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血祭祭品到拯救世界》猫粮吞噬者

77、第 77 章 送走了

　　送走了薇拉，安西娅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又一次来到了街上，这里的街道形状也很有意思，整个王都大致是一个圆形，里面的街道有些是直的，有一些却弯弯曲曲。

　　又是神庙敲钟的时间，安西娅站在神庙的门外，心里有些犹豫，现在看来，这城里诸多古怪的事都和神庙有关，上一次进入神庙后她已经简单查探过，要是强行搜索，安西娅又有些忌惮那位不知身份的贤者

　　不过看起来她不必继续担忧了，安西娅看见圣女带着冰冷的微笑迎上来，在她身后祈祷的信徒陆陆续续地从其他门撤出，跟在圣女身后的则是些身形矫健的侍卫，在他们行动间，安西娅能听见从披着的白色外袍下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圣女为什么突然将她认成了敌人，不过如今也不必再继续犹豫了，安西娅带着和圣女相似的冰冷微笑走进神庙的内部，让她来看一看神庙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安西娅又一次来到女神像之前，然而这一次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从前那些狂热迷幻的氛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针尖一般的威胁感，祭司齐声吟诵，安西娅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而后神庙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繁复的法阵，法阵上闪烁着魔力的灵光，绘制法阵的墨水一定极其珍贵，才能在时间的冲刷下完整地将魔力留存至今。

　　安西娅仔细看了看地面，她从那些法阵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部分，她能分辨出这法阵中某一部分的作用是凝聚魔力，某一部分的作用是隔绝内外，法阵中央出现了一层圆柱形的光幕，而后那光幕朝外扩散，将整个神庙笼罩在其中。

　　侍卫握紧了刀剑，小步逼近，圣女身上宽大的白袍无风自动，其他人以为是神迹，安西娅却能看清楚，那是神庙内的魔力被灌注到圣女的体内。

　　她朝着安西娅说道：“神敌！贤者早已预料到你的举动，做出种种准备，倘若你早些退去，看在女神仁慈的份上，我们便饶你一命。”

　　圣女穿着单薄的白袍立在神像之前，说话时声音轰鸣，好像雷鸣之声从天际传来，整个人的气势凌冽而不可侵犯，安西娅看她如此情况，心也出现了细微的懊悔。

　　她应该给自己搞点有气势的出场方式，安西娅想。她作为堂堂的巫师大人，手上居然只有一个闪光戏法、一个火球戏法，出场更是平平无奇。幸好薇拉那头驴跑丢了，不然她今天说不定要骑着驴出场，光从气势上就比对面差了一截。

　　她这样想着，脸上却露出微笑，捏起自己的法术。她早已发现，对面展示出的强大力量不过是因为法阵将过量的魔力聚集在圣女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魔力并没有撕碎她，而是在她的体内出现了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然而她根本无力控制这些魔力，此时她就像一个易燃易爆的大炸弹。

　　安西娅看着对面的炸弹心生不屑，她说：“圣女，你控制得住这样的力量吗？你不怕将整个神庙化为灰烬吗？你信奉的贤者大人有没有告诉你，他利用的也是所谓神敌的力量？”

　　圣女的表情晦暗，安西娅召唤起四周的魔力，巨大的火球出现在天空的上方，空气中的魔力热烈地响应她的呼唤，连圣女体内的力量都在朝安西娅身旁流失。

　　天空中的火球逐渐触及了神庙的光幕，笼罩了整个神庙的法阵在它的面前一触即溃，圣女的力量足以面对军队，也能吓退那些不够聪明的学徒，然而巫师与学徒已经是全然不同的两个境界了，那位布置下这一切的贤者恐怕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偏僻的世界中竟然会有一位巫师降临。

　　直到这个时候，圣女才明白自己大大低估了安西娅的力量——圣女清楚地知道，那些所谓神使并不是神明的使者，他们中的许多都对这个国度有着一种旺盛的好奇，这种好奇中却并没有对于这个国家和人民的喜爱。

　　因此那种好奇是残忍而致命的。

　　幸好大贤者到来了，作为神明真正的使者，带来了力量和真正的信仰，从他到来后，这个国家终于拥有了与那些神敌对抗的力量。而如今，神敌又一次降临到了这个国度，带着一如既往的残酷好奇心和比之前每一位神使更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神明最终的考验吗？神啊，请怜悯这个您钟爱的国家吧。祭司心中哀叹，面容悲苦，她终于开口：“请您停手吧！拥有您这样的力量，这个国家还有谁能阻挡您呢！请您放过其他人吧！您需要仆人——甚至是奴隶。”

