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霜焰》辞清玥

69、孵化 翌日清

　　翌日清晨，结束最后一圈吐纳，黎槿宸舒展了一下筋骨，推开房门，便看见坐在小亭中研究阵法的越澐衡。

　　“练习阵法呢？”黎槿宸来到桌前，看他将一座完整运行的防御阵法刻入进阵盘中。

　　见黎槿宸出来，越澐衡也是很快就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将阵盘收进储物戒中。

　　“阵盘有些时日没有提升了，正好打算这几天好好研究一番。”越澐衡起身，跟上黎槿宸的步伐，出了门。

　　穿过公共小院，走了几步路，便到了紫藤居。

　　黎槿宸上前敲了敲门，没过一会，一阵铃音响起，门便自动打开，木华凑上前拱了拱二人，便领着二人进入小院。

　　花圃中，黎书铃正好安置好她新培育的一株灵花，见二人走进，放下手中的工具，洗净双手，来到石桌旁坐下，为他们倒上一杯花茶。

　　木华则带着突然现身的银奎和寒音，去到它专属的小灵草圃，享受美味。

　　“今日怎么有空来呢？”

　　黎槿宸接过花茶，打趣道：“没事就不能来了？”

　　黎书铃活泼笑道：“当然可以啦，欢迎你们还来不及呢，你看木华可喜欢跟银奎和寒音玩呢。”

　　越澐衡眼中也带着笑意，但也没忘记他们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书瑶应该也将历练的消息告诉过你们吧。”

　　“没错，前天回来时就通知过我们。因为这个原因，我哥就想在出发前将金雕孵化出来，一大早就去族里申请孵化材料去了。”

　　黎槿宸立刻接话道：“我们正是为了帮书锐孵化金雕而来。”

　　黎书铃放下茶杯，高兴道：“真的？我哥正担心族内没有合适的暖玉，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族内的暖玉一般都是用在灵兽园的，专门用来孵化一些灵禽蛋和温养一些体质较弱的灵兽幼崽。”

　　“前段时间，灵兽园中的火羽雀正好大规模孵化，暖玉几乎全调去了那边，我哥正担心会没有。”

　　“书锐现在还在寻找暖玉？”黎槿宸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正好碰上火羽雀孵化，一旦暖玉离开，幼崽很大概率会夭折，所以很难从中取走暖玉。黎书铃点头，算作回答。

　　“等书锐回来再看看具体情况。”

　　黎槿宸和黎书铃同时颔首，与其三人在这担忧，不如等黎书锐回来在做打算。

　　三人没等多久，黎书锐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蹙起的眉头在看到黎槿宸二人时，瞬间舒展开来。

　　“槿宸！澐衡！”黎书锐快步走到桌前，“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愁着怎么孵化金雕呢。”

　　“暖玉有难度？”越澐衡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

　　黎书锐接过黎书铃递过的茶杯，一饮而尽，“族中确实没有多余的暖玉能够分出。我向执事师兄打听到，自从和惊云楼合作后，族里的暖玉全都是由他们供应，所以师兄让我去惊云楼问问。”

　　黎槿宸直接将温阳玉递给黎书锐，“这是我们昨日去惊云楼交易时，顺手换下的。想的金雕蛋孵化需要，就带了过来。”

　　黎书锐眼前一亮，接过那块温润的暖玉。玉质细腻，触手生温，隐隐有灵气流转。

　　“太好了！”他惊喜道，“这品质比我原先预想的还好！槿宸，澐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越澐衡微笑道：“能赶上就好。这温阳玉性温平和，持续散发热力且灵气稳定，很适合孵化金雕。”

　　黎书铃也凑近看了看，拍手笑道：“这下哥就不用担心温度不够啦！”

　　见兄妹俩还在为温阳玉欣喜时，黎槿宸将金纹空竹取了出来，“书锐，我们在惊云楼还听到一件事，就是这金纹空竹的作用。”

　　黎书锐瞧黎槿宸和越澐衡都有郑重，便收敛笑容，认真听黎槿宸讲。

　　“我们打听到，它除了做练气材料外，还可用来协助孵化拥有金系属性的灵禽蛋，提升其资质。只是这种想法在整个大陆都未曾有过尝试，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黎书锐接过空竹，仔细端详竹身上的金纹。

　　“你们既然选择告诉我这个方法，又拿出族中尚未培育成功过的金纹空竹，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

　　他思索片刻，眼神渐渐坚定，“金雕本就是攻击性极强的灵禽，若能以金纹空竹激其本源，提升资质，哪怕只是传说也值得一试。况且，你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尤其是澐衡。所以，我愿意一试！”

