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书店老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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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安西娅又问。
“也没有什么事情。”伊丽莎白仰起头，看着安西娅，“只是在做梦之后突然出现的一个念头，就像欠了学姐什么人情一样，因此不做点什么就不舒服。”
“你不欠我人情。”安西娅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样的耐心，和一个并不太熟的人说这样没有营养的话。“就算是在梦里，也不欠我什么。”
“哦，”伊丽莎白说，她大概没想到安西娅会这样冷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在腰间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储物袋来，她干巴巴地说，“那好吧，我也不多打扰您了，这里有一些魔晶，没有多少，大概对您来说也不值得什么，您就当我突然发疯好了。”
安西娅的脑子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她茫然地接过储物袋，毫无礼貌地在伊丽莎白的面前打开，查看，里面的魔晶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算不上，可对于一个学徒来说绝对算不上少了。
伊丽莎白的嘴里还在说乱七八糟的话。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学姐也许是个可以信任的好人，是一个亲近的朋友。”她絮絮叨叨地说，“我手上只有这个。说什么报答，酬谢，实际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徒，做不出什么大事，有再大的志向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来这里也只是一时冲动，想要看一看学姐最近怎么样，可是不这样要怎么办呢？要是做不到的话，要怎么回家，怎么面对家里的……”
安西娅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她失去了说客套话的能力，同时忘记了隐藏欺瞒的技巧，她直白且冷淡地说：“我救不了你。”
“好吧。”伊丽莎白似乎有些失落，却并不惊讶，她用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接受了这个噩耗。
“你不想回家了吗？”这一次追问的人变成了安西娅，“你不想报复你的父亲，拯救你的母亲了吗？”
“我想的。”伊丽莎白说，她并不问安西娅是从哪里知道的，只是慢慢地组织着语句，“但是毕竟没有办法。也许这是母亲生命中必然遭受的劫难，父亲的出现是她人生中的一场灾难，我的出现则是另一场。实际上我和父亲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要是你骂我一顿就好了。”安西娅说。
“什么？”
“我只是突然发现，一个能为我带来大量利益的选择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却依旧在犹豫，那么只能说明我并不喜欢这个选择。”
“我听不懂。”伊丽莎白眨了眨眼睛，说道，“但是学姐看起来过得不好，我希望你能更快乐一点。”
“好吧。”安西娅又看了看伊丽莎白，她想，算啦，总不能真的看着她认识的这些人死去，哪怕救不了人，她也要试一试。
而另一边，女仆小姐已经站在了西里斯的巫师塔门外。
她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冒险来此，在上一次的谈话中，她已经隐约感知到，西里斯的思维明显变得偏执激进，如今，她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少年如今到底有什么打算。
可是如今，她又不得不走这一次。
她本不应该做这么多事，她作为遗藏的守护者，她唯一的职责只是判断候选者是否有能力接受小姐的遗赠。
很幸运，继任者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她的身上有着野草般的韧性和不合时宜的软弱，那种软弱与小姐有几分相像之处。这也就够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小姐一样同时拥有过人的智慧和强大的力量。
可这个继承者面对的危机太大，大到她几乎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因此她迫不得已成为安西娅的私人教师。
随后梦界的侵蚀越来越严重，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她的灵魂被限制在了梦界，梦潮对现实世界的侵蚀反而给了她在现实中现身的机会。
但是学院的情况看起来不对劲，因此她不得不冒险和西里斯见面。西里斯变了很多，但也不是无法理解，要知道，她已经死了整整三百年，到如今西里斯依旧记得小姐，记得她们一起度过的几年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当然，学院是有一些变化，朝坏的那方面倾斜了很多，可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当年扩张学院依靠的是小姐的力量和对梦界的掌控力，小姐离梦界之主只有一步之遥，而西里斯，他离小姐的境界还远得很呢。
