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睡一觉怎么人都睡没了 祖宗,我遇 ...
-
瓦片上,黑夜还没有完全褪去,留有灰色与清晨融为一体。
祠堂内,老和尚在打坐,正一个个盘数着佛珠。
他面前是阶梯式的排位,有二十来阶。每个排位两侧都点着白色的蜡烛,融化的蜡油像从眼眶里流出的眼泪,顺着蜡烛流下,每次蜡油都冷却在半路,缓缓冷成死人皮肤的青白。最下面的供桌上,摆放着新鲜果品,一只烧鸡和两个木头小人。
木头小人被捆在一起,上面系着红色的丝线,看样式,是一男一女。
*
客房内,外面刺眼的火光被纸窗遮挡大半,只剩下柔和均匀的光蒙在二人的身上。
李斯德被嘈杂声吵醒,皱着眉缓慢起身。
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李诚月,起身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走廊上每隔几步吊着一个精美的灯笼,风一吹,灯笼内火光翻涌。
这是哪?
看天,应该在半夜。
李斯德借着火光观察四周,这地方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李斯德蹲下,用手摸了摸破旧的走廊地板,光滑如镜,润如墨玉,用的还是和故宫一样的“金砖”。
李斯德起身,将手放在走廊的扶手上,细细抚摸,左看右看。
“真是奢侈。一个走廊,用的还是金丝楠木。”
真奇怪。
李斯德正想回客房,身后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阴风顺着走廊,爬上李斯德的脊背。
李斯德感觉头皮发麻,心里感觉不妙,一个跨步冲进客房,使劲晃着李诚月。
“李诚月,快醒醒!别睡了!”
“贵客——贵客——”尖细悠长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太监,不过这地方怎么会有太监呢?
“贵客莫要白费力气,你的同伴,贫僧的师兄会替您好生照料。”
那太监的话音刚落,摊在床上的李诚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了。
李斯德心里凉凉的,小月不在他身边,他心里没底,她会在哪里?
在师兄那里,他师兄是谁啊!跟他一样是个人妖?也不是歧视人妖,但他们肯定不是人啊!把人给鬼照料,鬼也想不出来啊!
不对,按理来说,他能够感应到小月才对,他应该能听到小月的心声,那个丫头不会还没醒吧!
“祖宗!快醒醒,我撞上真鬼了。”
*
天大亮,一个年轻和尚在门外喊:“施主,施主,醒醒!醒醒!”见没人答应,那和尚又喊:“那我把饭给你放在门口了啊!”
年轻和尚正想把端盘放在门旁边,“吱——呀——”破旧的房门开了,随后两扇门摔在地上。
这是……坏了?
年轻和尚起身,李诚月直直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门。
“施主莫要忧心,这门坏掉已经是寻常事了,我们都见怪不怪了。”年轻和尚端起地上的饭,“施主,粗茶淡饭,莫要嫌弃。”
“嗷嗷嗷!不嫌弃!不嫌弃!”李诚月看了一眼饭,犹豫良久,才开口说:“就是有点少……不太够……”
“没事的,施主,我们厨房还有。”
“哦!行!哎!大师,你有没有看见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啊!比较高,跟你差不多,是个男的。 ”
“施主你昨天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嘛!”
“啊?”
*
“算了算了,等吃完了饭去找那个老和尚,他昨天看见我和小德一起来的。”
“虽然斋饭没有荤腥,不过我也很爱吃蔬菜,这斋饭还挺好吃!”
几个和尚看着李诚月吃了一碗又一碗,他们面面相觑。
“这……”
“能吃是福啊!”
“如果能吃真是福,那这位施主可真是福如东海。”
李诚月端着碗朝他们走来,几个和尚以为她又要吃,没想到她把碗放下,笑盈盈地说:“大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几人尴尬地笑着。
李诚月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懒得管。
“大师知不知道昨个在门口等我的那个老师傅在哪里?”
“老师傅?”
“啊!你说慈净主持啊,他在后院呢!你可以去哪里找他。”
“啊!对对对!”
李诚月穿过走廊,又拐了几个弯,边走边感叹这庙还真破啊!
李诚月来到后院,这里并没有他们说的慈净主持。
李诚月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草地发呆。
后院的草长得很茂盛,风一吹,掀起阵阵草浪,看起来像李斯德的头发。
“好像很软的样子,我试一试吧!”李诚月正想踩一踩,刚把一只脚伸过去,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拦住了她。
“施主不要!”
李诚月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向前倒去,正脸朝地摔在草地上。
这也算变相地试了试草地软不软。
“施主是心地纯良的人,别看后院草地茂盛,生命力再强,再茂盛的生命也经不起时时刻刻的捶打。”
李诚月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住衣服角,满脸通红,主持说一句她点一下头,对不起快要说出疮来了。
好像在学校里听教导主任训话。
“你跟我来。”
李诚月不敢不听,随着主持来到一间类似于会客室的地方。
“请坐。”主持指着那个垫子,自己坐在那个垫子的对面。
坐下后,李诚月嘴张了一半,正想说出话,主持伸出手掌示意停下。
“施主是想问昨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施主吧!”
李诚月忙点头。
“他跟你有血缘关系吗?”
李诚月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施主,你再好好想想。根据贫僧的观察,你们皆为李家子弟,且为直系血亲。”
“轰!”李诚月脑子里的世界开始崩塌,山川裂开,大地塌陷,海水倒灌,末日来临。
好好想想?她和李斯德顶多都姓“李”,这也算“同为李家子弟”,还“直系血亲”?这不开玩笑呢嘛!我的天哪!
“不是,师傅,你怎么观察的?”
“无可奉告,但你们二人的气息非常相似,贫僧敢以自己的修为做担保,你们两个一定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施主不妨想想,你和那位施主是如何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