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像个胜利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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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拉开椅子侧身坐下，他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沾满泥点的拖鞋差点杵到女生的膝盖。
周吟乔原本散漫地站着，见他抬脚立刻把腿打直往左一偏才没碰到。
老丁脚上这双拖鞋去年穿了一整个夏天，今年又翻出来了，鞋面的皮都掉的不成样子了也舍不得换双新的。
不愧是南中第一铁公鸡。
“我让你们动了吗？”他捏着三份检讨，一张张翻过去，“三个人还挺有默契。”
没有一个人写是谁带头去的网吧。
“不说清楚今天就在这儿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教室。”老丁把检讨扔在桌上，一边开始批改昨天的数学作业，一边耐心的等着他们当中某个人松口。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因为下雨改上自习。
自习课最无聊了，与其在班里坐牢不如在办公室罚站。
周吟乔是这样想的，另外两个也一样。
“这边就是高一的教学楼，左边是老师的办公室，水房和厕所都在另一头。”外头传来王校恭维的笑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校长亲自带人参观，两个男生走中间，另一边是教导主任叶国富。身后还跟着几个政教处的老师。
这一般是上头领导来视察才有的排场。
王校把南中描述的天花乱坠，叶主任负责陪笑，不少任课老师闻声赶来。老丁不死心，还想再去搏一搏。
他放下笔，警告三人：“你们几个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
待着可以，老实很难。
老丁前脚刚出去，三人后脚就扒在窗子上看。
毕竟“五万”现在是他们的敌人。
“怪不得我妈经常说分数就是钱。”宋与杨嘀咕道，“要是给我五万，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花。”
万欣：“我们帮你花。”
周吟乔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直到听见王校说：“孟行简、林为清，确定加入南平中学，下学期开始进入南中学习。”
三人表情凝固。
“咣当”一声。
宋与杨不小心把窗台上的花盆碰掉了，那声音清脆刺耳。
王校皱眉，叶主任跟老丁同时发怒。
“那几个干什么呢？”
“都给我滚回去站好。”
潮热的风吹起少女耳鬓的发丝，孟行简看到她了。
王校不受影响，继续介绍两位主角。
毕竟这两位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到手的宝贝。
老师们的脸上挂着欣赏的笑容
末了，王校说：“他们俩去谁班里，等文理分科结束后再说。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抓一抓班里那几个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帮他们收收心，这次期末是三校联考，别拖后腿。”
这话是故意说给老丁听的。
老丁惭愧，一个劲的点头。
办公室里，三人发懵。
“孟行简？那不是你哥吗？”宋与杨吃惊的看着周吟乔。
万欣从背后给了他一拳：“哥你个头，老母鸡下蛋呢，咯咯咯咯的。”
宋与杨委屈：“我就哥了一下。”
周吟乔脸色难看。
万欣示意他别提这茬。
周秉年和孟小琴的事，对周吟乔打击不小。
周吟乔七岁时父母离婚，她被判给周秉年。
可周秉年眼里只有钱，为了应酬总不着家，有时喝得烂醉才回来。
学校的家长会他一次也没去过，所有需要家长签字的回执都是周吟乔模仿他的笔迹代签的。
中考前三天周秉年答应会送她去考场，却在考前一晚说有个很重要的饭局推不掉，让她跟宋与杨一起去，并且承诺她只要考的比三模好，就奖励她一部新手机。
那会儿看在新手机的份上，周吟乔没计较。
直到出中考成绩的那天，新手机和孟小琴一起出现在家里，她才知道中考前一晚他爸并没有参加什么饭局，而是在陪孟小琴。
他和孟小琴谈了三年，周吟乔被蒙在鼓里三年。