如今他紧紧巴巴地守住了学院的空壳，女仆小姐就已经非常满意了。她也稍微做了一些隐瞒，她隐瞒了世界之证的消息。
这不能说是对西里斯心有怀疑，不过维持一段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考验人心，女仆小姐并不想试一试那段愉快的过去和世界之证谁轻谁重。
但是她不相信西里斯对于梦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西里斯？
她走进西里斯的巫师塔，却在塔内看到了一个不在她预料之内的人。
客厅中，白胡子的书店老板此时正坐在西里斯的对面，他们大概已经聊了一会儿，女仆小姐倚在门框上，西里斯短暂地朝她投来了视线，却默许了她的存在，顺手还替她补上了一个遮蔽气息的法术，
而此时，书店老板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说，“您还有后悔的机会。金辉之盟会为您提供帮助，无论是抵御梦潮还是延续寿命。”
“哦？”西里斯漫不经心地说，“他派了你做说客？一个同样将死的失败者？”
“是啊，我寿命不多了。”酒馆老板说，“我最近常想起最初，最初您遇见了我，把我从泥土里拉出来，指点我去学院入学。您和我说学院很远，要走很久的路，可我一点也不担心，我还年轻，能走很远的路，干很多的活，怀里揣了几枚银币就敢出门闯荡，我以为我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供挥霍。”
“我那时候还年轻。”老人平静地笑，他眼角是堆叠的笑纹。“最后我还是忘了您告诉我的学院名字，糊里糊涂地进了炼金师联盟，如今已经快要一百年了。”
“我看到了您新收的学生，勤奋刻苦，果断认真，是您会喜欢的类型。”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了。”西里斯强硬地说。
“那您呢？您还能支撑多久？”他拉开了窗帘，巫师塔外被魔力浸染，整片空间都发生了异变，树木，土地变成了血肉的质地，远处，魔力的扭曲还在朝外蔓延。
“您的力量早已经失控了。请您和我回去吧，我们会为您制作躯体，容纳魔力。您可以继续拥有无尽的生命。”
“只要我放弃梦界？”西里斯说。他转过头去，不愿意看那张苍老的脸，“你再用什么身份向我承诺？一事无成的老巫师还是心怀叵测的探子？”
“我确实一事无成。”书店老板说，“可同时我也是两百年前那个在泥地里种田的孩子，我依旧记得您当年站在天空船之上，意气风发，当时您的头发红得像火一样，随风飘荡，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巫师，我以为自己遇见了神明。我走错了方向，记错了名字，而再见面居然已经是这么多年之后，您依旧是当年的长相，我却早就和当年大不相同了。”
西里斯的态度终于软化了。
“你回去吧，我不会走了。我会在这里留到最后一秒”
“可是您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仪式了，您的选择必然会失败，倒不如将梦界交给我们，我向您保证，您的地位和荣耀绝不会受损。”书店老板急切地说。
他的话突然撕开了温情脉脉的气氛。西里斯潮湿的绿眼睛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看清了那张苍老的脸上隐藏着狡猾的冷酷。那个赤着脚站在泥地里为他指路的孩子早已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巫师。
“我以为你的目的是寻找那位消失的救世主。”西里斯说。
“世界之证——”书店老板说，“拥有世界之证的就是救世主，如果教团真的能创造出世界之证，即使是利用血腥的仪式，那么教团也将是新一代的救世主。西里斯大人，我已经在此观测一百余年了，我想您也已经有所预料，您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无法承担融合梦界的压力。”
“我不喜欢你说的话，”西里斯说，书店老板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的脸逐渐灰白腐朽，生机消失，死亡的气息缠绕了上去，他迫近死亡，然而他还没有死去。
“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宽恕你这一次，但是没有第二次。告诉你的主人，我不会离开，也不会把梦界交给任何一个人，如果他们要等，那就等吧，他们只会等到我的新生，或者一切的毁灭。”
女仆小姐看着这一幕，她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确实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人了，属于她的时代早已过去，那个时代的人也已经面目全非。书店老板被送——或者说是扔到了学院外，女仆小姐则又一次坐在了她上一次曾坐过的位置上。
“这一次，梦界的仪式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女仆小姐说，她沉默了一下，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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