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长亭惜别

3、达成合作 攘外必先安

　　“母妃，你也支持我去做吗？”朗亦晴缓缓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道。

　　朗亦晴紧紧捏着楚欢颜给她留下的玉，心中有了决断，没过几日便拿着叶璟给的令牌去了将军府，叶璟正在院中练枪，见她来了，收起长枪带着她进屋。

　　“公主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我好出门去迎你。”叶璟换了身衣服同她说话，头发随意的扎起，脸上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透过高马尾的叶璟，朗亦晴仿佛看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不必，也就几步路，就当消食了。”朗亦晴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公主今日来找我，可是想明白了？”叶璟也不意外她会来，在她身旁坐下，摆摆手让人支开跟随她而来的侍卫。

　　朗亦晴重重点头，开口道 ：“我仔细想了，北厉征战不休，百姓叫苦连天，若是可以，我愿尽我一丝绵薄之力，为北厉百姓换几年太平生活。”

　　“公主殿下还真是...心怀苍生。”叶璟听她说的话，微微点头，露出一抹笑，她没看错人。

　　“此事需避开使臣。”朗亦晴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门外被支走的侍卫，道出此次最大的阻碍：“我是想一劳永逸，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事，只是父王那边...他只是想休养生息一番，待到来年开春，恐又有战事发生。”

　　郎亦晴担忧的没错，朗御天好战，在数十年前北厉也是一片太平景象，在他登上王位后便开始战事不休，连年的战事几乎是亏空了前一任北厉王留下的国库。

　　叶璟也只是个说客，具体的事宜还是得和萧明帝商议，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刺绣，朝朗亦晴靠近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今夜戊时，我带公主进宫。”

　　朗亦晴接过刺绣点点头，门外的侍卫对此毫无察觉，只当两人是小女儿家在研究绣功。

　　“日后不必唤我公主了，唤我阿晴吧。”朗亦晴和叶璟一见如故的聊了许久，两人的想法高度一致，无形中拉进了距离。

　　这一聊就是半日，临近晌午，叶璟拉着朗亦晴留下吃饭，朗亦晴推拖不过就留了下来，等到回府已经是未时。

　　窦使臣早早在等她，见朗亦晴过来，语气不太好的开口：“公主殿下怎的乱跑，若是出了事，我可不好跟王上交代。”

　　“只是听闻璟郡主与神医相识，想问问神医可否有方法解王兄病痛之苦。”郎亦晴看着窦使臣，心中有些紧张，搬出了段卿尘当借口。

　　“那公主可见到神医了？”窦使臣的目光犀利，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

　　“璟郡主说了，神医的踪迹难寻，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本宫。”朗亦晴避开窦使臣的目光，没有告诉窦使臣，她不止一次见过段卿尘，怕的就是日后还需他来做借口。

　　“公主殿下与太子倒是兄妹情深。”窦使臣语毕，便离开了别院，不再疑心，他确实听说过有一位神医可活死人、医白骨，和将军府叶璟师出同门，若想知道神医踪迹，通过她是最容易的，就算郎亦晴不去，他也会去打听。

　　夜幕逐渐降临，朗亦晴的房间早早灭了灯，只留桌上的两盏，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紧张的等着叶璟的到来。

　　忽然，窗边传来一声“嘎吱”的轻响，两道黑影从窗户进入屋内，前面的是叶璟，后面人的出现，让朗亦晴和秋水都瞪大的眼睛，无他，只因那张脸，和朗亦晴一模一样。

　　“阿晴，你跟我走，让青衣扮做你的样子，这样更保险一些。”叶璟压低声音开口，还递给朗亦晴一件黑色斗篷：“把这个披上，省得被认出来。”

　　“好，秋水，你就在这等我吧，省得他们起疑。”朗亦晴披上斗篷后对秋水叮嘱道。

　　“是，殿下”秋水四处张望，帮两人望风，直到二人翻越高墙，她才放心的将窗户关了下来。

　　宫中，萧明帝早早在御书房等候，见两人到来，只看了两人一眼，便低下头去继续看桌上的奏折，让人看不出喜怒。

　　“北厉公主，你对如今的局势，有何看法？”萧明帝一开口，便让朗亦晴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威压。

　　郎亦晴看着萧明帝，心中暗叹道，不愧是开创太平盛世的明君，举止端庄，言行有威，从内而外都透露着让人心生敬畏的气质。

　　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稳了稳心神才开口：“我自然也是不想继续有战事发生，因此才来找陛下商议。”

