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两个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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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带她来这？”
伊姆斯从昏睡的深渊中逆向归来，他睁开双眼，眼中的笑意完美地掩盖着寒冷；但这寒冷仍然像利剑一样穿透阿丽阿德涅的胸膛。她惊叫起来，并且不得不倒退两步才能在冲击下站稳。
高跟鞋声停留在走廊转角处，没人能看见那个神秘影子的主人，沉默使阿丽阿德涅难以呼吸，最终来人先开口：“是我胁迫阿丽阿德涅，这不怪她。”
伊姆斯慵懒地仰躺在沙发上不动，他的表情显示他完全知道事情是什么样子。不需要西尔维娅粉饰太平保护小女孩。他把腕带握在手里，其实并没有绑上，看过刚刚阿丽阿德涅的表现，那不是被胁迫的状态。这个洞悉秘密的人死死盯着走廊转角，高声说：“你终于来见我，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西莉娅？”
“哈！”她笑出声来，抱着臂膀，从拐角处现身，她还是那个样子，就是说高个子，黑衣服，金发，锐利的眼神：“你不觉得现在还叫昵称不太合适么。我可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帮忙的。”
她指指阿丽阿德涅。
“擅自来帮忙的人不受欢迎。这个任务由我找人。”伊姆斯这样说，却连一点责怪阿丽阿德涅的意思也没有，“况且，我丝毫不关心你来干什么。我只关心，你现在必须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很乐意回答。但是这故事很长，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不该把阿瑟一个人扔在下面太久吗？”西尔维娅笑容可掬，她指指酣眠的阿瑟和科布，又把手放在阿丽阿德涅肩上，示意她坐下带上腕带。
“如果这次我们醒来，而我再一次听不到你精彩的故事。”伊姆斯懒散地看着她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座位，拉出腕带，冷笑着，“你知道我找人的能力，比FBI略胜一筹。”
“你真谦虚，伊姆斯。”西尔维娅冷着脸，把脑后的靠枕再三摆好，系上了腕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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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直这样吗？”阿丽阿德涅问，她坐在巨大的宫殿式玄窗边，俯瞰院子里葱翠的绿色，那是一片巨大，几乎看不见边际的绿植迷宫。
“你指什么？”西尔维娅拿着热感应成像望远镜在绿植中搜寻，并不时通过步话机说几句话，抽出空问阿丽。
“我是说你们这么冷嘲热讽，唇枪舌剑的。”阿丽阿德涅想了想，又补充说，“那时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你们相亲相爱呢。”
“呃……不。”西尔维娅放下望远镜，揉揉眼睛，“那是错觉，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失误而造成的错觉。”
她腰间的步话机突然传出干扰很强的话音，是阿瑟：“我们找到他了，现在就带他回去。准备。”
一般将目标至于梦中，首要的目的是，完全杜绝使其知道他在梦中。这会造成梦境扭曲，尤其对一些受训过的目标，有的情况下会使其投射的防御者更凶猛——比如费舍尔；而另外一些思维狡诈的目标，能够猜出他们所需要的秘密，故意在梦中混淆和涂改关键性的信息——比如斋藤。
但是对于科布这样的目标，除非是在真正的潜意识深处，否则绝无可能出现他不知道是在梦里的情况。所以，本次任务的前三层，主要的行动目的就是让他能完整无缺地下去。
第二层梦境是关键性的衔接层，早就设计好是留给阿丽阿德涅一个人的，为了让她体验一下，面对数以万计的防御者孤立无援的前哨工作。阿瑟为此一丝不苟地训练了她整整一个礼拜。作为整个一层梦境属于她一个人的纪念，他们特别设计了第二层的场景——中央矗立着一栋金色塔楼的凡尔赛宫，和四周广阔无边的绿植迷宫。外层迷宫中布满陷阱，整个宫殿里布满阿瑟精心设计的彭罗斯楼梯，塔楼中武器齐备。
刚刚他们说找到了科布，那么很快就会来到位于塔楼最高处的房间，一起进入下一层设定好的婚礼场景。
外间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阿丽阿德涅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那扇雕金的门。西尔维娅急促叫停的声音赶不及阻挡她扑过去的动作，她拉开门，惊呆了。
科布拿着枪，站在门外。
“都结束了。”他说，枪口黑洞洞地指着人，他面部微抽的样子表示他就要扣下扳机，“去窗口，我们上去再谈。”
“你居然威胁的这么无力？科布。”西尔维娅笑着，她手中的抢缓缓指向科布的额头：“你想去limbo跟我谈吗？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
