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鹿与诗

41、不，他没有回答 舒林和

　　舒林和王子文端着饭过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曲清雨，八个人凑成一大桌，很快聊起来。
　　只有常念全程没怎么说话。
　　曲清雨他们因为要赶着去上课，所以吃的比较快。
　　临走前，常念终于叫住了曲清雨。
　　“怎么了？”
　　常念从口袋里掏了掏，握着拳头伸向他，“伸手。”
　　曲清雨疑惑，但也还是把手递过去。
　　五颗葡萄味的水果糖落在手中。
　　常念背着他摆手，“快去上课吧，明天见。”
　　曲清雨握着糖笑了，“明天见。”
　　吃过晚饭，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别，王子文和杜景阳打车回家，常念和舒林拉着行李箱走路回去。
　　路上，舒林已经开始研究这两天怎么过了。
　　“我决定今天晚上通宵打游戏，然后睡到明天中午，再点个外卖然后去学校。没有作业真好。”
　　常念送给他一个白眼。
　　两人在楼下的分别。常念回家先打开电闸，然后开始收拾屋子，自己家收拾完又拿着钥匙去对面收拾曲清雨的家。
　　花瓶里的花放了两周早就变得枯萎，常念收拾进垃圾袋里，换好鞋连同自己家的垃圾一起扔下去。
　　然后他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两间房子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常念洗完澡就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常念拉开窗帘，外面在下雨。他套上外套出门去早市买早饭。
　　路上，他路过了小广场，因为下雨，小广场里一个人也没有。
　　吃完早饭，他又回家写作业，盘算着是先点好外卖，还是等曲清雨回来再点。
　　还是先点了吧。
　　常念想着拿起手机选餐，然后预定送达的时间。
　　送餐的外卖员正好和回来的曲清雨在楼门口碰上，常念下楼取餐的时候看见了两人。
　　“你好，尾号xxxx常先生，您的餐。”
　　常念刚伸手去拿，曲清雨便接过来，“谢谢。”
　　“您客气了，祝您用餐愉快。”外卖员说完离开。
　　曲清雨看着常念，“走吧。”
　　常念双手空空背在身后跟着上楼。
　　曲清雨进屋换鞋，又把餐食都放在餐桌上。常念进门关门，调侃着：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
　　“是吗，好巧啊。”
　　“你今天有作业吗？”常念挨个打开包装盒，又撕开一次性筷子，递给洗完手回来的曲清雨。
　　“没有，”曲清雨夹了一筷子菜，“老师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让我们自己抓薄弱点。”
　　“很快就要统考报名了。”
　　“你们艺考什么流程啊？”
　　曲清雨想了想，解释道：“正常来说其实从高一就要开始学习，然后高二暑假，也就是6月开始集训，11月中旬报名，12月考试出成绩。”
　　“出成绩后第二天，各个学校就会放出招生简章和统考分数线，这个时候就可以投递档案了。投档时间大概一周。”
　　“投完档案后就需要冲刺文化课，然后参加高考，只要高考分数能超过投递档案的学校的录取线，那就没问题了。”
　　常念问：“那要是没超过去呢。”
　　“一种是服从调剂，进这个学校但是学别的专业，另一种是档案回退，需要重新根据艺术统考分和高考分再次递交方案。”
　　“那第二种不是很浪费时间？万一想去的学校名额招满了……”
　　曲清雨点头，“对，所以投递档案会很慎重，实在没有把握就选一个想去的学校，然后服从调剂。”
　　“这样啊……”常念咬着筷子想了想，“感觉艺考比我们还要麻烦啊，我们高考只需要投一次档案，属于一锤定音。”
　　“确实，但是艺考可以用高考很低的分进一个不错的大学。”
　　常念又吃了一口菜，“那你呢，你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大学？肯定是帝都的艺术大学吧。”
　　曲清雨摇头，“我还没想好，艺考成绩我不担心，我担心高考成绩。”
　　“这有什么，等你艺考结束回来，年级第一亲自给你补课。”常念说着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可赚了。”
　　“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常念满意点头。
　　吃完午饭常念把外卖提出去扔了，曲清雨回家收拾东西。常念回来直接去了他家，反坐在餐厅椅子上看着曲清雨忙前忙后地装衣服。