　　“好！”有了黎书锐的回答，黎槿宸立刻应道。

　　“书锐，你要做好失败的准备。”越澐衡沉稳地补充道，“我们虽听说这个想法是可行的，但具体方法、用量、时机都需要摸索。金雕蛋珍贵，一旦有失……”

　　“我明白。”黎书锐神色郑重，“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若事事求稳，反而失了锐气。既然有提升资质的可能，我愿意承担风险。况且，我相信你们带来的方法，不会毫无根据。”

　　黎槿宸心中一定，“书锐能有此决心，我们定当全力相助。”

　　越澐衡没在言语，站起身道：“那我们寻个安静的地方，准备孵化事宜。”

　　“我和我哥的修炼静室便可用来孵化。”

　　黎书锐点头同意，带着众人前往静室。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踏入静室前，黎书铃自动留在门外为三人护法。

　　静室宽敞明亮，墙壁刻有简单的聚灵阵纹，能稳定室内灵气。地面铺着青玉砖，中央设有一座石台，平时用来修炼。

　　“此处应该合适。”越澐衡环顾一周，示意黎书锐将蛋取出。

　　黎书锐先将温阳玉放在石台上的软垫下方，再将金雕蛋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软垫上。青灰色的蛋壳上有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气。

　　“我先布置一个辅助阵法。”越澐衡拿出阵盘激活，一道温和的光芒笼罩住整个石台，“这个聚灵阵可以稳定灵气，让蛋在孵化过程中能够平稳地吸收能量。”

　　黎槿宸也开始了他的行动，竹节一分为三，取中间部分拿在手中，高处竹节留做剑胚材料，竹节底部交到黎书锐手中。

　　“书锐，你将底部积蓄满的庚金竹沥分成三分，留两份一点点加入进金雕后续的吃食中。一份要在我烘烤竹节时，缓慢倾倒在竹身上，让庚金竹沥受热雾化。”

　　一切准备就绪，黎槿宸将竹节平放在金雕蛋上方，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热度。灵力化为微不可查的温火，徐徐炙烤着竹节表面。

　　“书锐，就是现在！”黎槿宸沉声道。

　　黎书锐早已在一旁准备就绪，闻言，将手中分好的竹沥倾倒，一滴浓稠如蜜、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竹沥滴落，正好落在黎槿宸灵力微火炙烤的竹节上。

　　“嗤——”

　　一声轻响，庚金竹沥遇热即化，却没有蒸发散逸，而是在黎槿宸精准的灵力引导下，化作一团淡金色的朦胧雾气，缓缓沉降，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住，均匀地包裹住下方的金雕蛋。

　　蛋壳上原本黯淡的金色纹路，在接触到这庚金竹沥雾气时，微微一亮。越澐衡布下的聚灵阵光芒也悄然流转，将这股带着锋锐金气的灵雾牢牢锁在蛋壳周围，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

　　黎槿宸神色专注，手中灵火持续而稳定。黎书锐则全神贯注，根据黎槿宸的示意，每隔数息，便滴落一滴庚金竹沥。整个过程缓慢而富有韵律，室内只听得见竹沥化雾的细微声响，以及金雕蛋偶尔传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颤。

　　时间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滴庚金竹沥化雾渗入蛋壳后，整个金雕蛋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蛋壳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游走。石台下方温阳玉散发的暖意，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蛋内生机与外部金气的平衡，既催化了吸收，又避免了过激的冲突。

　　黎槿宸感应到蛋内气息趋于饱和稳定，果断收回了灵力微火。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般精细的操控极为耗费心神。

　　就在黎槿宸收回灵力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声响，自那布满游走金纹的蛋壳顶端传来。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其上。

　　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悄然绽开。紧接着，细密的“咔嚓”声连成一片，蛋壳顶端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游走的金纹光华内敛，仿佛将所有吸收的金气都收束回了蛋内。

　　“唳——！”

　　一声稚嫩却已带着几分穿透之意的清鸣，自蛋壳内响起。

　　“嘭！”

　　蛋壳顶端终于破开一个小洞，一个湿漉漉、顶着几片碎蛋壳的小脑袋奋力钻了出来。那是一颗灰褐色带着细细绒毛的脑袋，一双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却已透出锐利的光芒。

　　它微微晃动脑袋，甩掉粘附的蛋液，然后用力一挣整个蛋壳彻底裂开，一只初生的金雕幼崽完整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体型不大，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绒羽，翅膀和背部的羽毛尖端已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适应光线后完全睁开，竟是淡金色的瞳孔，此刻正带着新生的懵懂与好奇，望向围在石台边的三人。

　　幼崽努力站稳还有些摇晃的双腿，依靠本能，低头啄食起残留的蛋壳碎片。吃完后，它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仰头发出一声更响亮的清鸣。

　　“唳！”

