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44、煎熬若斯 名字呢喃着

　　窗外绵绵冬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拧眉闭目躺在绣榻上，微颤的羽睫掩住无神双眸，晶莹泪珠自鬓边无声跌落，渗进衣服里，消失不见……
　　没有抱怨，没有憎恨，没有后悔，这原本最该与我形影不离的情绪如今已与我分道扬镳，原来，发泄过后的心竟可以这样空白！
　　物是人非事事休，何处归来何处从？
　　“姑娘，您该服药了。”
　　清脆的语声像极了记忆中的书兰，我转过身，却触及一张完全不似的面庞，猛然记起过去的一切已骤然远离。
　　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令人绝望的夜晚，醒来却在这舒适安逸的竹逸庄，没有人见到慕容泽的尸体，也没有人说得清是在哪里救得我，一切像迷题般缭绕在心头，让我充满了惶恐，不安。可是，却也因为自己的获救，我一直心存幻想，慕容泽他还活着！像我一样，被哪个好心人救走了。
　　“紫寒，你们庄主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据说救了我的人却在我醒来的前一天离开了山庄，然后，所有的疑问便失去了找寻的对象，独留我在猜测的臆想里苦苦煎熬。
　　“我们庄主向来行踪不定，有时十天半月回来一次，有时甚至一年都不回来。姑娘想拜谢我们庄主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现下还是要先养好伤才是。”
　　养伤最忌讳思虑过重，我如今这个情绪如何能安得下心养伤？
　　老天爷，你究竟是对我太过眷顾还是太过无情？若是眷顾，何以让我一次次地失去亲近之人；若是无情，又何以一次次的让我化险为夷？
　　“我知道了，谢谢。”
　　微笑着言谢，转身，思绪又被茫然充斥，似乎自再度醒来，这便是我一天里最常做的事情。
　　门“吱呀”一声响过后，屋里又重新恢复了静谧，只是那离开前的轻微叹息声依然缭绕在耳旁，像是一种悲悯，抚慰着苦海中沉浮的我。
　　悲悯么？我缓缓伸手抚过曾经光洁如玉的面庞，那里有一道肉红色的伤疤，长及两寸！可是，在它最丑的时候却是他在天天面对着我……
　　“慕容泽。”
　　名字呢喃着在唇齿间滑过，心绪柔软的同时又涌出无限酸楚。
　　也许，是该好好养这一身的伤了。至少，等身体恢复了，我便可自己去找寻他的踪迹！
　　于是，我便听之任之了这庄里的一切安排，喝药、修养、活络筋骨……可是心底终究有些不自在，毕竟无功不受禄，他们这样的热情相待，我又能拿什么来回报？
　　终于第十二天的时候，和着入冬以来郦京的第一场雪，我又能独立行走了。双脚落在实地上的那一刻，我只觉得眼泪在胸中翻滚，那些个慕容泽背着我一步步从密道里走出来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然后，在紫寒不解的目光中，我，痛哭出声。
　　“姑娘身子还未好透，为何执意要现在走？况且，外面还下着雪，也不宜出行啊。”紫寒见我真的要走，急急出声劝阻。
　　十几天的相处，我知道她是打心眼里关心我，可是这种神似不属的日子我已经煎熬了十多天，这十多天，我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去找慕容泽的冲动，此刻，更是一刻都不能等了。
　　“紫寒，你看这阵势，这雪下起来，没个三两天是停不了的，我早一点走还好些，等雪厚了，深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如果现在走，至少可以赶在大雪覆盖一切之前，去那事发之地找寻一些蛛丝马迹。虽然能够发现什么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不去试一下，却又总觉得不甘心。
　　“可是外面冷的——”
　　“没事，我穿的挺多的，不冷。只是，这些衣服我要先穿走了，日后有机会我再还回来吧。”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她急得跺脚，“我们庄主临走前交代了我们要好好伺候姑娘，要是姑娘现在走了，我们如何向庄主交代，请姑娘看在紫寒这些天尽心服侍的份上，再多留些日子吧。”
　　正想着措辞婉拒，她却猛地跪了下来，似乎我的离开会给她带来什么祸患一样。
　　“你这是做什么？”怔楞过后，我上去扶她，她却执意不肯，大有我不答应她便不起来的样子。
　　我虽觉得她的行为有些过了，却也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只好言相劝道：“ 你若是担心你们庄主那里不好交代，我留封书信便是。况且，我日后还是要再来的。”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们于危难中伸手救了我，我岂能知恩不图报？
　　她见我这样，只好站起身。
　　“那么请姑娘在这里等我会，我找人送姑娘出庄。”
　　我点点头，她便消失在门外。
　　寒风随着被掀起的门帘送进片片雪花，剔透的莹白在室内暖气的烘融下，化成一颗颗水珠滴落而下，有的氤氲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仍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我有些着急，却又不能不辞而别，遂想着出去找个人问问。
　　甫一踏出，刺骨的冷意便冻的我打了个哆嗦。顶着不算大的雪花，我站在原地适应了会才举步向前走去。奇怪的是，偌大的宅院，似乎除了我外再没有了别人。
　　空气里隐隐浮动着一股檀香的味道。细闻之下，却又只剩风雪的凛冽。
　　“姑娘——”忽听得背后叫唤，我转了头去，却是一张不曾见过的男子脸孔。我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走到我身前站定，才觉得失态的转了目光。
　　我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可是为何又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呢？
　　“紫寒说姑娘要走，我们也不便阻拦，只是眼下庄主要回来了，姑娘何不再多住上两天，见见我们庄主？”
　　“他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了，是不是比我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要好上许多？
　　“不出意外，雪停之前便会到。”
　　这样么……可是雪停之前，雪，什么时候会停呢？
　　我抬头遥望那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天生的敏感，总觉得他这“雪停之前”异常模糊，就好像只为了把我诓在这里般。
　　他见我犹疑不决，又继续道：“姑娘从醒来便一直询问我们庄主什么时候回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要相询，在下猜得没错的话，姑娘急着走也是为了这些事，既如此何不等庄主回来了，你直接问他，兴许要比姑娘自己来的方便些。”
　　“好，那我再多等两天。”不得不说，他的这番话很有说服力，即使我曾对那个“雪停之前”耿耿于怀，却仍抵挡不了他后半句话的诱惑。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了一章···有点下不来手，有很多东西要写，写出来的又觉得不合适，写了删，删了写，这感觉像在写论文，哈哈哈
虚心接受各位指教(*^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