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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要她替亡 ...

  •   第3章
      长公主之子,李长策。
      少时成名,十六岁策马长枪平乱世,以歼灭凉国五万骑兵名扬天下,小小年纪便封了侯。
      传说他阴鸷乖张,为人轻狂,行事狠辣果决,如同一头恶狼,杀得敌军片甲不留,回到京中,深受圣上的青睐。
      一提到婚嫁之事,众人都怕自家女儿恐遭人毒手,莫说那朝廷大臣要敬而远之,更遑论名门闺秀谈之色变。
      那时她尚且十一岁,待字闺中都能听到这样充满戾气的名号。
      可想而知此人有多臭名昭著。
      她竟会嫁给这样的人?
      她猪油蒙了心吗?
      就算是江行简没了,她也不至于想不开,嫁给这般厉鬼吧?
      “我……我怎么会嫁他?”
      倒不是沈清棠猪油蒙了心,当初是李长策在她未婚夫刚死没多久便上门提的亲。
      说是提亲,倒不如说是逼婚。
      可沈清棠当着他们家侯爷的面,直言不讳,誓要跟江行简配冥婚都不愿嫁给他。
      还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李长策是什么人?那可是有雷霆手段之人!
      自是给了沈清棠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成功强娶了。
      迎春想起了其中缘由,脑海里生出一个不耻的想法,那就是瞒着!
      若是直接告诉真相,夫妻二人只会再次重蹈覆辙,继续跟仇人一样互掐。
      “您……您移情别恋了,江公子死后的三个月里,我们家侯爷一直陪着你,照顾你,然后你被感动了,便爱上了我们家侯爷。”
      听着迎春大言不惭的话,怀喜难以置信的看向她,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第一次发现迎春姐姐说起谎来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怀喜的手忍不住发颤,抖着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迎春握住了手。
      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怀喜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疑问。
      “当真?”
      沈清棠望着怀喜的眼睛问。
      她竟是这般轻易移情别恋之人?
      虽然说她不似古人那般迂腐,并不认同此生长,只钟情一人的假话,可是三个月内就让她放下一段感情,未免也太快了吧?
      以前刷短视频看帅哥,她能在一分钟爱上十几个,但真的喜欢上江行简之后,她发现爱这种感觉很微妙,它可以让人除了喜欢的人之外,再也看不上其他人。
      她……当真如此轻浮吗?
      怀喜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坚定的点了点头。
      怀喜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的心事向来只对怀喜一人说。
      见她都这般确定,她也不得不认。
      好吧,看来她真的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啊。
      虽然从二人口中得知自己曾经已经历过江行简离去的事实,可现在的她还只是记忆停留在十五岁,满心欢喜憧憬着与心爱之人结婚的少女。
      心情到底是从天上跌落到了尘埃里。
      打发走了二人之后,沈清棠一个人静静的窝在被子里。
      眼泪无声的落进枕头中。
      她的竹马,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呜呜…
      最爱她的淮之哥哥,再也见不到了。
      ———
      “只记得姜启十二年前的事?”
      回廊上,夏风裹挟着热浪,掀起玄衣青年的衣袂,他身后微微卷曲的长发随风轻晃,宛若墨色绸缎在风中流淌。
      青年眉目如画,勾起的嘴唇带着点讥肖的意味。
      身后站着的张运良,看着对方颀长高大的背影,心中隐约波动。
      “她花样这么多,你确定没看走眼?”
      李长策微微侧首,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更显矜贵,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张运良略一沉吟,神色严谨,低声道:“夫人后脑受损,失忆之事在臣意料之中,臣已问过她这两年间的事,她皆答不上来。”
      “可能痊愈?”李长策眸光微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张运良垂眸,恭敬答道:“夫人的伤势,只要按时服药,谨遵医嘱,便可痊愈,至于记忆……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
      “行了,你下去吧。”
      话音落,张运良缓缓松开早已黏腻发汗的掌心,悬着的心算是暗暗降下来。
      他只是医士,不敢干预侯爷的抉择,但愿侯爷能看在夫人失忆的份上,放过夫人吧。
      “臣,告退。”言罢,便提着药箱离开。
      风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李长策的目光投向远方,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却又转瞬即逝。
      尤记得当初他上门提亲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
      那时江行简已死,方渐入夏。
      他站在沈府的前厅。
      沈清棠提着天青色裙踞跨步而来,指着他的鼻子对天发誓,“我死都不会嫁给你!李长策!你快滚!”
