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血祭祭品到拯救世界》猫粮吞噬者

47、第 47 章 海妖

　　这一次的传送并不安稳，安西娅在传送过程中遭遇了下坠，飘浮，在空中旋转，就像在水中遇到乱流，在经过了好一阵的折腾后，安西娅的双脚终于又一次踩上了地面，

　　这次她落在了一片正在翻滚的海面上，远处狂风大作。高大的海浪几乎要冲到厚重的云层之上，毁灭一切的暴风雨将要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蜜色皮肤女人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海滩上，她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长发蓬乱如同野草，她赤着脚走向海边肮脏的泡沫，在奔涌的海浪中狂舞，用膝盖和手掌重重拍打海水和沙滩，动作粗野，同时充满了力量感。

　　在远处浓密的海雾中，在隐约可见的礁石上，海妖放声歌唱，有力的鱼尾掀起层层波涛。

　　无尽的浪潮向岸上滚来，在一波一波的潮水中，礁石屹立不动。

　　女人在狂舞，她的脚重重踏在海水中，她只是一个凡人，安西娅确定这一点，可随着她的动作，似乎有魔力反应在空间中出现，海妖摄人心魄的歌声像丝线一样顺着风传来，女人粗狂的舞蹈与歌声并不相配，这两者却同时出现在这一片小小的海滩上。

　　穿着兽皮衣的女人依旧在舞蹈，好像没看见安西娅一样，同时，安西娅在海水的咸腥中闻到了细微的铁锈味道，远处的礁石旁有几个人形的头颅从海面下升起，蛇的尾巴则在海水间若隐若现。

　　歌声越来越清晰，同时伴随着少女般清脆的笑声，礁石似乎离海滩越来越近，安西娅看得见在海水中摆动的鱼尾，灰白色的鳞片淹没在同色的泡沫之下，她看得见歌唱的海妖鲜红的嘴唇，从嘴唇中探出蛇一样细长湿润的舌头来，那条舌头在舌尖处分叉，此时正兴奋地搜寻着空气中的味道。

　　安西娅在两侧迟疑片刻，随后立即朝着沙滩游去，无论如何，地面总要比海中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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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塞缪尔与安西娅正在同一个梦境中，只是他正在奔跑。在他的身后是茂密的树林，枝叶繁茂，阳光从树叶间洒下，细碎的金色洒在青翠的草叶上，可这种宁静的景象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就在几秒钟之后，不知从何而来的狂猛海浪突然出现，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吞没了一切。

　　在他离开了教团所处的那片梦境之后，他就一直在奔跑，从原始的屋棚到宁静的森林，无论他跑到哪里，海浪都像野兽一样紧紧咬在他的身后，出现在任何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吞没一切。

　　有时候塞缪尔觉得这海浪就像猎人，正追赶着，围堵着，要把他赶进陷阱里，然后一片灰白的沙滩出现在他的眼前，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了海中的安西娅和在安西娅身后悄然浮现的，海妖水藻一样的红色头发。

　　“危险！”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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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西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在那一刻心中安稳了一瞬，下一刻又握住武器，向四周扫视，在转过头的瞬间，安西娅看见了蛇类金黄的竖瞳。

　　“人类……嘶……”海妖锋利的指甲已经逼近，安西娅转头这一动作简直就像把眼睛送到海妖的手中，

　　她想也不想，立即点出手指，光亮刺破了阴沉的雾气，对面的眼睛覆上了一层薄膜，安西娅趁此机会迅速地朝着沙滩上游去，而此时，她的双腿却碰到了冰冷滑腻的鳞片，长而柔韧的尾巴缠上了她的身体，安西娅能感知到长尾上肌肉的收缩施力。

　　她的匕首刺入了那条尾巴上，在受伤后，海妖似乎被激起了凶性，它紧紧地缠绕着安西娅，与其说是缠绕不如说是绞杀，安西娅又一次点出手指，这一次在她的手指上出现的是细微的火光。

　　海妖的眼神凶猛，姿态警惕，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更像是好奇，她好像从没接触过火焰。

　　安西娅想，她大概确实是没接触过，她计算着精神力的用量，将细微的火苗点在了海妖的胸口。

　　海妖还在茫然地望着那点艳丽的红色，那颜色在她看来美丽极了，最中央的幽蓝色，外围交织的红色和黄色，那些颜色出现在了她的皮肤之上。

　　好疼，她想，这就是火吗？好锋利，好危险。然后火焰猛地变大，她的皮肤变成了焦黑色，一种从未嗅到过的奇异味道出现在她的舌器上。

　　好疼，好疼，她捂住脸，一头扎进海面之下，安西娅此时心中燃烧的暴虐终于释放了一些，她对着那些在远处观望的海妖，又一次伸出了手指，艳丽的火光点燃在她的指尖，随后迅速膨胀开来，变成一团足有人头那么大的烟火，又迅速消散。

