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时旧风云》木竹枍

37、童年 待

　　待许蔚阳离开后连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盒东西，这是他昨天晚上特意出去给他买的平安链。

　　虽说是叫平安链但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昨天这个计划有点匆忙，想着表白需要点正式的东西，于是在和许蔚阳挂完电话不久后他就出门打算给许蔚阳买点东西。

　　结果在外头转了半天还是选择了一家饰品店在店员的各种吹嘘下买下了和条银项链。

　　店员一直以为他是要送给女孩子的，推荐的款式也是偏向那种细细白白的女孩子佩戴的。

　　但是转念一想，许蔚阳似乎和女孩子一样，也是白白的。

　　没怎么犹豫就买下了。

　　现在想想，昨天晚上还是太冲动了。

　　这东西说是平安链，没准也是店员的营销手段。

　　他还记得妈妈当年走的时候留下来一对戒指，但是那对戒指在他姑姑手上，说是要等他结婚了在拿出来还给他。

　　现在找姑姑要那对戒指还来得及吗？

　　连琮和姑姑属于半生不熟的状态，虽然情况是这个样子，但是姑姑对连琮几乎有求必应，奈何是自己姐姐留下的孩子，多多少少带点姐姐的影子。

　　姑姑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强人，对于连琮的事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问题。

　　可可惜了，连琮对姑姑也是不冷不热的，很少求于她，二人也不怎么见面。

　　这次，连琮却非常想要拿回妈妈留给他的戒指，没有半点思考连琮就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小连？”电话那里传来了清爽的女声。

　　“是我，姑姑……”

　　——

　　“小阳诶，你干啥呢？一回来就搁院子里拔草，地板都要被你薅秃噜皮了。”

　　“没啥。”许蔚阳停止了继续祸害地板上行为，起身伸了个懒腰，“外婆，二大娘什么时候来啊？”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等会你别去了，我和二大娘摘完瓜要去下棋，顺便给他们送点瓜吃。”许外婆把小咪抱进屋子了，随后往外头喊了几句。

　　“晚点记得给小咪喂饭啊，外婆没那么早回来哦。

　　“知道啦外婆~”许蔚阳对着屋内喊，随后又开始了他虐待草地的行为。

　　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时候到晚上……

　　总感觉有什么怪怪的地方，但是他就是想不起哪里怪怪的(。?_?)

　　那不成是晚上的事情显得太刻意了？

　　还是说刚刚的氛围太尴尬了？

　　总感觉刚刚和连琮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氛围太奇怪了。

　　像是两个人都瞒着对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练习一下，免得晚上太尴尬。

　　“咳咳，连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连琮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嗯……连琮，我好像觉得我喜欢上你了，你能屈尊和我在一起吗？”

　　“连琮我……”

　　许蔚阳停下了拔草的手，在原地愣了半天。

　　“艹！”一把扔掉手里的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搞得和小说一样，哪有那么百分百一定可以在一起的事啊。”

　　还在和大脑周旋，手机传来了一声提示音。

　　打开手机看到是妈妈给他发的。

　　母上大人：小阳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zzz：挺好的妈

　　母上大人：那就好啊，你要乖一点啊，别有事没事就去烦你外婆的，你也别老和小孩子一样，这样以后哪有女孩子愿意要你啊。

　　zzz：知道了妈，你找我有什么吗？

　　母上大人：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了，好好在哪休息吧，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找点回来。

　　zzz：嗯嗯，你去忙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关掉手机心里一股复杂的情绪马上上来了。

　　姑且先不说晚上要表白的事情，假设，他和连琮真的在一起了，他妈妈会怎么想，外婆一把年纪了也不好刺激他。

　　家里就他一个孩子，妈妈能接受以后没有后代吗？

　　自己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许蔚阳进屋看着小咪乖乖的在小窝里面睡觉，外婆还很贴心的给小咪开了小风扇。

　　得，这小肥猫还挺会享受。

　　回到楼上许蔚阳躺在床上发呆，感觉自己很矛盾，一方面不想放弃晚上的机会，另一方面不想让妈妈失望。

　　只要现在制止，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晚上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可以搪塞过去，这一切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他和连琮都还是好朋友，这样是最好的。

　　可……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他真的不想放弃啊。

　　如果……如果连琮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

　　最后许蔚阳是被一股尿意给憋醒的。

　　一看手机，已经6点多了。

　　“靠！怎么睡了这么久？”

　　上完厕所出来许蔚阳的脑子还是懵懵的。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外婆回来了吗？连琮来过了吗？

　　打开手机看，一条消息都没有。

　　说不上为什么，心情特别的失落。

　　他突然好想吹风，没有一秒的犹豫直接上了屋顶。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热，下午半天下来都是阴阴的，这会儿上楼还有一丝丝的微风，虽然不多，但对于刚睡醒的许蔚阳来说简直是刚刚好。

　　许蔚阳就这么坐在上面发呆，完全不知道楼下的不远处有个人在慢慢的朝这边走来。

　　那个人甚至还拿起手机记录下了楼上的这位少年。

　　许蔚阳在放空自己这方面做的很好，以至于连琮已经爬上了屋顶他也没发现。

　　“在想什么呢？”连琮爬过去坐在他身边。

　　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把许蔚阳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反应告诉自己要往旁边躲，还差点就要往下面滑下去。

