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霜焰》辞清玥

61、玄水玉兰 回到潭

　　回到潭水边，原本飞舞在周围的幻雾蝶与大片的雾影草同时消失不见，只留下零星几株雾影草在水潭边摇曳。

　　“石碑消失，岸边的幻雾蝶与大部分雾影草也随即消失，想来是我们刚好遇到秘境开启的时机，才让我们有此机遇。”

　　秘境中获得的功法传承，让黎槿宸、曲沐瑶和黎书铃的实力都提升了不少，更不用说越澐衡等人也在其中分别获得了几株百年份的灵植。

　　随后，众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稍作休整。待一行人调息完毕，曲沐瑶忽然说道：“与你们汇合时，青溪师姐告诉我们，青雾谷东面有一瀑布，瀑布后有一山洞，洞内生长着三阶水属性灵植——玄水玉兰。”

　　“玄水玉兰，生长于阴暗潮湿之地，其花瓣如凝霜白玉，花蕊如幽蓝水光。水灵根修士可直接服用提升修为，或用于炼制三阶丹药‘玄水丹’，其丹药对水属性功法的领悟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越澐衡接过话说道：“那里是否有妖兽盘踞？”

　　曲沐瑶摇头，“因地处隐蔽，又有瀑布遮掩，师姐说目前尚未听说有妖兽占据的消息。但谷内变数颇多，我们还需小心探查。”

　　六人商议后，决定前往瀑布一探究竟。

　　众人穿过穿过茂密的丛林，越往东走，空气中的水汽便愈发浓郁。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隆隆水声，如闷雷滚动。拨开最后一丛垂挂的藤蔓，一道壮观的瀑布豁然映入眼帘。

　　瀑布高达数十丈，如银河倒悬般从崖壁顶端倾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隐约可见瀑布后方确有幽深的洞口轮廓。

　　越澐衡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凝神感应片刻后，道：“水汽充沛，灵气活跃，确有灵植生长之象。不过……”

　　“怎么了，可是洞内有妖兽存在？”见越澐衡眉头微蹙，黎书锐敏锐询问。

　　越澐衡收回神念，回答道：“洞内确实有妖兽，但只是一只幼崽，似乎是受伤了，气息微弱，昏迷在洞口的石台上。”

　　“幼崽？”黎书铃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好奇。

　　水声轰鸣如雷，潭面被瀑布激起层层白浪。那幽深的洞口就隐藏在如帘幕般的水流之后，时隐时现。

　　越澐衡的感知细腻而精准，他再次确认道：“嗯，气息很微弱，体型不大，周围也无成年妖兽的灵力波动残留。我们过去看看，但务必小心，以防有诈。”

　　“我来开路。”黎槿宸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微鼓荡，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飞溅的水珠与扑面而来的湿润气流隔开。众人紧随其后，依次踏入瀑布之后。

　　光线骤然一暗，空气却比外面更加清凉湿润，混杂着泥土、水汽与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洞口内侧颇为宽敞，地面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石。就在洞口不远处，一块稍显平坦的岩石平台上，果然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家猫似的碧涛豹幼崽。浅蓝色的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随着它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这只碧涛豹幼崽个头不大，看起来不过数月大小，此刻紧闭着眼，口中偶尔逸出几声痛苦的呜咽，显得无助又可怜。

　　它的一条后腿姿势不自然地扭曲着，明显受了不轻的伤，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有性命之忧。洞内深处，几株静静绽放的玄水玉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灵气氤氲，与幼崽的凄惨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作为丹医双修的曲沐瑶，不忍见到幼崽如此受苦，望向众人：“若不救治，恐怕撑不过明天。”

　　越澐衡与黎书锐再次谨慎地探查了山洞深处与四周，确认除了这只受伤的幼崽外，再无其他妖兽潜伏的痕迹后，对视一眼，同意曲沐瑶救治。

　　见二人同意，黎书铃也跟着曲沐瑶上前，协助其救治幼崽。

　　众人的默契无需多言，立刻各司其职。

　　黎书锐走向洞口内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瀑布之外的水潭与丛林，提防可能被血腥味或灵力波动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洪霄河守在曲沐瑶与黎书铃的稍远处，确保救治过程不受干扰；黎槿宸与越澐衡则是去往离岩台几步远的洞壁边，采摘玄水玉兰。

　　几株玄水玉兰静静地在石缝间扎根，花瓣如凝霜白玉，在幽暗的洞穴中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荧光。花蕊中心似有幽蓝水光流转，随着他们的靠近，空气中的水灵气愈发活跃，清凉湿润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芬芳。