　　那些蛇的尾巴紧张地搅动着海面，在火光闪耀的时候猛地躲藏到海面之上，安西娅示了威，瞧见这些怪物确实怕了，也不多拖，立刻爬上了沙滩。

　　兽皮的女人依旧在不停地舞蹈，她的脚掌，膝盖和手心都被砂砾划破，她舞蹈的所在已经布满了鲜红的血迹，跟随塞缪尔而来的海浪一次次拍打着沙砾。

　　海妖所处的海面也不停地翻涌，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女人所处的地方还没有被大海吞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魔力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将海水和雨水遮挡在外。

　　“这里有那些邪教徒的痕迹吗？”安西娅低声问。

　　“没有。”塞缪尔回答，“这个梦境要更古老一些，能够追溯到人类与异族共生的时候。你看这个女人，她的动作是有规律的，并且在引动附近的魔力。”

　　“这是一种粗浅的魔力运用方式，不是利用精神力，对符文进行精准的操控，而是在偶然之间发现某些动作，韵律能够引起某些结果，并不细究其原理，而是将这些经验一并传承下去。”

　　“这是极其古老的巫术运用手段，在大贤者诞生之前，巫术就是这样口耳相传的。梦境主人的意识决定了梦中的规则，这个梦境的主人，恐怕是几千，不，几万年之前的人。这里已经是梦界的深处了。”

　　塞缪尔是在什么时候懂得了这么多与梦界相关的东西呢？一个学徒是怎样知道这些隐秘的？他究竟隐瞒了些什么？安西娅抬起眼皮，视线轻且柔地在塞缪尔的脸上掠过。

　　“那么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等待，等女仆小姐来找我们。”她最终说，“只要我们能保住脚下的这片沙滩。”

　　之前被暂时击退的海妖又一次聚集起来，她们手挽着手，将自己在狂风巨浪中用手臂将自己与同族固定在一起，十几位海妖用自己的身体在海中结成一张肢体缠绕的网，她们随着水流漂浮，在电闪雷鸣中放声歌唱。

　　那歌声幽幽而来，安西娅从歌声中听到了来自深海的气息，她看到黑暗莫测的海底，涌动的暗流，凶猛的猎食者隐藏在珊瑚礁中，看似呆滞的眼睛下却是一张足以咬断骨头的利齿。

　　而在这黑暗而危险的海底世界里，却有着辉煌华丽胜过世间一切城堡的海王宫殿，宫殿中镶嵌着发光的明珠，用珊瑚和白银做装饰，宫殿中的每一个人都青春长寿，美丽优雅，她们穿戴奢华，能歌善舞，在宁静的海底享用自己漫长到无趣的生命。

　　“请到我们这里来吧。”她们用曼妙的舞姿和轻盈的歌声发出邀请，“陆地的孩子，厄运与痛苦的女儿，抛弃你们短暂的生命，与我们一同潜入海底，我们用无尽的生命邀请你，用漫长的青春邀请你，用耀眼的财富邀请你，来吧，我亲爱的，我将爱你，一如爱我的姐妹，一如爱我的伴侣！”

　　安西娅沉迷在那奇幻美丽的海底世界中，直到她的耳边传来激烈的鼓声——那不是鼓声，那是脚掌践踏海水时响起的水声，安西娅猛地惊醒，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被海水淹没。

　　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兽皮舞者的庇护，被蛊惑着朝着海水中走去。

　　海妖一改之前轻柔的吟诵，她们提高了声音，用高昂的语调斥责：“人类啊，土地的女儿！为何顽固不化，为何不知悔改，神明与人类杂居的时代早已过去，祷告和祈愿也早已不再应验！预兆的末日将来临了，总有一日，海浪将淹没太阳！”

　　她们威胁，恐吓，海面上的狂风暴雨朝着海滩席卷而来，安西娅的脸颊上出现了一点冰冷的水痕。

　　雨落到了海滩之上，好像听到了进攻的号角一样，那些海妖朝着岸上游了过来，她们离开了庇护她们的海洋，摆动着蛇形的尾巴来到沙滩之上，安西娅闻到了焦煳的气味，庞大而不受控制的魔力均匀地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海洋的眷属遇到这魔力就像水遇到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