　　声音虽嫩，却已能听出日后穿云裂石的潜力。

　　黎书锐眼中满是激动与欣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触碰幼崽的脑袋。幼崽歪了歪头，淡金色的瞳孔映出他的身影，并未表现出抗拒，反而用微湿的绒毛蹭了蹭他的手指。

　　“成功了……”黎书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虽然尚不知晓这只金雕幼崽未来的潜力如何，但能在这种情况下顺利孵化，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越澐衡也松了口气，仔细观察着幼崽的状态，“气息平稳，生命力旺盛，金气吸收很顺利。接下来就需要精心喂养，慢慢观察金雕的成长。”

　　黎槿宸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这金纹空竹产生的庚金竹沥，确实对金系灵禽的孵化有奇效。书锐，按照我刚才说的，将剩下的两份竹沥混入它早期的食料中，应该能进一步巩固它的金系本源。”

　　“嗯！”黎书锐重重点头，看向石台上正用好奇目光打量四周的小金雕，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槿宸，澐衡，这次真的多亏你们了。”

　　黎书铃在门外听到动静，也按捺不住轻轻推开门缝，看到成功孵出的小金雕，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哥！你们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了，终于孵出来啦！”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蹲在石台边，看着那毛茸茸的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就是现在看着灰扑扑的，不知道长大了会多威风！”

　　小金雕似乎感受到了善意，朝黎书铃的方向也“啾”了一声。

　　越澐衡适时提醒道：“它刚刚孵化，还很虚弱，需要安静和稳定的环境。书锐，先将它转移到准备好的灵兽袋里吧，里面我已经铺好了软垫，也放了一小块温阳玉的碎屑维持温度。”

　　黎书锐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布巾裹住小金雕，将它捧起，放入腰间的灵兽袋中。小金雕似乎也累了，进去后很快就蜷缩起来，发出细小的呼吸声。

　　“大功告成。”黎槿宸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书锐。好好培养，它一定会成为你最好的伙伴。”

　　四人走出静室，天色微凉，回到院中石桌旁。在外等待着的银奎和寒音，也是第一时间就来到黎槿宸和越澐衡的身边，轻轻蹭着。待几人坐下，黎书铃重新泡了壶花茶，气氛轻松而愉快。

　　“正好，金雕已经孵化成功，我们去云栖山脉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后天。因为历练的时间会有两三年，所以有不少人都想找槿宸多炼制些丹药备用。因为也找不到澐衡，才来这边询问，我就告诉他们，你们都在闭关，为历练做准备，这才没有继续找槿宸。”

　　“多谢了。”黎槿宸拱手答谢道。

　　黎书铃摆摆手道：“这没什么，我还要感谢你们帮我哥成功孵化了小金雕呢。”

　　“既然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我和槿宸就先回去恢复灵力，顺便在去看看小川和小夕。”

　　“好，我也会让人在我们离开后，好好照应他们。”黎书锐想起那兄妹，也是有些怜惜。

　　越澐衡微微点头，二人又和黎书锐兄妹聊了一些出行事宜后，便起身离开，并肩回到青竹居。

　　青竹居内，叶川柏带着叶涵夕正完成着黎槿宸交给他的浇灌任务，见二人回来，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槿宸哥！澐衡哥！你们出关了！”

　　“嗯。灵植照顾的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就好。”黎槿宸使劲揉了揉叶川柏的头，看到灵田内生机盎然的灵植时，很是满意。

　　带着兄妹俩来到小亭，越澐衡取出两枚小小的玉佩，挂在他们的脖颈上。

　　“这是为你们准备的防护法器，只要有不怀好意之人，攻击你们，就会触发玉佩的防护力量，抵挡攻击。”

　　叶川柏摸着脖子上的玉佩，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如果顺利，我们历练结束后，家族应该会开启灵根测试。届时，小川便可知晓自己是否能够修炼。”

　　叶川柏心神一动，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二人，久久没有言语。

　　黎槿宸拍拍叶川柏的肩膀，道：“不管之后的结果如何，这几年，你和小夕都要按时浸泡药浴，锻炼体魄。”

　　“槿宸哥！澐衡哥！不管之后我有没有灵根，我都会跟在你们身边，尽心尽力帮你做事！绝不背叛！”

　　叶川柏神色认真，发誓一般的说完这句话后，眼神清明，冥冥之中与黎槿宸和越澐衡的联系更加紧密。

　　越澐衡有些意外，叶川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立下天道誓言，完完全全的忠于二人。

　　黎槿宸虽也感觉到不同，但也没有细想，拉着二人就和银奎去膳食堂领早膳去了。

　　越澐衡望着黎槿宸风风火火的背影，也是无奈一笑，坐在院中修炼，等待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