　　连琮也没想许蔚阳反应这么大，也差点以为许蔚阳要摔下去了赶忙一把扯过许蔚阳直接往自己的怀里带。

　　“嗯……”许蔚阳被这冲击撞出来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许蔚阳自己都快要摔了，这时还想着连琮有没有被他撞疼。

　　“对不起，我刚刚应该提前和你打招呼的，我的问题，你没事吧？”连琮抓着许蔚阳半天不放手，硬是要看出他出了什么问题。

　　“是我刚刚在发呆，不怪你，不好意思，连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许蔚阳退开连琮抓着他的手，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上。

　　连琮看着许蔚阳退开自己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觉得有一点委屈。

　　“你能陪我聊聊天吗？”许蔚阳突然开口。

　　“嗯。”连琮摁住了想要拿礼物的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知道吗，我们家，只剩下我妈妈和我外婆了。”

　　“小的时候，爸爸老是和妈妈吵架，那时爸爸妈妈也很忙不怎么管我，我经常一个人在家。”

　　“有好几次我看见爸爸一个人回家，回到家了就开始乱翻东西，我叫他他也不管我。后来有一次妈妈回来了我和妈妈说了爸爸做的事情，我还记得当时妈妈的表情，很冷漠。”

　　“我知道她那是生气的表情，她叫我不要去多管闲事。我也很听话，后来爸爸再回来我也假装没有看见。”

　　“知道有一次，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了，他们大吵了一架。我还记得当时我在我的小屋里被他们的吵架声吵醒了”

　　“我打开门，看见爸爸在向妈妈砸东西，我吓得想跑过去保护妈妈，可是当时我还小了，在靠近他们的时候被爸爸一脚踢走了。”

　　“虽然没有很痛，但是我被踢到了桌子底下，我趴在地上，透过桌帘底下看着她们打架，我想哭，但是我怎么也哭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下来了，我听到了甩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摔门的声音。”

　　“后来屋子安静了，他们好像忘记了，忘记了我还在桌子底下。”

　　“我试着去喊他们，但是我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时的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屋子里并没有开灯，我一个人走回我是小房间，但是回去之后我怎么也睡不着了。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怕黑，好像一有黑暗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场景。”

　　“所以到后来，我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有点光源。”

　　“那是，我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也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看到妈妈出现在我的房间门口。”

　　“她眼睛红红的，一进来就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之类的话，但是当时我太累了一个晚上没合眼，她抱着我的时候我就睡着了。”

　　“那天妈妈给我请了假，把我送到了她闺蜜的家里，当时我在那个阿姨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放暑假了妈妈把我送回来。”

　　“在送我回来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跑进了树林，但是迷了路，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爸爸出现了。”

　　“当时的我很震惊，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那是的我还很想他，乖乖的跟着他出去了。”

　　“回到家看到妈妈外婆和那个照顾了我很久的阿姨，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要出意外了，他们在外婆这又大吵了一架，后面的事情邻居也都知道了。”

　　“再后来听那个阿姨说，当面我爸爸去酒吧喝酒喝醉了，脑子晕晕呼呼的就和酒吧里面的女人上了床。本想瞒着我妈的，奈何还是被妈妈发现了。”

　　“那时候他们就开始了源源不断的吵架，甚至我爸还出手打我妈，再后来一直演变成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后来我把找到我是想要我的抚养权，但是我妈死活不同意，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的脑子就在想要和妈妈在一起，总之最后我爸没有拿到我的抚养权，还因为当时和那个酒吧的女人一夜情后女人坏了他的孩子。”

　　“后来在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那个时候我妈对我的愧疚感很重，以至于我听小陈阿姨说我爸好几次来找我都被我妈赶走了。如果不是小陈阿姨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回来找过我。”

　　“一直到现在我妈对我几乎有求必应，对我特别好，但是我一般也不会向她要求什么，可能我也没什么要求吧。”

　　“虽然妈妈一直觉得对不起我，那天晚上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走了。”

　　“听小陈阿姨说，那天晚上妈妈真的是想一走了之，但是后面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还是回来找我了。”

　　“说实话，我还挺感谢我妈没有把我丢下的，至少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也很感谢遇到了你们。”

　　“要是他们谁也没有带走我，或者我被我爸给带走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会不会过的很落魄。”许蔚阳说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就好像在讲一段小故事，他不是这个故事是主人公一样。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到现在在去回想当年的事情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覆盖。

　　还有在小时候经历了那种场面是这么才能忍住不哭出来的，又是怎么做到一个晚上不睡觉的。

　　许蔚阳他很坚强。

　　这是连琮在听完许蔚阳小时候的故事的时候对他的第一评价。

　　他很想安慰他，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了，总觉得现在这样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才是最好的。

　　“我以前是真的不怕黑的，是因为那时候才开始的，真的……我不怕黑的……”

　　“嗯，我知道。”连琮摸了摸许蔚阳的头轻声说道“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