　　这话一出，四周的侍卫和侍女便停住脚步，保持警戒姿态，缓步退开。圣女身上的魔力骤然散去，那些失控的魔力瞬间穿透她的□□，甚至撕裂灵魂。她面容依旧，身上却已弥漫死亡的气息，显然命不久矣。

　　安西娅将自己凝聚的火球发射到了天上，她听得见神庙之外嘈杂的人声，那些人呼喊着神迹，赞颂着从神庙中升起的第二轮太阳。在她没有看见的角落，王宫之上出现了细微的扰动，国王立在窗前，远远地望着火球消散。

　　随后神庙外的声音消失了，大约是信徒们被祭司驱散。

　　“感谢您的仁慈，”圣女说，她的表情好像木雕的圣像一样，朝着安西娅行了一礼，“请您吩咐吧。”

　　这时候安西娅反而有一些不自在了

　　“是你们主动刺探我的消息，我没有怪罪你们，”她说，“而后又是你们主动攻击我，我同样没有伤害你们。”

　　“是的。”圣女说，“您是仁慈的，强大而仁慈。”

　　“但你们的贤者对你却不太仁慈。”安西娅说，“他有告诉你获得那种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我知道。”圣女依旧是木雕泥塑一般僵硬的脸，她全部的情绪似乎都被一层外壳封闭住了，叫人看不清内里的情绪波动，“力量是有代价的，我早就清楚这一点，然而，这位大人，女神需要我。”

　　圣女表情温驯，有问必答，然而说出的话却很傲慢：“神庙需要一个坚定的牺牲者，信徒需要一个纯白无暇的标志，女神需要一个凡尘间的领袖，我恰巧能满足每一项要求，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这位大人，”她抬起头，“您需要一个代理者，为您解决一切杂事，也许我曾经冒犯过您，但我是您最好的选择。”

　　安西娅瞟了她一眼，并不答话，而是说：“神庙敲钟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祈祷。”圣女回答。

　　安西娅看了看天色，说道：“快到敲钟的时间了，准备祈祷吧，今晚的祈祷我要全程在场。”

　　圣女呼唤祭司和侍卫，召集信徒，安抚群众，安西娅则又一次走进了雕像后的小屋，屋子里和之前一样平平无奇，这一次，安西娅却找到了方向，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壁画和地板之上的装饰里，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中也隐藏着许多勾连的笔画。

　　外界传来了祭司布道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所谓‘神迹’，信众的狂热之情比从前更甚，那些人坚定而激动，情绪和思想高度同频，在祭司的带领下吟唱着丰饶女神长久不衰的颂歌。

　　安西娅猛地回过头，在这种超乎寻常的虔诚信仰中，某种质变产生了。一丝丝精神力从信众中产生，原本不可能拥有超然力量的凡人此时却有了干涉神秘世界的可能。

　　安西娅想到了之前被发动的法阵，她本以为是贤者留下了机关或者信物，可如今看来，那法阵正是由祭司们启动的。

　　那些精神力与城内信众的祈祷相互应和，即使是并不虔诚的信徒，甚至一些只在口头上赞颂过女神，从未参加过祈祷的假信者也被卷入其中，那些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流入安西娅所处的小屋内，壁画和地板上看似无用累赘的装饰竟然被这种精神力激活了！

　　曾有某个学院提出过类似的假设，巫师的精神力超出常人，然而有天赋的人太少了，凡人人数众多，可他们的精神力低微，连冥想都无法完成，那么有没有某种办法，将凡人稀少到无法利用的精神力汇聚到一起？

　　这个设想最后以失败告终，因为人心总有杂念，可如今安西娅却见到了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统一的信仰面前，地位不同，渴求不同的人类竟然汇聚出了纯净的精神力，那些精神力激活了伪装成纹路的法阵，而后，一道幽微而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启，其中散发出与魔力全然不同的力量波动。

　　安西娅盯住了那道空间裂缝，小心地后退了几步。

　　巫师界的超凡力量是精神力、魔力，以及以此为基础延伸出的诸多辅助体系，比如魔药、炼金、法阵。

　　这是一套稳固而强硬的力量，有固定的晋升方式，多种多样的辅助手段，在漫长的历史中，巫师界在与外界的战争和掠夺中常常处于胜者地位，依赖的正是这样一套完善的超凡体系，也正是因此，魔力已经成了巫师界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