那三年里，他每一次失约都是为了孟小琴。
所以孟小琴搬进周家，她没给过那女人一分好脸色。
没想到现在又来一个拖油瓶。
关键是拖油瓶比她大两岁，为什么会跟她同级？
窗外雨声急促，搅得人心烦意乱。
参观的队伍离开。
老丁回到办公室，宋与杨正在收拾残局。那盆花枯死很久了，底下的土干到掉渣，他连带着花盆碎片一起扫进畚斗。
吸纳状元是彻底没戏了。
老丁两眼一黑，差点栽过去，幸好宋与杨眼疾手快，冲上去扶了一把。
俩女生见状，一个跑去找水壶，一个去拿搪瓷杯子，配合着把热水送到他嘴边。
老丁喝了两口，没见好转。
宋与杨急吼吼的把人往背上扛：“老丁，你坚持住，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老丁五十多岁的人了，去年出车祸把腰伤了，哪经得起他颠来倒去的折腾。
俩女生还特别贴心的帮忙抬脚。
老丁失去重心，嗷嗷叫：“宋与杨，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
宋与杨把人放到椅子上。
老丁扶额苦笑：“低血糖死不了！但我迟早被你们气死。”
三人又站成一排挨训，这回老丁没让他们写检讨，从语文老师桌上顺了两本课本丢过去：“下午的课不用上了，把必修一必修二的所有课文抄一遍，抄完再回家。”
“啊——”
老丁情绪平稳下来：“不想抄也可以，打电话叫家长，把去网吧的事说清楚。”
若是别的事，周吟乔肯定二话不说选后者。唯独这件事，只要打电话回家，那么杨老师百分百会收到消息。
杨老师的威力他们深有体会。
初三那年，杨珺为了盯着他们，特意推掉了所有上门补课的学生，开展一对三精品教学。
她甚至买了三套跟学校一模一样的课桌椅摆在客厅里，还定制了一块黑板，每天吃完晚饭开始加练，一直上到晚上十一点才肯放他们回去睡觉。
宋与杨一听要叫家长心中警铃大作，赶紧碰了碰两人，改口道：“老师，我抄。”
办公室没桌子给他们坐，只能抱着椅子回到墙报底下蹲着抄。
蹲到后面蹲不住了，宋与杨干脆跪着，好不容易赶在放学前抄完，老丁看都没看一眼，只说了句：“以后不许去网吧了，如果还有下次被我抓到，没得商量直接请家长。”
三人点头。
老丁提高音量：“记住了没？”
“记住了。”
“赶紧回家吧。”
去车棚的路上，三人卸下一身劲，蔫哒哒的。
“本来最近训练就累，早知道他不查，我就漏抄几篇了。”万欣心疼自己的手。
宋与杨长舒一口气：“幸好放学前抄完了，要是晚回家我妈打电话给老丁，事情一败露，我们死翘翘。”
周吟乔拽着书包两侧垂落的带子，气愤道：“孟行简，居然敢拿我做投名状。”
她迟早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
“带纸了吗？”万欣问。
车棚根本不挡雨，自行车像从河里捞上来的一样，坐垫扶手每一处都在滴水。
三个人摸遍全身凑出三张草稿纸，这纸不吸水，半个坐垫都擦不干。
棚顶的雨声越来越大，成串的水珠往下落，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算了，直接回吧，湿了回去换。”宋与杨穿上雨衣把车挪到一边等她们，忽然间他唉声叹气：“可惜了一个宝贝据点，短时间是不能再去了。”
周吟乔刚把车拖出来：“谁说的，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最安全的时候。老丁肯定也觉得我们短时间不会再去了，或者他以为我们肯定会换个地方。”
“有道理啊，那这周末……”
万欣：“我要训练，我不去。”
宋与杨：“我知道你不去，我问乔乔。”
周吟乔刚想开口，拐角处冒出两把大伞，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傍晚阴雨连绵，天光暗淡。
那把黑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淡漠的眼。
身旁同行的人问他：“你今晚回哪儿？”
原本身上出了汗，雨衣又不透气，穿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这会儿所有不适烟消云散，周吟乔好整以暇的看着前面的人。
“去我妈那里。”他说这话时，视线已经从周吟乔身上移开了。
周吟乔微微挑眉，像个胜利者踏车而去，车轮压过的水坑，弄脏他的裤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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