阿丽阿德涅刚刚被吓住了，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没有使用催眠剂，除了科布。他如果死，不是回到现实，而是落入limbo。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自杀，而是选择向上来到塔楼。而他在limbo的时间，足够让他迷失。
“科布！”楼梯上传来叫喊，阿瑟和伊姆斯从后面追了上来。不必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伊姆斯额角上一道血肿，是枪把狠狠击打的痕迹。
“别对我说话！阿瑟！”科布依然举着枪，怒吼，他太恼怒，以至于连看也不愿意看阿瑟一眼，“你居然这样对我。”
“冷静点科布。”西尔维娅伸手把阿丽阿德涅拉到身后，不停地给阿瑟和伊姆斯眼色，提醒他们目前的状况，“你如果开枪送走我们任何一个，剩下的人就能把你送到limbo去，用几十年等待我们去接你。”
伊姆斯立刻提枪对准科布：“她说的对。我们没必要这样解决问题。”
“闭嘴你这上帝诅咒的杂种！”科布眉间一道深沟，像用刀雕刻一般，“你真的是个天生的贼！伊姆斯！”
“这件事不是为他做的。”西尔维娅抬高声调，强有力地压制住科布不稳定的情绪，她极力试图避免这三个朋友的分崩离析，“我们是在帮另一个人。”
“谁？”科布目光像刀子一样。
“是我。”微微发抖，然而坚定，阿丽阿德涅从西尔维娅身后站出来，她的面颊而激动而发红，目光中透露出一点火光样的执着，“他们是在帮我。”
“你？你想干什么？”科布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紧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你永远也不要这么想……阿丽……”
“我想和梅尔谈谈。”阿丽阿德涅站在那，一动不动，她皱着眉头，“和你心里的梅尔。我想告诉她，我不知道什么是整体的一部分，但我知道什么是，绝不背叛。”
“不……不……她没有背叛……”科布摇着头，几乎是畏缩地，“她从没有背叛过我。”
“她爱她以为的现实比你爱你更多。难道不是吗？”阿丽阿德涅总是能轻易地说出真相，或者未必是真相，但是一样令人痛彻心肺，“她没有选择你，这就是背叛。这是事实。谁也不能改变它。即使是你迫使她无辜也一样。”
阿瑟感觉到心脏漏跳一拍，那种一瞬间踩空阶梯的感受，如果他不是控制住自己，几乎就穿越回去。
“那么，你想干什么？”科布近乎绝望，却佯装凶恶地咬牙切齿，“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
“你已经保护不了她了。而且我不会伤害她，谁也不能伤害她，她已经死了。”阿丽阿德涅走向前去，她比半年前长高了，也许是此时肃穆的神态，让她看上去成熟了一点。她伸出手，放在科布的胸口上，“而你还活着。”
这一刻过了多久，科布不知道。但是一直举着枪的伊姆斯、阿瑟和西尔维娅能精确地说出，科布露出混乱不堪的表情，沉默了整整半分钟。这沉默长到，即使在梦里，他们也似乎能感觉到肌肉酸痛。
终于，科布的手臂软化了，他放下枪，垂头丧气。
“我想念她……”他把头深深地埋下去，捂住眼睛。
伊姆斯放下枪，他犹豫着是否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显得有点卑劣，但是他终于还是说出来：“科布，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在下面。”
是陷阱，同时也是礼物，他没有说谎。谁能说清哪一个更多点呢？
但伊姆斯并没注意到，阿瑟看着他的眼神增加了一种疏离和玩味。他的欺诈太巧妙，太奸猾了。阿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仍然不能理解，尤其被哄骗的是科布，正在哭的科布。
“科布，每个人都需要新的生活。”西尔维娅取出筑梦机，拉出一条绑带，递到科布眼前，并不强塞给他，“梅尔不会把这叫做背叛。相信我。”
科布抬起头望着死对头，同时又是好友，他的眼睛通红，喉咙哽咽得几乎说不出来话：“这是最后一次，对吗？”
“只要你允许。”西尔维娅伸出手，覆盖在他手背上，“你知道，不管我们这样做几次，你仍然能让她回来。除非你真正地，让她离开。”
阿瑟看着西尔维娅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肃杀和血腥。她的目的不只是让阿丽阿德涅见见梅尔那么简单，而是更多的，更残酷的。
“伊姆斯，你知道这些吗？”他悄声说。
“你指什么？”
“看看阿丽阿德涅的脸。”阿瑟使了个眼色，“你就明白了。”
伊姆斯转过头，看见阿丽阿德涅紧绷的面孔，她的脸煞白，庄重得近乎死板，眼睛深处，却带有一种诡异的明亮，像死神附在少女的体内。
“不，不不……”伊姆斯用鼻音呢喃，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这不可能。”
她要杀了梅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两个任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