      仆人纷纷拽住沈清棠的手臂,沈父看着他在场,腿抖成了筛子,脸色难看却不敢发作。
      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前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提步,走到前院,沈清棠追了出去,咬牙切齿的对着他的背影怒骂,“李长策!我未来夫君尸骨未寒,你现在就娶他妻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不要脸!我绝不容许你这般折辱我与淮之的感情!”
      “我现在就去求阿爹,我就算是与淮之配冥婚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见他不应,她倒是喋喋不休起来。
      那张甜白软糯的脸,挂着泪痕,清透的杏眸,全是委屈,就这么亭亭玉立的站在台阶上,说着忠贞不二的话。
      院子里枝繁叶茂,他随手就折断了一枝桃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步履匆匆,像是要逃离什么,却被他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纤细的身子在他掌中挣扎,像一只被困的雀鸟,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整个京都,还没人敢这么忤逆他。
      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与威胁:“好啊,那你就去死。”
      他凑近她的脸,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嘴里继续说着恶毒的话,“但我要奉劝你,即便你去死,也绝不可能与江行简合葬一处。”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唇瓣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会让人把他尸骨挖出来,鞭打个三天七夜,再让人做法,咒他永世不能入轮回。”
      “好让你记住,江行简这么惨,都是因为你。”
      沈清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娇小的身躯颤抖如筛,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如同一只困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畅快无比。
      “还想死吗?我的未来夫人?”
      “……”惊魂未定的沈清棠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这副表情,自然是不敢再死了。
      她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死会成为她的奢望。
      他斜睨着瑟瑟发抖的沈清棠,自始至终都对她笑着。
      很好,江行简的债就该让他心爱的女子来偿还。
      这辈子,江行简都该与之阴阳两隔!哪怕是死,也别想如愿!
      思绪回笼。
      李长策低低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呢喃,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失忆……当真是有意思。”
      他骨骼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若是真失忆了,他倒是有个更好玩的法子来着折磨这个女人。
      比如让她忠于自己?最后怀个一儿半女?
      就是不知道,等沈清棠想起一切的时候,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是惊恐,是绝望,还是崩溃?
      蓦地,他竟在这无人的院落里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尖锐而肆意,惊得树梢上的鸟儿四散飞逃。
      沈清棠一觉醒来已是日薄西山。
      屋外的昏黄的光斜斜照入里屋。
      她浑浑噩噩的起身,由着怀喜喂药。
      迎春匆匆忙忙的走进来通禀,“夫人,侯爷来……看您了。”
      “侯爷?”
      她的夫君?
      倏然间,她俏脸一红。
      凭空多出来一个夫君,倒是让她这个十五岁的女孩有些面热。
      也不知道她跟夫君的关系亲近到了哪一步,方才醒来,脑子不甚清醒,她还没来得及问这两年里,她与那镇远侯相处得如何呢。
      她刚要张嘴问些什么,便被迎春打断。
      “夫人,侯爷不喜欢外人在,奴婢们先出去了。”
      说是看,感觉也不对,迎春底气不足,拉着怀喜就往外走。
      怀喜不太情愿,担忧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沈清棠,但碍于今日午时跟迎春说好了,有些实话不该多嘴。
      能让夫人轻松一刻便是一刻。
      她已然答应跟迎春瞒着夫人,即便不愿意,现在也不能反悔。
      屋内片刻,静了下来。
      刚喝完药,胃里面暖暖的,屋外的阳光温和的照在她身上,倒是缓解了手脚的冰凉。
      沈清棠坐了一会,不知是紧张还是娇羞,她的心头一阵乱跳,竟有些隐隐作怕。
      檐廊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按捺住狂跳的心,她伸着脖子看去,一双干净的黑靴在门口挺住,黑色影子长长的投进来,徒增了一丝压迫感。
      这可是李长策啊,就算是婚后她喜欢他,可如今十五岁的她印象还停留在没爱过他的时刻。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慌乱。
      嗓子有些发干,她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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