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成长手册》猫粮吞噬者

5、第 5 章

　　女巫已经开始课前介绍了。

　　“我是贝拉多娜。”她说，“擅长生命巫术，对药剂炼制也有一定了解。你是唯一一个选择了炼金术课程的学徒，教导炼金的老师委托我来给你讲一些基础知识。课程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结束后我不会解答问题，现在，我们开始吧。”

　　来不及继续震惊，安西娅迅速摆好了纸笔，女巫此时已经开始了讲解。

　　“炼金，分为转化和附魔两个部分，其中转化是炼金术的核心。我们说转化，这个词在炼金中特指材料相互融合后发生的转变，在最早期的巫术探索中，蒙昧时期的炼金师将不同的材料投入坩埚中，其中大部分都变成了焦炭，还有一部分发生了爆炸，然而在极少数情况下，转化发生了。”

　　“泥土转化为青铜，青铜转化为白银，白银转化为黄金，弱小的变成强大的，普通的变成珍贵的，寻常的变成奇迹的，这就是炼金。伟大的炼金师能用最普通的泥土和木头转化出强大魔法物品，这其中的奥妙并不是短短几个小时能够说得清楚的。”

　　安西娅奋笔疾书，恨不得把女巫讲的语调都一起记上，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女巫走到安西娅的身边，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炼金的整个过程都需要精神力的高度参与，从材料的选择，不同材料的融化，调和，以及最终的塑形都需要炼金师全程把控，这需要对材料的深入了解和一点超出常人的直觉。”

　　“今天我带来了一些基础材料，我会指导你体验一次炼金的全过程。现在，和我去公共工作室。”

　　女巫推开门，示意安西娅跟她一起离开，安西娅匆匆写完最后一笔，抓上笔记跟上了女巫的脚步，就在安西娅跨出门的一瞬间，她就被转移到了一扇双开的木制大门前。

　　“所有巫术技艺的实践，包括炼金，药剂，都需要在特制的工作室内完成。”贝拉多娜巫师推开了大门，“工作室内布置了法阵，可以隔绝外界干扰和杂质，更重要的是，炼金和药剂炼制失败的时候是会爆炸的，学院的工作室在防护法阵上下了大功夫。”

　　安西娅跟着她走进门内，呆呆地看着门内残破的房间。实验室的墙皮脱落了，里面的砖石也有断裂的，木质的地板上有着火焰燃烧过的黑色，其中似乎有一部分已经碳化了，天花板上嵌着一个盘子，嵌得牢固极了，起码比旁边摇摇欲坠的吊灯牢固。

　　“看！在这三百年里，工作室内发生了无数次爆炸，但是，炼金工作台和配套器具依旧完好无损，连一道划痕都不会有！”

　　哦，确实是这样。在这个惨烈的房间里，放在正中央的工作台和其上摆放整洁的坩埚，量勺，天平等一系列炼金用具简直是在闪闪发光。

　　“这一套器具在三百年前是最完美也最昂贵的炼金套装，大部分资深的中级炼金师用的就是这一套，即使在现在，它也不算过时。”贝拉多娜巫师朝安西娅眨了眨眼睛，说，“当然啦，租借实验室要花钱，可这是你在这个学院里花得最值得的一笔钱。要知道，现在想要订做一套炼金器具，不仅要花费魔晶，还要搭上珍贵的材料和人情。”

　　“什么？”安西娅震惊地说，“学院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你不知道？”贝拉多娜巫师愣了一下，“那内学院呢？你来过吗？”

　　“也没有。”安西娅说，“什么是内学院？”

　　“可是西里斯大人答应了做你的导师？”

　　“是的。”安西娅干巴巴地说，她不自在地拉了一下衣袖，“西里斯大人说不需要丢人的废物，所以他给我种下了一个诅咒。如果在诅咒发作之前，我能够完成自己设计的炼金人偶，那么他就解除我的诅咒。”

　　贝拉多娜轻轻地偏了偏头，说，“好吧，我一会儿告诉你内学院在哪，事实上，内学院才是真正培养巫师的地方，这里有图书馆，各种工作室，还有通往梦界的通道，毕竟我们学院就在梦界侵蚀的前线。好了，来挑选你需要的材料吧。”

　　炼金工作台是一张银色的长桌，上面刻画着层层交叠的阵法，在长桌的左下角有一个小抽屉，女巫在炼金工作台上排开了二十几种材料，其中有矿石，草木，血肉。

　　安西娅看了看放在最远处的那几团肉块，贝拉多娜轻声解释道：“这是一些魔兽的血肉，虽然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兽类，甚至连魔核都没有凝结，不过在药剂里也是一种常用的材料。”

