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41、绝望终结 混沌的夜，

　　仿佛是在生死边缘线上挣扎了一个世纪之久，直到上天眷顾，被遗忘的生命才猛然获得了重生。
　　我不安地趴在慕容泽背上，周身的神经牢牢紧绷。要求了几次自己下来走，却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原来，寻路时的勉励支撑早已被他发觉！而我竟自以为的瞒过。可是，那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又该拿什么来呵护？
　　老天爷，既然你让我们发现了这条密道，那么祈求您，让我们可以平安通过。
　　呼啸的寒风猎猎灌耳，我期待地仰头观望，天际的白线赫然隐现！
　　“我们……出来了。”
　　我激动地搂紧了慕容泽的脖子，喜极而泣。
　　穿越了无尽的黑暗，我们终究挣扎着跨过了死亡的天堑。
　　可是，那迎面而来的黑衣人是为了什么？！
　　慕容泽箍在我背上的手逐渐加重了力道，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
　　“你们想干什么？”
　　我极力克制住心底的颤抖，冷冷出声，却捱不过身边大厦的轰然倒塌。身体从他背上滚落的那一刻，绝望、不甘、痛恨……种种情绪在心底交错流过，然后又转化成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
　　我知道外伤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那差点使他走火入魔的内伤却是症结所在。
　　四周的包围圈渐渐缩小，沉闷的压迫感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渐渐向我们靠拢，而我却忘了他们的存在。
　　“慕容泽……”我颤抖地出声呼唤，回应我的却是他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我发了疯似的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却被他嘴里大口大口呕出的鲜血震得头脑发懵。
　　原来，他一直撑了这么久……
　　冷兵器冰凉的触感像蛇一般缠上了我的脖子，泪眼朦胧中，我只看到银色的剑刃在月光的反照下透着股锃亮却森寒的光。
　　混沌的夜，灼烫的泪，一切都如雾里看花般那么不真实，唯有那在胸前迸裂的绝望呐喊在真切地提醒着我，心如同被撕裂过的痛楚。
　　“不——”凄厉的呼声撕破沉寂的长空，我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一掌拍在慕容泽的胸口，血水像绝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而我手中的长剑却无出鞘的机会！
　　“放开我！”
　　野蛮的外力毫不留情地撕扯着我的手臂，挣扎间，锋利的剑刃刺破我裸露在外的肌肤，濡湿的感觉顺着脖颈蜿蜒而下，直到滑过沁凉的胸口。
　　“拿到了吗？”
　　“应该就是这个。”
　　“那个女人怎么办？”
　　“杀了！”
　　窸窣的交谈声顺着彻骨的寒风传来，我的头脑却拒绝消化这其中的含义。生命仿佛只为了向那短短的两米距离靠近，却总是不如意的逐渐远去。
　　我睁大眼睛企图将他最后的一切刻在心底，目之所及却只有他不断蠕动的双唇以及不断从嘴中溢出的猩红！
　　“对不起……”他终于还是挤出了这三个字，却判了我的死刑
　　“慕容泽！不要，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发了狂般的拼命哭喊，绝望的哀嚎从心底升腾而起。
　　可是当一切定格在他无力垂下的双手时，再多的泪水都成了多余。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对你动了心后却要亲眼看着你死去？为什么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我在心底痛声呐喊，淬了毒的眼神缓缓抬起，慢慢扫向那个挥掌相向的黑衣人，身形刚动，却被背后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黑压压的脚步渐渐向我逼近，十几把冷锐的长剑横空闪耀，像在宣誓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可我只不过是个女子！
　　我扭头看着锋利的剑刃，嘴角慢慢溢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又何妨？可是，为何血管里却叫嚣着一股报仇的冲动？！
　　我握着醉离慢慢往后退，脑海里却被一副诡异的卦图充斥，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我的行为。
　　意动，行动，一切不过在眨眼之间，等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醉离已经成了一把饮血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满身满手的鲜血，不明白自己是怎样在片刻之间将这十来个黑衣人放倒的，那一刻意识就像是脱离了我的掌控，跟随着一种本能，激发了从未有过的潜能。
　　可是，我毕竟没有杀过人，那些倒下的黑衣人又慢慢挣扎着爬起了身，只是眼神里流露的再不是单纯的冷血，而是夹杂了恐惧的惊疑。
　　我回头看着无声无息的慕容泽，恨自己为何不早一点施展这种本事，那样他就不会这样躺在这冷冰冰的地上，可是，没有如果！
　　气氛在这一刻迅速冷凝，我一人提剑而立，遥望着那今生再不可企及的如玉容颜，渐渐与他们形成一种沉默的对峙。
　　敌不动，我不动。
　　但愿上天再给我多看他几眼的机会吧。
　　我在心底奢侈的乞求，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感早已被自动屏蔽。
　　慕容泽，遇见你是我灰色的生命中迎来的那一抹彩，是黑暗中得见一丝光明的雀跃，而今，这种种情愫终究要被一剑斩落，从此长埋地下，幸者，追随永生，不幸者就此终结。我的幸，你的劫，命运这样将我们栓在一起，消逝了繁华，沉淀了寂寥，我是否可以问你一句：此生，你可后悔遇见了我？
　　剑气如霜，激荡起无边杀意，冷澈的剑光直抵面门而过，密集的真气荡漾中，激飞的是我如云的秀发，还有……破败如棉絮般瘫软的身体！
　　原来，五脏六腑翻滚的滋味竟是这样难熬。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左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醉离，至少此生的最后一刻，还有它伴着我。
　　慕容泽，但愿我还能来得及去找你！
　　“嘭——”身体与大地接触的撞击声过后，意识终究如愿地陷入了空白。
　　两世两情，凝固的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终究只剩下百竹林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色身影！

作者有话说

更少了没人看，更多了看的人又不给力，咋那么纠结捏？？？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