　　“1号那天你放假的对吧。”
　　曲清雨想了想，点头。
　　“小林子打算那天开18岁的生日宴会。”
　　“这么快？”曲清雨惊讶，“感觉高三以后时间都变快了，没想到已经认识一年多了。”
　　“是啊，所以你打算送什么礼物啊，这次能透露一下吗？”
　　“我一点也没想。”曲清雨摇头，“亲手做一个已经来不及了，我也没时间，只能买了。”
　　曲清雨说着，又把这个问题抛给常念，“你打算送什么？”
　　常念想了想，“他上次送我一个胸针，我也回他一个好了，就是我不会挑。”
　　“回礼一个同样的吗……”曲清雨想了想，“他上次送我的小夜灯，我再回一个是不是不太好。”
　　“小夜灯也不是不行。小林子不挑剔的，你送他一支笔他都能高兴半天。”
　　曲清雨还是摇头，“怎么说也算是成年礼，不然……我拜托文舅舅帮我挑一个领带夹怎么样？”
　　常念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咳，领带夹……先不说他打不打领带，就是你拜托……呃……谁来着？”常念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文舅舅是谁。
　　“曲清文的Omega父亲。”
　　“哦哦，你拜托他挑的礼物，也太贵重了吧。”
　　曲清雨笑了，“不会，我会说明情况的。”
　　“那就好……”常念点头，随即眼睛一亮，“那……能不能拜托文叔叔也帮我挑一个？”
　　“当然可以。”
　　下午两个人加上舒林一起回的学校，一路上舒林都在和常念说生日会的事情，他甚至打算写一些请帖发出去，他想让常念帮着写一些。
　　曲清雨在校门口和他们道别。常念和舒林讨论请帖讨论了一路，以至于两人进宿舍还在讨论。
　　“你的请帖不是应该你自己写吗？再说人又不多。”
　　“哎，这就不懂了，”舒林摆摆手，“我要写两份，一份是1号那天用的，还有一份电子版是2号那天用的。”
　　“2号？你不会打算直接发班群里吧？”常念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舒林在床上换床单，“我真这么打算的。”
　　“天啊，你打算在学校出名吗？”
　　“有什么不可以，反正我快毕业了，我要成为新一届的神话。”
　　常念摇着头不可置信，他觉得舒林指定有点毛病。就连后来听了他计划的杜景阳和王子文也表示不想认识这个人，舒林不得不放弃电子请帖的计划。
　　文奕栩很快挑选出一些领带夹和胸针的款式给曲清雨发来，曲清雨把胸针的部分发给常念让他选。
　　常念：怎么办，我感觉都很好看。
　　曲清雨：还有时间，慢慢选。
　　常念就这样纠结了几天，终于挑好了一款六芒星的胸针。
　　常念：就这个。
　　曲清雨：好，那我给文舅舅回话。
　　曲清雨：过几天就能送过来。
　　常念：行，到时候把钱给你。
　　曲清雨：好。
　　和预想的一样，1号那天周末放假，大人们从各地赶回来，凑齐了和常念生日会一样的原班人马，不过这次多一个曲清雨。
　　地点依然是上次的那个酒店包厢，因为几个孩子下午还要回学校，所以生日会的时间定在中午2点。
　　去酒店的路上，曲清雨把常念订的六芒星胸针连同包装拿给他，包装用的礼物盒还没有封死，常念趁机看了看。
　　六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外面用的盒子摸起来也是丝绒质感。就连礼品盒也印着暗纹，提手处还系着丝带。
　　常念收好东西交给曲清雨封装，“这个不便宜吧。”
　　“还好啊。”
　　“感觉你拿出来的东西都不便宜，那个胸针上面不会是什么很昂贵的钻石吧。”
　　“是不怎么值钱的碎钻，这个真的不贵。”
　　常念对“不值钱”表示怀疑，直到曲清雨报出价格。
　　和上次差不多的流程，甚至这次要更热闹一些，舒林全程都拿着话筒没有停下。
　　原本讨论的商场大屏没有，舒林说自己还是想低调，所以还是用的上次常念的那个横幅，“常念”两个字变成了“舒林”，原本两行字变成了三行，第三行上写着“恭喜舒林可以熬夜打游戏了！”
　　在舒林拿着话筒演讲的时候，常念凑近到曲清雨的耳边，作为一个“过来人”友情提醒。
　　“我劝你趁机准备一点祝福的词语或者句子，他一会儿要给你递话筒的。”
　　曲清雨看着在前面激情演讲的舒林，“这是什么环节？”
　　常念想了想，“即兴演讲。”
　　常念刚说完，舒林果然开始拿着话筒找人，第一个是他的父母，第二个是常书彬和念云舒，常奶奶第三位。
　　然后舒林就朝着他们这边走开。
　　常念说完，杜景阳说，最后是曲清雨。
　　曲清雨说完，舒林拿着话筒走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常念笑着问他：“什么感受？”
　　曲清雨：“心跳加速。”
