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雨 [破镜重圆]》葵十月

14、第 14 章 “他有问题

　　孟行简不仅断了她的财路，还戏弄了她一番。
　　她咽不下这口气。
　　秋运会报名时，偷偷给孟行简勾了个一千五和三千米。

　　周二中午，何家栋从老丁办公室回来，教室里闹哄哄的。
　　“安静一下。”
　　这一嗓子没什么威慑力。
　　吵闹声是比刚才轻了，但讲话的人一个也没停。

　　何家栋没招，只能叫的比他们响：“每个项目每个班至少出两个人。”

　　其他项目都好说，唯有长跑和接力，年年都得班长低声下气的求人报。

　　“男生接力赛凑够了，女生那边还差一位。”
　　万欣从小练游泳，体力好，运动会是她展示天赋的好机会。
　　她从初中开始，年年都报那两项——二百米、三级跳。

　　周吟乔和宋与杨是她的专属拉拉队。

　　“乔乔，你爸给你买的相机到了吗？”两人中间隔着几个人，万欣伸长脖子问她。
　　“到了。”
　　昨晚刚拿到手，她还在研究功能和参数。
　　下周正好能派上用场。

　　魏晓听到，忙拉起周吟乔的手，兴奋地问她：“你买了CCD还是单反呀？”

　　“单反，佳能的。”
　　那年黄金两百多一克，但周秉年给她买的佳能五千多。

　　旁边人听到，各个嘴巴张得跟鸡蛋一般大。

　　谷子街三剑客和魏晓的家庭条件在班里排第一档。

　　魏晓晃晃她的手臂：“到时候你给我拍几张呗。”

　　“周吟乔，也给我拍几张呗。”
　　“周吟乔，我也要。”
　　“我也我也！”
　　邻座同学听到都想要。

　　周吟乔愉快答应：“好啊。”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魏晓立刻举手：“班长，我报接力赛。”
　　“收到！”何家栋抱拳感谢。

　　“一千五和三千差一位男生，有没有谁自荐一下。”何家栋捏着统计表，汗一直往下流。

　　离黑板最近的一台吊扇坏了，转动时会发出锯木头的声音，后勤部要等他们放学才会来修。

　　前排一众人拿书本当扇子，本就热的发昏，听到长跑更窒息了，纷纷开始抱怨。
　　“要人命的项目，谁去啊。”
　　“脑子不好才会去跑。”
　　“这种都是体育生搞的，我这八十岁的身板可搞不了。”

　　何家栋给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同学都投去期盼的目光，然而无人响应。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把自己报上去的时候。

　　第一排有个女生趴到讲台上。
　　报名表在何家栋手里，倒着她看不清，她扭着身子，看了好一会儿：“孟行简，你同时报了一千五和三千？”

　　此话一出，教室沸腾。
　　“哇哦——”
　　“这就是传说中的，头脑发达，四肢也发达吗？”
　　“这样跑会死人的，整整四千五啊。”

　　四百米的操场，要跑十一圈。

　　当事人在写竞赛题，听到动静停笔抬头。

　　“孟行简，你是这个。”有男生朝他竖起大拇指。
　　“简哥！牛！”

　　他冷冰冰地丢出一句：“我没报名。”
　　“哈？”何家栋翻出最初的报名表，“上面有你。”

　　报名表是传阅的，想报名的同学在自己名字后面对应的项目里打勾，最后由班长统计，交到体育室。

　　“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写的。”何家栋见又要少人，警铃大作，“都统计上了，要不去试试？不行就弃权，没事的。”
　　这种项目本来就是去凑数的，有人站到起跑线上就行。
　　高一秋运会，他们班报了长跑的男女生在跑完一圈后都弃权了。

　　始作俑者继续和魏晓聊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魏晓：“到时候给我拍的美一点。”
　　万欣过来了：“乔乔的镜头下，当然是我最美了。”
　　宋与杨掌心擦过额角，装道：“颜值这一块，哥没得说。”
　　“切——”
　　没人接他的茬，除了齐悦。

　　“坐在观众席肯定没有在赛场上帅。”齐悦很少会跟他们一起闲聊，今天意外搭茬。
　　“就是。”万欣帮腔，“你如果去跑三千米，肯定帅。”
　　宋与杨食指左右摆：“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得好好活着。”
　　“三千不行，一千五试试呗。”何家栋见缝插针，赶来劝说。
　　齐悦：“他不敢，你找别人吧。”
　　宋与杨一下被她激恼：“一千五谁还不敢了，中考一千米都跑了还差这五百米，笑话。班长，给我报上。”
　　何家栋写完他的名字，从人群中撤退，对齐悦投去感谢的目光。

　　“孟同学，加油哦！我也会给你拍照的。”周吟乔那标志性的胜利微笑又露了出来。
　　“不用了，我不喜欢拍照。”
　　他居然没生气，继续计算刚才那道没做完的大题。

　　周吟乔挨过去：“趁着现在长得还行多拍点吧，以后年纪大了，皮松脸垮，不上镜。我不收你钱，放心。”

　　孟行简边写边问：“你收她们钱吗？”
　　“当然不收，同学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她们是同学，所以肯定不收。
　　但他是仇人，原本该收的，看在他接受了四千五米挑战的份上，可以免费赠送一次拍摄机会。