　　黎槿宸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其中一株开得最盛的玄水玉兰，低声赞叹：“灵气饱满，花瓣纯净无暇，至少生长有一百年，用来炼制玄水丹最好不过。”

　　说罢，一股柔和的木属性灵力自他掌心溢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玄水玉兰的根部。灵力如最灵巧的手指，缓缓探入石缝，将灵植的根须与岩石轻柔分离，不伤及分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株玄水玉兰被完整取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荧光流转，灵气内蕴。

　　越澐衡在一旁护法，同时也在观察另外几株。他注意到其中一株玄水玉兰的位置靠近洞壁渗水处，花瓣上凝结的水珠格外晶莹，似乎蕴含的灵气也更为精纯。他微微颔首，指尖凝聚起一层薄薄的水灵之光，以更契合水属性灵植的方式，开始采摘第二株。

　　而另一边，曲沐瑶与黎书铃已着手为碧涛豹幼崽处理伤势。

　　曲沐瑶神色专注，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软布，动作轻柔地将幼崽伤口周围湿漉的血污与泥水仔细擦拭干净。随着污迹褪去，那道横过后腿的撕裂伤显得更加触目惊心，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森白骨。黎书铃适时递上清冽的灵泉水，配合曲沐瑶的指示，小心地冲洗伤口，避免二次感染。

　　碧涛豹幼崽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身体微微颤抖，发出细弱的呜咽，湿润的鼻尖翕动着。

　　曲沐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与一只小巧的玉盒。她先是用一根细长的银针，蘸取玉瓶中淡绿色的药液，仔细涂抹在伤口边缘。药液清凉，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似乎有镇痛与轻微麻痹之效，幼崽紧绷的肌肉随之放松了些许。

　　接着，她打开玉盒，里面是淡金色的药膏，莹润生光。黎书铃协助她，用洁净的玉片挑起适量药膏，均匀地敷在狰狞的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肉，竟似有生命般微微向内渗透，带着温润的生机。这是曲沐瑶用数种疗伤灵草调配而成的“生肌玉骨膏”，对外伤有极佳的愈合之效。

　　敷好药膏，曲沐瑶又取出早已备好的柔软绷带和两片打磨光滑的薄木片。她将幼崽扭曲的后腿小心翼翼地扶正复位，黎书铃则默契地扶稳幼崽的身体。随后，曲沐瑶用木片夹住伤腿，再用绷带一层层轻柔而稳固地缠绕固定好。整个过程，两人动作娴熟流畅，配合默契，并未因幼崽的微弱挣扎而慌乱。

　　待包扎完毕，曲沐瑶又取出一枚淡蓝色的丹药，这是适合水属性妖兽服用的低阶“润泽丹”，能温和补充其妖力与水灵，助其恢复元气。她将丹药置于掌心，以灵力稍加化开，形成一股柔和的药雾，缓缓送入幼崽口鼻之中。

　　做完这一切，曲沐瑶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青色灵光，这是她所修的木属性功法中蕴含生机的力量，她将灵光笼罩在幼崽身上，辅助药力化开，滋养其虚弱的身体。

　　幼崽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它蜷缩的身子也舒展了些，仿佛沉入了更安稳的睡眠。

　　“暂时没有大碍了，但需要时间恢复，腿伤也须静养一段时日才能长好。”曲沐瑶收回灵力，对众人轻声道。

　　这时，黎槿宸与越澐衡也已将几株玄水玉兰妥善采摘完毕，来到岩台边。

　　黎槿宸看着呼吸平稳许多的幼崽，说道：“处理得很及时。”他又望向洞外轰鸣的瀑布，若有所思，“只是这幼崽独自在此，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有些蹊跷。”

　　“不错。”越澐衡接过话，目光也落在幼崽身上，眉头微蹙，“碧涛豹虽是水属性妖兽，但成年后尤善隐匿身法，可完全隐藏在水汽中，即便是同等修为下也很难被修士发现。”

　　“但在幼崽期极为脆弱，通常不会离开母兽视线太久。此地虽隐蔽，却并非绝对安全，母兽若在附近，以其护崽天性，绝不会容幼崽伤重至此而不现身。”

　　“会不会是母兽遭遇了不测，或是有其他意外？”黎书铃小声道，看着幼崽的眼神带着怜惜。

　　洪霄河站在稍远处，闻言瓮声道：“也有可能，是被其他强大的妖兽或修士驱赶、击伤，慌乱中逃至此地。”

