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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时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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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阶的生命里,从头到尾在他心里活跃的,只有顾晚一个人。
他摸透了她的习惯,白天上课,锻炼,随便出去逛逛,四点之前一定会回来,曾经干什么都好,现在大部分时间会陪陪他。
他只要坐着,一点点往外挪,就可以在门口等到她。
他偶尔会这么做,其实也是因为晒不到太阳,他的头也晕晕的。
不知道是见了光,还是见了她,才会清醒一点。
她回来了,抱着一只小狗。
它看上去受伤了,凑近一看,才知道是没生下来太久,眼睛还没睁开。
她张嘴就是悲剧,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冷静:“胆小鬼,我跟你说,它妈妈没了。”
“为什么?”他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不知道,死的时候,乳/房还是耷拉下来的。”她把它放在地上,它好像还不会走路,“只有这一只没睁眼了,肯定活不下来。”
有人看到他们,说两个人还真过上家家了,拿小狗当孩子。
她充耳不闻:“我把它养到睁眼,怎么样?”
“好。”
她不知道养狗有那么多讲究,只是把自己的牛奶兑了一点碎馒头面给它吃,黎阶就把自己的牛奶给她。
他说:“喝不喝都一样吧。”
顾晚皱眉:“真的吗?”
也许骨质好不好对他来说真的都不要紧了,如果真的没有骨质疏松,髋关节又怎么会脱位。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顾晚自己愿意为自己的善意买单,他就愿意为她买单。
他说:“真的。”
他只恨自己不能做得更多。
他知道她是纯粹的,只有他一个人在有那样见不得光的情愫,所以被造谣的时候就更着急,因为——他们说得是真的,他就是如此卑劣。
爱上了一个注定和他们这些泥泞里的人不一样的女孩。
他会吓得做噩梦。
雷声四起的雨夜,他抱头颤抖。
抬眸却看见一个身影。
她竟然来了。
她是不是可以感知到他的害怕?
穿着松垮的旧睡裙,抱着枕头被子来了。——偷偷的。
黎阶自己住在一个房间里,他那个不是正规的房间,正规的房间需要大家一起睡,他们把他赶出来了。
他睡在那个所谓的图书馆里——其实根本没有孩子看书,这里冷冷清清,甚至有一股霉味。所有的行李只有两床褥子和一个夜壶。厚的褥子垫在下面,薄的盖在上面,冬天的时候,靠着好不容易新发的一些厚衣服硬扛。
其实不想活了,但是没有勇气去死,而且,也想再多看看她——想每天都能看到她。
她低声道:“打雷了,我睡不着。”
他的眸子从被子里探出来,沉默地盯着她。
“挤挤?”她没所谓地钻了进来,狭小的褥子也就刚装得下两个瘦小的人。
“他们都已经那样说了,你还……”
“有什么关系。”她觉得拥挤,索性跟他钻到一条被子里,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上面一层,“我得舒服点,胆小鬼,你身上好暖和。”
他其实是在发烫。
她意识到他在冒冷汗,便把他的头按在肩上:“你也害怕吗?”
“怕。”
她调皮一笑:“那还不承认。”
他把头抬起来,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她:“我不怕打雷。”
“那你怕什么?”她笑起来,“怕他们说你?”
“我怕他们说你。”
她无语:“那就不为自己怕一怕吗?”
“我……不值得。”他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在提醒她。
可是他睡得很安心,突然就不那么想死了。
她早早就走了,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回味,这算是一个拥抱吗?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逼着自己清醒过来,于是一来二去的,身上又多了几块淤青。
不知道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也许是觉得她不能被拖着,自己也不能陷进去。
他绝食了。
顾晚气得恨不得揍他一顿,却看到他身上的淤青。
她觉得他是生病了。
他说:“我不想活了。”
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淡,恹恹的,似乎在割舍自己最后一点留恋。
“晚晚,要不让我安静地去死吧。”
顾晚心脏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睛就已经红了:“你敢?”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硬,“我不管你什么理由,你去死,我就恨你一辈子。”
他愣住,此后再也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
——甚至后来活得再崩溃,都没敢再有去死的念头。
但也是从那天开始,他自己也知道了,他整个人就是为她而活的。
这几天,天色一直都很灰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太阳的金光被遮得死死的。
他一直以为这就像他的命运。
直到她出现。
年少时,他从来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她是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