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地》大何向东流

3、?章三 霜降 幽州边

　　幽州边境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
　　谢长戈拖着沉重的镣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押送他的官兵早已不耐烦，时不时用刀鞘戳他的后背："快些走！耽误了时辰，小心你的脑袋！"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这是他第三次被押往边境，前两次都因为战事吃紧，被临时征调上阵杀敌。这一次，怕是难逃一死了。
　　"大人，前面就是断魂谷了。"一个年轻官兵小声说道。
　　领头的校尉勒住马缰，眯起眼睛打量四周。断魂谷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过。这样的地形，最适合埋伏。
　　谢长戈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在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细微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戒备！"校尉大喝一声，抽出佩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十二名鲜卑骑兵从两侧峭壁上一跃而下，弯刀在雪光中闪着寒芒。他们的战马披着铁甲，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官兵们仓促应战，但哪里是这些精锐骑兵的对手。转眼间，就有三人倒在血泊中。
　　谢长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杀戮。他的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却感觉不到疼痛。这些官兵，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像待宰的羔羊。
　　一个鲜卑骑兵注意到了他，策马而来。那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弯刀高高举起。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谢长戈动了。他猛地一扯铁链，镣铐竟然应声而断。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用内力腐蚀铁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侧身避过刀锋，右手如电般探出，扣住骑兵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已经被他捏碎。谢长戈夺过弯刀，反手一挥，骑兵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鲜血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
　　其他鲜卑骑兵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调转马头。谢长戈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他的剑法，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练习，从未荒废。
　　第一个骑兵冲过来时，谢长戈没有躲闪。他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即将踏到身上时，才突然跃起。弯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马腿应声而断。骑兵摔下马来，还未起身，就被一刀封喉。
　　第二个、第三个......谢长戈像一只灵巧的豹子，在雪地上辗转腾挪。他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鲜血染红了他的囚衣，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怖。
　　当第十一个骑兵倒下时，谢长戈已经力竭。他的手臂在发抖，呼吸变得粗重。最后一个骑兵看出了他的虚弱，狞笑着策马而来。
　　谢长戈握紧弯刀，准备做最后一搏。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骑兵的咽喉。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那人手持长弓，衣袂飘飘，在风雪中宛如谪仙。
　　"好身手。"年轻人收起长弓，纵身跃下山崖，"在下慕容珏，不知壮士可愿随我回营一叙？"
　　谢长戈看着满地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苦笑道："一个死囚，还有什么选择？"
　　慕容珏走近了，谢长戈才看清他的容貌。这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死囚？"慕容珏轻笑一声，"在我眼里，你可是难得的将才。方才那一战，便是千军万马中也难寻敌手。"
　　谢长戈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慕容珏解下披风，披在谢长戈肩上："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没有囚笼，只有属于你的战场。"
　　风雪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谢长戈回头望了一眼断魂谷，那里埋葬着他的过去。而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