　　萧明帝随手拿起奏折翻阅着，听到郎亦晴的话才抬头看她：“若你父王一心要挑起战事，又当如何呢？”

　　郎亦晴听到他的话，搬出她早就想好的说辞：“既然他做不好君王，不若就换一个人。”

　　萧明帝听到她的话，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奏折开口道：“哦？那你觉得，在北厉王室中，谁登上王位后会不挑起战争啊？”

　　“陛下面前，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朗亦晴毫不畏惧的对上萧明帝审视的目光。

　　下午的时候她细细想过，本来毫无头绪，直到被秋水那句话点醒：“谁说女子不能登帝？”

　　这句话触动到了她的内心，推翻朗御天，她登上王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这一路不知会有多少艰难险阻，但既然她下定决心去改变，就不会退缩，哪怕前面是狂风暴雨，她依然会坚定的走过去。

　　“那朕又该如何相信你这不是缓兵之计呢。”萧明帝看着朗亦晴瘦弱的身子心中有些疑虑，倒也不是说女子不能为帝，萧国曾经也出现过一代女帝，丝毫不必其他帝王逊色。只是女子称帝一路上的困难会比男子多得多，况且面前这位公主似乎并不受宠。

　　“我可以将王兄骗过来当人质。”既然有了野心，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在北厉王室中，对她威胁最大的也就是朗嘉佑，倒不如借刀杀人，先将朗嘉佑处理了。

　　萧明帝上下打量着朗亦晴，宽大的斗篷显得她更瘦弱，却生了一副好皮囊，在北厉那样的苦寒之地，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灵动的狐狸眼，此时那双眼睛正坚定的看着自己。

　　“实不相瞒，王兄他得了一种怪病，每每到发作之时便痛不欲生，唯有我的血才能让他缓解一二，我实在是很透了他。”见萧明帝不语，她狠狠心，将北厉王室的辛秘尽数托盘而出。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朗亦晴还把衣袖略微往上卷了一些，露出了一道道伤疤。用了段卿尘的药，伤疤虽然淡化很多，但还是能看出密密麻麻的痕迹。

　　萧明帝看到一道道伤疤，瞳孔一缩，喃喃开口：“那你父王为何还会立他为太子？”

　　“他是北厉王室中算得上正常的了，其他人，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都是痴傻之辈。”朗亦晴叹了口气，要合作，就要有诚意，她没有其他的方法能获取信任，只能露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萧明帝看到眼前的景象，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几分，点点头开口问道：“你想朕怎么帮你？”

　　“只有一点，若我在北厉与王兄夺权，还望陛下莫要挥兵北上。”朗亦晴深思片刻，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她把权力握在手中，才能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些。

　　“朕答应你，但你登上王位后，要向我萧国上贡。”萧明帝很快就答应，在他小时候亲眼见过战火连天的萧国，那时的百姓也是如此流离失所，萧国用了二十余年才恢复过来，自然是不愿意再冒险。

　　“嗯”朗亦晴点点头，北厉的兵力本就不如萧国，萧明帝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璟儿，你可有什么想法吗？”萧明帝的目光转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叶璟。

　　叶璟被点到，抬头看向萧明帝：“臣倒是觉得没必要把太子骗来萧国，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公主也逃脱不了干系。北厉王室中可还有其他有希望登上王位的？”

　　朗亦晴听到叶璟的后半句话，没什么犹豫的开口：“三王兄虽双腿残废，聪明才智却在太子之上，若非他双腿残废，太子之位未必能落在朗嘉佑身上。”

　　朗逸辰因为双腿残废，性格暴戾，但比朗嘉佑聪明，又是王后之子，朝中大臣也有不少是他的党羽，朗逸辰和朗嘉佑一直都不对付，两人的斗争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可朗嘉佑是亲点的太子，朝中没有站队的大臣也不敢轻举妄动。

　　“公主首先要做的是获取北厉王的信任，至少得培养几个信得过的人，省得孤立无援。”叶璟听她的描述，大概了解情况，冷静地提出建议。

　　“既然如此，让卿尘跟你去北厉，先看看北厉太子是否有药可医。”萧明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从朗嘉佑入手，不过段卿尘不能跟着朗亦晴回去，否则容易让朗御天起疑。