　　“好啦，用你的精神力观察。这些材料中有的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有的则只是普通凡物。”

　　安西娅将注意力固定在面前的材料桌上，她专注地观察这些形态各异的材料，她的精神力随着她的注意力蔓延到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上。

　　她感到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的头有点晕，脚也发软，可她的视线依旧牢牢地粘在桌子上，她一阵的恍惚，在这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幻觉又要出现了，这一次，她看到了材料上覆盖着一层光晕。

　　有几样材料上的光芒稍微明显一些，大多数材料灰扑扑的，还有一些材料干脆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她的视线望向最明亮的那一个，那是一截树干，她感知到这个材料拥有一些特别的变化，只需要添加一些……添加什么？安西娅茫然地扫视桌上的东西，可她失望地发现，这些东西中没有一个能够激发树干中隐藏的东西。

　　她专注地感知着材料的特性，试探着将这些材料两两配对，有一些能激发她的灵感，隐隐之中，她能感知到这些材料融合后的大概特性，还有一些材料，她隐约感知到材料本身存在着变化的潜力，只是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来激发，最少的那些安西娅在材料上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那些材料毫无潜力。

　　她还想看得更多一些，可她的精神力已经全部耗尽了，因此她不得不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退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安西娅扶着额头想，她怎么会突然拥有这种能力？她曾经见过各式各样的幻觉，多到让她麻木，可在刚才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水面，看到了那些物品最深处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安西娅的头昏沉沉的，她扶着桌子的边沿支撑自己，即使是对炼金术一无所知的安西娅也知道，刚才的情况绝不是正常的炼金师能看到的。

　　如果她的灵感是真的，那炼金对她来说就变成了简单的游戏，选择适配的材料，扔进坩埚里，等候魔法制品出炉。可这种情况为什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种能力是无法自主发动的吗——她没有看见，就在她探查材料的时候，塞缪尔正从炼金实验室前走过。

　　贝拉多娜还在等着她的选择。安西娅的视线在矿石类材料上逡巡，她看了一眼树干，随即移开了目光，她想炼制一个力量强大的武器。因此矿物材料才是她的首选。

　　为了对比不同光芒的材料之间的差别，安西娅选择了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它在刚才的视野里光芒明显，又选择了一块看起来光滑坚硬的金属，这一块在刚才的视野里直接消失了。

　　贝拉多娜将一瓶浅蓝色的药剂放在安西娅的手边，说：“这是恢复精神力的药剂，你先服下。”

　　安西娅接过药剂瓶一饮而尽，精神力迅速被补充完整。贝拉多娜将剩余的材料收回储物袋。

　　“这两个里，焰石的能量浓度稍高一些，就是那块黑色石头，混合铁锭则是完全的凡物。这些材料中能量浓度最高的是树精的枝干，就是这一个。”她的手指指向了那节明亮的树干。“但你的精神力暂时无法支撑对它的炼制。”

　　贝拉多娜朝着安西娅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说：“炼金术师的第一道门槛就是对材料能量的敏锐度，无法感知材料情况的巫师更适合附魔。这一份树精的枝干就留给你了，算是我的见面礼，咱们学院只有一位炼金术士，因此，学院非常鼓励巫师学习炼金术。事实上，炼金虽然复杂，艰难，花费巨大，可一位中级炼金师就足以成为二级巫师的座上宾。”

　　“那可真厉害啊。”安西娅勉强附和，这位巫师敏锐极了，她的目光不过在树干上多停留了一瞬，居然也被她抓了出来。幸好女巫没在这方面纠结太久，她带着安西娅走到工作台前，拿出魔晶，扔进了左下角的抽屉里。

　　“工作台上刻画了防护法阵和熔炼法阵，这也是炼金最重要的两个阵法，熔炼法阵可以将投入的材料熔化为液体，方便随后进行萃取，调和或者塑形，防护法阵则是面向工作台的，即使炼金失败，工作台和重要的器具也会被保护完好。”

　　“那炼金师呢？”安西娅发现了盲点。

　　“炼金师最熟练的就应该是防护法术，每一件炼金袍上都会附加防护火焰，反射攻击，如果一个炼金师既不会防护法术也没钱买炼金袍的话，”贝拉多娜耸了耸肩，“大部分菜鸟都是这么死的。”

　　安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