　　常念示意他还有更好玩的，曲清雨看过去，只见舒林把话筒递到了小白猫的嘴边。
　　曲清雨：“……”
　　小白猫这次依然十分配合，甚至多“喵”了几声。
　　最后是拉布拉多，它也叫了好几声。
　　按照流程，演讲结束，杜景阳过去关灯，这次换常念去找服务员推蛋糕。
　　生日歌唱完，吹蜡烛，开灯。
　　杜景阳这次给舒林准备的蛋糕是一个游戏机形状，左右两侧是手柄按键，中间的屏幕上用巧克力小方片组成的马赛克形状的“生日快乐”
　　舒林表示很喜欢，舍不得吃，然后一刀扎进了旁边的按键上。
　　分完蛋糕开始吃饭，最后是送礼物的环节。
　　聚会结束，舒栎开着车先把四个孩子送回学校，曲清雨赶去上课，常念他们还有时间，就先回宿舍拆礼物。
　　舒栎知道舒林这辈子是不会继承他们的脚步，坐下来安安静静做实验的，干脆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分了一点点送给他，不多，但只要馨安医药还在，就够舒林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慕希凡送了他配置一台电脑主机的资金，包括了游戏手柄和游戏机等。慕希凡说，等他大学了全部兑现。
　　常书彬和念云舒送的是钢笔套盒，和常念那盒一样。
　　舒林拆开礼物的时候都怀疑两家大人是不是商量好的。常念还把自己的钢笔套盒拿过来做了对比。
　　一模一样。
　　舒林咂舌：“真省事，我怀疑就是一次买了两套，然后分开送。”
　　常奶奶是雷打不动的红包。
　　杜景阳送的是u形按摩护颈枕。
　　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也送不起太贵的。就是你以后学编程的话，一直坐着对脖子和腰都不好……”
　　舒林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这个就很好，实用。”说他，他直接戴在脖子上开始用起来。
　　曲清雨送的是领带夹，藏蓝色的触感绒的包装盒，打开里面是银色的领带夹和两个同色的袖口，领带夹是向上的树枝形状，袖口是两片树叶，上面还镶嵌着。
　　舒林和杜景阳同时发出惊叹，舒林都不舍得把它们从盒子里拿出来，他端起盒子在灯光下欣赏。
　　“这东西我以后都舍不得用。”舒林盖上盖子，觉得这个得妥善保管，“这种明显是成功精英人士，穿着高定西装，气定神闲地往某个会场或者酒会一站，然后从waiter手中盘子里端来一杯champagne，然后和身边的人communication。”
　　舒林想象着那个场景，疯狂摇头，“不适合我，那种场合太沉闷了。”
　　杜景阳被他描述的这个场景逗乐了。
　　舒林最后才拆常念的礼物，看见和曲清雨一样的藏蓝色的触感绒的包装盒时，他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常念。
　　“你俩一起买的？”
　　“对啊。”
　　舒林打开盒子，是一个胸针，他看了看，有把曲清雨的礼物拿过来打开，两个摆在一起真像配足了“一身行头”。
　　“你俩真一起买的啊！”
　　“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你送我一支笔也行啊。”舒林说着转身指着常念的桌子，“你从桌子上随便拿一支送给我也行啊。”
　　“你俩觉得这东西我能用得上吗？”
　　常念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用得上，你也算小林总了，以后股东大会记得参加哦。”
　　舒林突然想让他爸换个礼物。
　　玩笑归玩笑，舒林还是很认真地把这“一身行头”的两份礼物收好，然后揣着手和他们去上晚自习。
　　第二天才是正式的生日，然而实际上这一天过得平平无奇，除了上课考试讲卷子没有一点变化，至于舒林之前预想的热闹完全不存在。
　　但他还是收到了一点礼物，唐依依亲手做的羊毛毡和王子文送的保温水杯。
　　“还好昨天提前热闹了。”回宿舍的路上，舒林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回去以后我要第一个洗漱。”
　　舒林的生日过后是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热闹的日子。
　　老赵开班会的时候又翻来覆去地强调纪律，强调成绩，强调这学期快结束了。
　　“十一月再放两天假就结束了。十二月放两天就是元旦。然后过年，年后你们就只剩一百多天啊。”
　　“时间不多了。”
　　常念听着老赵在上面讲，他拿着笔在下面做卷子，心里想的却是曲清雨是不是要报名了。
　　艺考报名在15号，那天是可以休息的周末。