　　众人猜测间，岩台上昏迷的幼豹，在曲沐瑶的治愈灵力与药力双重作用下，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深潭寒玉般的蓝色眼眸，清澈而迷茫，起初还带着惊惧与疼痛的余韵，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后退。但随即，它似乎感受到了包裹着自己的柔和木灵之力所带来的舒适与暖意，又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来自那淡蓝色丹药与药膏的熟悉而温和的气息。

　　幼豹眼中的惊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依赖与好奇。它努力昂起小小的脑袋，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抽动着，目光在围拢过来的众人身上，尤其是正温和注视着它的曲沐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近似呜咽又似感激的轻哼，然后用鼻尖蹭了蹭曲沐瑶还未完全收回的手掌。

　　“它醒了！”黎书铃惊喜地低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幼豹耳尖柔软的绒毛。幼豹没有躲避，反而轻轻眯了眯眼，显得十分温顺。

　　看到幼豹的反应，众人心中的戒备又松懈了几分，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一只受伤的碧涛豹幼崽出现在玄水玉兰旁，无论如何都透着不寻常。

　　黎书锐沉吟道：“它既有反应，或许能探知些许线索。”他看向曲沐瑶，“沐瑶，你能否试着以温和的神念与之沟通，或感知它残留的记忆片段？无需深入，以免惊吓到它。”

　　曲沐瑶点点头：“我试试。”她再次凝聚起更柔和、充满安抚意味的木灵神念，如同春风拂过嫩叶般，轻轻笼罩住碧涛豹幼崽。

　　幼崽似乎对这股神念并不排斥，甚至主动接纳了几分。片刻后，曲沐瑶收回神念，面色却有些凝重。

　　“如何？”黎槿宸问道。

　　“很模糊，也很混乱。”曲沐瑶回忆着刚刚感知到的碎片，“多是恐惧、水汽翻腾的景象……还有一股极为强大、充满压迫感的陌生气息，似乎是……雷电？幼崽被那气息波及，从高处坠落，慌乱中拖着伤腿拼命逃窜，最后循着水灵气和一丝同类的微弱气息指引，本能地躲进了这个水汽最浓郁、感觉最‘安全’的洞穴。至于母兽……感知里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更强烈的恐惧和分离的悲伤。”

　　“雷电气息？”黎书锐眼神一凛，“青雾谷内，擅长雷电之力、且能威胁到成年碧涛豹的……”

　　“雷角犀？还是更罕见的紫电隼？”越澐衡接口，神色也变得严肃，“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性情暴烈的妖兽。若真是它们与碧涛豹起了冲突，此地恐怕并不安全。成年碧涛豹或许败走，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未尽之意——也可能已经殒命。否则无法解释幼崽伤重至此，母兽却始终未现。

　　“还有一种可能，”洪霄河沉声道，“是有修士在与碧涛豹争斗中，使用了强大的雷系符箓或法宝。若是如此，那些人或许还在附近搜寻这只幼崽或玄水玉兰。”

　　此话一出，洞内的气氛顿时更加凝重。无论是强大的雷属性妖兽，还是拥有雷系手段、可能心怀不轨的修士，对他们这几个练气弟子而言，都是不小的威胁。

　　黎槿宸当机立断：“玄水玉兰已得，幼崽伤势也暂时稳住。无论母兽是生是死，无论威胁来自妖兽还是修士，簇拥在此非明智之举。我们需尽快离开。”

　　“那它怎么办？”黎书铃看着依旧虚弱、依赖地靠着曲沐瑶手掌的幼豹，有些不忍。

　　曲沐瑶也面露难色。若将幼豹独自留在此地，以它现在的状态，恐怕活不过几日。

　　越澐衡思忖片刻，道：“带上吧。救都救了，半途而弃非我辈所为。况且，它若能恢复，或许能成为我们预警的助力。碧涛豹对水汽和灵力波动异常敏感。至于可能引来的麻烦……”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小心隐匿行踪便是。出了青雾谷，再做打算。”

　　众人相视，均无异议。他们虽然谨慎，却并非冷血之辈，见幼豹如此可怜，且已施救，便很难狠心将其弃之不顾。

　　曲沐瑶于是小心地用柔软的布垫将幼豹包裹好，只露出小脑袋，然后轻柔地抱在怀中。幼豹似乎知道要被带走，并无挣扎，只是将脑袋往她臂弯里埋了埋，又沉沉睡去，只是这次呼吸平稳了许多。

　　黎槿宸与越澐衡再次确认洞内再无遗漏，并将他们停留过的痕迹小心地用法术处理了一番。

　　“走！”黎书锐低喝一声，率先闪身出了瀑布。其他人紧随其后，迅速没入瀑布外的茂密丛林之中，借着林木与水汽的掩护，迅速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