小块，一边问缙云韬:“还是没想起白泽的事吗？”
　　“没有。”
　　“你的记忆里还有啥，有人类时期的事吗？”

　　缙云韬第一反应是那个山洞。但他还不知道山洞里是什么，并不打算说，只说起一些琐事:“人类的时候是部落首领的儿子，漫山遍野地跑，一群侍从跟着，有男有女。部落很多，我经常去别的部落。吃得不好吃。”

　　虽然记忆里他很开心，但缙云韬现在已经很难共情当时的自己。

　　“那是很有意思的……”张淮无意识呢喃了一句。缙云韬还是人类的时代，他还未诞生，其实挺好奇原始部落时代的生活。

　　他将缙云韬弄倒的蒙木都处理成块，大部分存于一旁的柴火间——他自己建的。取出一部分，装进密封铁盒中，凿出一个小口透气，丢进火中烧。

　　烧了四十多分钟后，取出，将留的气孔堵上闷半个小时，打开后就是蒙木木炭。

　　用蒙木木炭烧烤，烧出来的烟细问有果香，不呛人，做出来的烤肉也自由一番风味。

　　玉燕玉玄已经在庭院中点起地灯，张淮则在庭院中架起烧烤架，笑着问今晚的几位客人，“今天是饭店的烧烤日，各位客人有忌口吗？”

　　叶温一看店长娴熟专业的动作就知道烤肉绝对不会差，带头喊道:“没有忌口，老板你快烤。”

　　张淮依次将其他几位客人的食材置于烤架，有状如韭而青华的祝余、似野鸡而白色翅膀的白鵺、敞敷的腿和翅膀……

　　叶温的主要食材其实是蒙木，烤什么倒无所谓，所以张淮让她自己挑。

　　“居然还可以自助选，那这个来一个，那个也要一串，还有这个……”叶温一连选了四五串才停手。

　　张淮无不应，一边轻车熟路地翻动烤串一边对叶温和赵思甜说：“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叶温看出了赵思甜眼中的犹疑，率先开口。

　　她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起自己的故事。

　　十七年前的冬天，一个小女孩小温降临在这个世界。

　　她的出生没有任何人期待。她亲妈认为她是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唯一的误点，避如蛇蝎；她亲爸，一酒鬼啃老族，嫌弃她是个女的。

　　小温亲妈是大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在小温长到五岁的时候，亲妈家人找来，要她回去和石油大亨联姻。石油大亨已经五十岁了，尽管多金，皮相还行，但二婚带一娃，娃都上高中了，亲妈家的婚生女不乐意嫁。

　　彼时受够了小温亲爸的粗暴贫穷的亲妈毫不犹豫地答应联姻。她要和小温亲爸离婚，但亲爸死活不乐意，亲妈家人就甩了他三十万，想让他闭嘴。但亲爸虽然同意离婚了，但并不乐意带女娃，要把孩子给妈。

　　但亲妈是去结婚的，又不是真大小姐回家。亲妈家和石油大亨的说法也是谈过恋爱没结婚，更别说孩子了，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但亲妈家也不愿再给钱。在亲爸离婚打官司时，动用了关系，把孩子直接留给了亲爸。

　　宣布结果那一刻，小温亲眼看见亲爸扭曲不甘的表情，看向她时，眼里全是不满与嫌弃。

　　亲妈远走高飞，去过她梦寐以求的富太太生活，再也没回来过。

　　倒是小温，她十二岁的时候还记得她妈妈，她有点想她。十七岁的小温完全不懂为什么会想妈妈，但十二岁的她真的很想很想。

　　小温打听到亲妈在首都，偷了酒鬼爸的钱，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首都，一路问，来到亲妈居住的高档小区门口。

　　她一个人进不去小区，就静静等着。从早上等到中午，终于在太阳最晒人的时候等来一家三口。她低着头跟着一家人旁边混了进去。

　　对着林立的大楼，小温不知道往哪找，瞎走着就走到了别墅区。亲妈居住的原来是其中最大的一栋，小温远远看到了记忆中的模样。

　　亲妈离开的时候，她五岁。七年过去了，曾经美艳的妇人在昂贵的保养下愈发娇艳，时光仿佛没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穿着比基尼，在别墅小院里的游泳池里游泳，岸边躺椅上躺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泳池里还有一个女孩扒在粉红泳圈上笑得露出牙齿。