　　“不拍，”孟行简用，“我怕你又赚黑心钱。”
　　“……”
　　一提这个，她就来气。
　　她把前因后果全给秦思懿交代了，最后把钱退还给她，两人的交易才就此作罢。

　　兜兜转转一大圈，一毛好处没捞着，恶心了自己，还丢了气势。

　　周吟乔扫过他的题册，一串串高级字符，全是她没见过的。
　　“这什么，跟咒语一样。”
　　比她贴在他床头的符还复杂。

　　孟行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

　　他依势建议：“那你就把数学公式想象成魔法咒语，把自己想象成巫师，一路升级打怪，说不定有奇效。”
　　“呵呵……”
　　她要是把自己想象成巫师，只会自创一套地狱暗黑级魔法，所有人都学她的东西，奉她为首领。

　　“对了，”何家栋拍拍讲台，“丁老师说这次秋运会，一张奖状免一周数学作业。”
　　班里又躁动起来。
　　像一簇火苗，风一吹，火势猛地窜上来，风一过，愈渐萎缩。

　　“不早说。”
　　“现在报也来得及。”
　　周吟乔起身，孟行简也准备起身。

　　她反应快，摁住他肩膀，“哪敢劳驾孟大神，我自己去。”
　　“我也得去。”
　　“你坐着。”她明显加大力道，说话都开始用力了。

　　男女力量悬殊，孟行简稍一使劲，便能挣脱她的桎梏。

　　但他没往讲台上走，而是往教室外奔去：“我去办公室找丁老师讨论题目。”
　　周吟乔嘴角抽动，礼貌微笑：“去，去吧，好好学习，有你这样的接班人，祖国的未来会更加光明灿烂。”

　　远去的孟行简，眼角弯起，似乎在笑。

　　一时间，讲台被攻陷，何家栋被包围。

　　“等，等……别抢，别抢啊。”

　　如果赢的是一张奖状，那叫阳光体育，如果赢的是免作业权，那叫殊死搏斗。

　　周吟乔一个从来不参加运动会的人，为了一张奖状，硬是从一堆不擅长的项目里挑了两个没那么不擅长的——垒球和铁饼。

　　万欣抿着嘴，欲言又止。
　　宋与杨连问了三遍，“你没看花眼吧？你选的是铁饼，铁做的饼。五班那个扔铁饼的女生，一顿能吃七个馒头，你一顿，就这么点儿。”
　　宋与杨两只手像画爱心一样，画了个半圆。

　　周吟乔不以为然：“我又不是非得拿冠军。”
　　宋与杨佩服她的心态和勇气：“小时候让你给我丢个游戏机，你都丢不上来。”

　　宋与杨家在二楼，小学时家里大人不在，杨珺就会把他锁在家里，怕他溜去江边玩水淹死。
　　南平江贯穿整座城，有人喜欢去江里野泳。一到暑假，教育局的防溺水短信一天一条，照旧防不住，每年淹死的孩子不在少数。
　　哪怕宋与杨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去江边，杨珺也不肯放这个口子。

　　宋与杨在家无聊，只好喊周吟乔把游戏借给她玩。
　　老式游戏机并不重，周吟乔无论怎么用劲儿，最多只能扔到阳台下面半截处。

　　“往上抛跟往前抛的力是不一样的，现在的我和小学的我已经不是一个我了。”周吟乔拍拍自己的胳膊。

　　万欣：“没有肌肉，鉴定完毕。不过我支持你去试试。”
　　周吟乔：“还是我的小星星最好了。”

　　报完名后，班里的学习状态明显松懈了许多。
　　大家心思都飘到秋运会上了。

　　放学后，宋与杨还在念叨着周吟乔报铁饼的事。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中考一千米你差点不及格。”
　　“哪是不及格，是差一点满分！”

　　宋与杨确实是被齐悦的激将法钓上钩的。
　　当年体育中考，全班都是三十分满分，只有宋与杨一千米差了几秒，最后只拿了二十七分。
　　宋与杨的总分和南中前一年的录取分数线正好差了三分。
　　等成绩的那几天，杨珺在家焦头烂额。
　　好巧不巧，那年卷子难，南中分数线创历史新低，比前一年降了八分，宋与杨稳进。
　　但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忘不了，一千米是他中考的伤痛。

　　最近天气好，大家都爱骑车上学，车棚里的车像一串多米诺骨牌，稍不注意碰倒一辆，后面那些就叮铃哐啷全倒了。

　　周吟乔挪车时，万欣帮她抵着旁边那辆。

　　“这是我车。”万欣闻言望去，林为清站在她右侧。
　　“下次注意点，别挨我们太近。”
　　“知道了。”
　　林为清把车骑走，连招呼都没打。
　　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周吟乔才发现，开学一个月了，同为尊贵的“五万”大神，林为清的存在感弱之又弱。
　　“难道这就是隐形的第二名。”
　　万欣：“反正我这么不怎么跟他讲话。”

　　林为清跟孟行简一样，一有时间就刷题，据万欣描述，他的强度比孟行简更高，每天放学还要去上补习班，上到十点才回家。

　　“全校第二还要上补习班？”宋与杨懵圈。
　　这是什么小众词汇。

　　“等会儿。”周吟乔一个急刹，把万欣和宋与杨吓一跳。
　　自从上次摔了，他们现在骑车可谨慎了。

　　万欣跟着停下：“怎么了？”
　　“你说林为清每天晚上要上到十点才回家？”
　　万欣想了想说：“也不是每天吧，一三五上到十点，二四六上到九点，周日休息，我记得是这样。”

　　宋与杨见她眯起眼，也问：“咋了？”
　　孟行简那天一身烟味，说是从林为清家回来，可是林为清根本不在家。
　　“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