　　“说起来北厉太子的症状，倒像是被下了蛊，你王兄可是在月圆之夜会发作，夏日发作的会更厉害些？”叶璟从朗亦晴描述病症时便觉得有些熟悉，到现在才想起来，她在南疆征战时有遇见过，当时那人的症状和朗亦晴描述的一般无二。

　　“不错。”朗亦晴点头确认。

　　朗嘉佑的病在冬天发作的频率少，夏天倒是隔三差五便会发作一回。

　　“那就好办了，过几天便是上元节，让人装作病发，由卿尘当场医好，以获取窦使臣的信任，好让他名正言顺的跟着窦使臣回去，以卿尘的聪明才智，也能护你一二。”萧明帝听二人的谈论，心中有了主意。

　　朗亦晴应下来，却又听萧明帝开口：“你手上的伤，让卿尘给你看看吧，受苦了。”

　　实话说，朗亦晴心中有些感动，在北厉时没有人关注她的伤，反而在敌国，一国之君会对她说这些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叶璟见她情绪不对，给她递了帕子，朗亦晴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拭眼角的泪，只是缓缓开口：“多谢陛下。”

　　回到自己的院落已接近子时，此时夜深人静，巡逻的侍卫也都没了踪迹。

　　朗亦晴躺在床上忍不住落下泪来，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萧国会如此太平。萧明帝对敌国公主尚且如此，何况是对自己子民呢？

　　片刻后她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并下定决心，若真的能登上王位，她必像萧明帝看齐，做一位明君。

　　次日，叶璟和段卿尘一起来找朗亦晴，也是为了让段卿尘更加了解到底是什么蛊，医蛊不分家，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叶璟为了支开窦使臣，特地找了个由头在大厅和他商议，院落里就剩下段卿尘和朗亦晴二人。

　　段卿尘听完朗亦晴说的话，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开口：“是蚀心蛊，发作之时，你王兄皮肤下是否像有虫子在蠕动？”

　　“不错，心口那块比较明显。”朗亦晴回想了一下，虽然她被取血时会意识模糊，可她确实有看见过。

　　“那没错，就是蚀心蛊。”段卿尘听完从怀里掏出一瓶白色的瓷瓶，递给她：“上次留下的药不多，用完这瓶，你的疤便差不多好全了。”

　　“多谢，但不必了。”朗亦晴不习惯别人对她好，总觉得无缘无故对她好，定是另有企图。

　　“好了，收下吧。”段卿尘不由分说的把瓶子塞入她手中。

　　朗亦晴接过药，道了声谢。

　　“诶，如果真的想谢我，不如让我把把你的脉？”段卿尘听到她道谢，开始得寸进尺。

　　顾虑到二人之后还要合作，她伸出了手，手腕处也有道疤，看的段卿尘心一紧，掏出药瓶给她上药：“你说你啊，前几日怎么不问我要呢。”

　　朗亦晴想挣脱，力气却没有段卿尘大，被他半强迫着上了药，上药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看着段卿尘的脸，不由得失了神。

　　段卿尘给她上好药叹了口气开口：“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嗯？”

　　“好。”朗亦晴慌忙收回手，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浑身乏力，失眠多梦？”在给朗亦晴上药的时候，段卿尘仔细感受了一下朗亦晴的脉搏，她体内的毒素遍布全身，五脏六腑几乎是浸泡在毒药里，偏偏这些毒相互制衡，在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嗯”朗亦晴从前不太在意这些，对于她来说，死亡是解脱，可现在有了目标就不一样了，她想活得久一些，为北厉百姓做的事再多一些。

　　“放心吧，有我在，三年内肯定能让你身体恢复如初。”段卿尘在天下行医，但像朗亦晴这样的症状他从没见过，他当然得好好研究，万一他能名垂千史呢 。

　　“我体内混合了绛珠泪，离魂引，寂梦散，朝露断还有一些说不上名的毒，你…真的有法子吗？。”

　　这些毒都是天下奇毒，单拎一样出来就已经足以让天下医者束手无策，不过段卿尘的却是特殊的存在，让她心中多了一丝期盼

　　“这世界上没有我段卿尘治不好的病，就算治不好，我也一定让你多活几年。”他。对自己的医术极其自信，听朗亦晴说这些毒，也没什么反应。

　　“那就，有劳了。”朗亦晴被他的情绪带动，起身弯腰给他行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