　　小温抓着栏杆，从两条铁杆缝隙往里看。她猜测，老的那个是亲妈老公，是她后爸，年轻的那个是亲妈继子，是她哥，最小的那个是亲妈女儿，是她妹。

　　亲妈一扫曾经在昏暗小屋中憔悴阴郁的面容，姣好的五官在太阳下明艳动人。那一刻，小温知道，这不是她妈。

　　她妹看到她了，小手指着她吱哇乱叫，一家四口齐齐看向她。小温清楚地看见，亲妈脸上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可不行。

　　小温小时候就怪机灵的，非常懂得利用人的弱点。她的手从栏杆里伸进去，直直对着女人，大喊：“她是我亲妈！”

　　随即飞快跑走，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云将太阳遮住，过于豪华的小区看不见。

　　亲妈后来怎么样了，小温也不知道。她已经不是小温的妈妈，而是别人的，所以小温不在意。

　　她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回去，刚到家，就发现屋里臭得令人发指，苍蝇蚊虫四处环绕，小温进去一看，原来是酒鬼亲爸喝酒喝死了。

　　在失去亲妈的这一天，小温也失去了亲爸。

　　说起这个酒鬼，小温可是有相当多的话要说，不过大多都让她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小温目睹了亲爸亲妈离婚的全过程，对自己被亲爸妈同时嫌弃感到伤心，所以在被分给亲爸后，她卯足了劲想讨亲爸欢心。

　　就说一件，她知道亲爸喜欢男生，就把自己的头发都剪了，还剃得光光的。穿男生衣服，学男生说话，学男生走路，她甚至想给自己安个jj。

　　年少轻狂的小温认为这样，亲爸就会喜欢她。可是亲爸将啤酒淋在了她的脑袋上，说她男不男女不女，人妖一个。

　　他想把小温丢了，他也真的把小温丢了，塞进垃圾袋丢到垃圾站。

　　小温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

　　她手脚捆着麻绳，嘴上塞着抹布，怎么发出动静都无人理会。小温要自救。她侧倒在地，一路往前滚。她也不知道家在哪，只是往前滚。

　　终于塑料袋被尖锐的石头划破，小温破茧而出。

　　她带着满身垃圾臭味和血淋淋的脸颊回到房子给了亲爸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使劲蹭着他。这一身垃圾味和留下疤痕的侧脸，让小温不再致力于讨好亲爸。

　　她做回了一个女孩，留长头发，穿小裙子。过往种种，皆被当作难以启齿的黑历史封尘于心。

　　没想到出去一趟，亲爸还死了。小温不知作何反应，庆祝不行，会被说闲话，可难过吗？一点不啊，憋住笑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最终，小温呆滞着一张脸完成亲爸的葬礼，来到她姑家里。

　　她姑一开始还是挺喜欢她的，怜惜她无父无母，将她当作亲女儿一样，而小温也即将沦陷，要将她姑当成亲妈，结拜母女的仪式都准备好了，但她姑怀孕了。

　　她姑和姑父结婚多年无所出，两家人都在催促，姑自己也很想要孩子，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姑在主张收留她，给予了她许多本该给予亲生女儿的感情和待遇。

　　不过现在她姑大龄产子，生出来的还是带把的，喜事一下冲淡了丧事的发生。

　　小温再次变成一匹孤狼，她姑收回了所有本该对亲生子使用的情感和待遇。

　　她一下在这个家里形同外人。

　　她弟才一岁的时候，是所有人娇宠的对象，但不包括她。她一度嫉妒她弟，甚至一次意外，她不小心把她弟推到在地，真的是意外，没想到就磕肿了。

　　当天晚上，小温十分不安，半夜睡不着，忽而听到客厅传来交谈声，她屏息听了好久，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终于提取出了一个主题。

　　原来是嫌弃她多余又累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