　　常念一大早去早市吃完饭回来就去曲清雨家收拾，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开门通风，然后把两周前放进花瓶里的花扔进垃圾桶。
　　常念看着垃圾袋里的花叹气，总觉得好好的鲜花只能看一天有点浪费。
　　还是假花方便。
　　想着，常念坐在餐厅椅子上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假花，但是搜出来的都不太好看。
　　常念泄气趴在餐桌上。
　　曲清雨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和行李箱，里面装着绿萝。
　　常念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然后看看手里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艺考报名，没有课。”
　　曲清雨换好鞋把袋子提过来放在桌子上，常念一看，全是绿萝。
　　“这些……是你的那瓶？”
　　“嗯，宿舍那瓶本株还在，之前修剪分株出来都是直接用塑料瓶装，后来太多了，就干脆装在一起都拿回来了。”曲清雨解释道，“我想直接放在家里的花瓶里，这样你也不用纠结买什么花了。”
　　常念狡辩：“我没有纠结。”
　　曲清雨笑着没有说话。
　　曲清雨再给花瓶分装绿萝，常念就在旁边趴在椅背上看着。
　　“你报名了吗？”
　　“已经报了。”
　　“什么时候考试啊？”
　　“12月8日。”
　　“还有22天。”
　　“考试去哪里考？”
　　“隔壁市的一个大学。要提前一天过去。”
　　常念掰着手指，“提前一天，那你7号那天就走啊。”
　　“是啊。”曲清雨把花瓶都摆好，“没事，我9号就回来了。”
　　“10号在学校见面。”
　　“10号11号12号……”常念算着时间，然后突然椅背上坐起来，“那你只用上3天课就放假啊。”
　　曲清雨：“？”
　　“你不如直接请假到13号，然后14号再回学校。多玩几天不好吗？”
　　“不行，我们是学校统一安排往返车和住宿。”
　　常念咂舌摇头，称学校真不人性化。
　　中午常念点了一份烤鱼，又加了很多配菜和小吃。
　　烤鱼送过来，曲清雨下楼去餐。
　　吃完午饭，曲清雨拿出本子打算练习一会儿，常念拿着小说躺在沙发上看。
　　然后他注意到某个人好像在画自己。
　　“咳咳。”
　　“怎么了？”曲清雨抬头看了一眼，“要喝水吗？”
　　“不喝。”
　　“那……”
　　常念从沙发上起来，活动活动胳膊，“画我呢。”
　　曲清雨笑笑，“被你发现了。”
　　“你根本就没藏吧。”常念说着挪到曲清雨旁边看他的画，一圈很简单的轮廓线。
　　“你把我画得好丑。”
　　“我刚起形。”
　　常念看了看，“那模特现在跑了，你还能继续画吗？”
　　“可以。”
　　曲清雨说完提成开始细化起来，常念小说也不看了，坐在他旁边看他画自己。
　　画纸上很快出现常念的身影，躺在沙发上曲起一条腿，手里拿着小说举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说里的内容，自然垂落的袖子露出手臂和手腕上的竹子手串，头发散落在枕着的靠枕上。
　　曲清雨在角落写下时间，撕下来递给常念。
　　“送你了。”
　　常念拿着画看，“买个画框装进去。”
　　“那我找段叔定一个。”
　　“那倒不用这么贵重，我在网上买一个就行。”
　　曲清雨放下本子，“听你的。”
　　一幅画差不多磨掉了剩下的时间，常念把画放回卧室，两人提着行李去找舒林一起去学校。
　　常念开始利用一切空余时间挑选相框，各种材质各种花纹，零零总总购物车里存了一大堆。
　　他想发给曲清雨让他帮忙选一个，但是曲清雨从那天回学校以后就没有回过他消息。
　　就连这次周末休息，常念也没看见曲清雨回来。
　　常念趁着周末休息，找到一家照相馆，选了一个普通的木相框。
　　但是尺寸有点小。
　　常念比对了一下，不影响画面，只是稍微小一圈。他用剪刀沿着边框剪下来，装进相框，盖上背板。
　　他想拿到学校去，想想又觉得不行。
　　会被舒林追着问的。
　　他突然想起来，杜景阳是不是问过他曲清雨是不是喜欢他。
　　他记得当时的回答是……不，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桌面上的这幅画，想了想曲清雨到底送给自己多少东西。
　　风铃画，绿萝的花瓶，一大一小的黏土娃娃，这幅看书的画，还帮他买过胸针，还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小事情。
　　但是想想舒林和杜景阳，曲清雨好像只送过黏土娃娃，还有舒林的领带夹。
　　老杜的问题值得好好思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