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指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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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术在极近的距离爆发了，它直接爆发在男人和傀儡的皮肤之上，因此带来了极大的威力。
男人可以媲美正式巫师的，被魔力渗透的皮肤被炸出了一个洞，那洞极大，被炸得焦黑，通过洞口能看见通红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傀儡整个左手都被魔力乱流摧毁了，整个机体的法阵完整性被破坏，安西娅依旧能控制傀儡的动作，只是卡顿越来越明显。
幸好接下来她不需要进行精细的操作，安西娅操纵着傀儡握紧了手上的刀，刀刃上是规律的云纹，光洁而冰冷，她将短刀对准还在搏动的心脏，用力刺入，她能感受到那些肌肉坚硬而有韧性，正在抗拒锋锐的利器，可刀还是缓缓地刺了进去。
她的手好像在颤抖，因此她将傀儡的下巴抵在短刀的底部，她的意识逐渐抽离，这具傀儡要坏了，她用最后的意识控制着全身的肌肉用力地把刀压了下去。
“他死了吗？”安西娅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她头痛欲裂，眼前发黑，一个人影挡在她的面前，那个人影扶着树干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怪物那里跑。
“塞缪尔受伤了。”安西娅又想，她勉力起身，跟上塞缪尔的身形，她不清楚假如那个怪物没死她把自己送上去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管他呢，怪物要是没死，这几米的距离也不够她逃生的。
她踩着湿软的土地，经过这段时间的打斗，这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树干破裂，树根被翻到土地上，夜风里带着草木枝叶被碾碎后的苦涩气息，但天空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白色。
她靠近怪物的尸体，那怪物一直安安分分地倒在地上，血液从他的皮肤中渗了出来，滴到深黑色的土壤中，消失不见了。
安西娅捡起一根长树枝，用力捅了捅怪物心脏的破损处，怪物毫无动静，然后她走上前去，跪在怪物的颈侧，伸出手探了探它的脉搏和呼吸，宣布：“他死了！”
塞缪尔的面色惨白，他大概是吓坏了，安西娅拔出了自己的刀——刀锋处出现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大概得去找米利亚巫师修缮，她把刀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怜爱地摸了摸塞缪尔的脸颊，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刮在他的脸上。
干枯的血迹点在他的面颊上，安西娅不得不又一次感叹，他真的，非常，非常适合红色。
“好啦。”安西娅不由得软下声音诱哄道，“结束了，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接下来的事简单多了，你先回去休息？”
“不！”塞缪尔像被吓到了。
“伤得很重吗？”安西娅蹲下去触了触他湿透的裤腿，“让我看一下。”
“别！不重。”塞缪尔躲闪着试图往后退，不肯叫安西娅看到伤口。“没什么事，我喝一瓶药水就好了，我把那个瘦的男人藏到了树丛里，或许他还活着。”
安西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的手上还拉着那一截裤腿，小少爷后退的力气比一只猫还小，他既不反抗，也不隐藏，只是乞求她的宽容。
等一会儿吧，安西娅想，给他一点时间。
“好，”安西娅说，“一会儿记得喝治疗药水，现在是解密时间啦！”
她从树丛里把那个失去了右臂，血流不止，看起来没了半条命的男人拖了出来，将自己受损严重的短刀抓出来，比在了他的脸颊上。
“老实一点！”安西娅说，“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
安西娅觉得这个威胁简直老土且无用，但是她忽视了浑身染血的自己对这句话的加成。那人哆哆嗦嗦地呜咽，流出来的眼泪在那张花脸上冲出了两道干净的痕迹。
“啊，真恶心。”她嫌弃地说，她用那人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擦了擦刀刃，“快点说，把你知道的从头至尾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分成八块再拼起来。”
“安西娅，”检查男人储物袋的塞缪尔说道，“这里有一本日记，写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东西。”
“啊，好可惜啊，”安西娅故作惊讶地叫出声，她惋惜地看着男人，说道：“你没有用处了。”
也不知道男人脑补了什么，他急切地挥舞着自己仅剩的那双手，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就好像生怕被人抢先似的，他大喊道：“我都说！是那个人，是那个怪物怂恿的我！”
“我被人陷害了！”他叫得声嘶力竭，“是书店的那个老头，是他骗了我们！那个怪物威胁我，我是无辜的！”
“书店的老头骗了你什么。”安西娅问。
“他说他要带我们走。”男人从嘴里咳出血沫，继续说，“他说这里不是好地方，说他会带我们去白巫师的学院，每个月都会发魔晶，每年都会发戏法，每个人——只要肯努力就能当巫师。”
“你相信了？”安西娅又问。
“那是最好的学院。”男人继续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睛望着微微泛白的天空，“巫师界一半的魔药师和炼金术师都在那，每个学徒都有修炼药水，我们是天才，拥有巫师资质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要有充足的资源，每个人都能拥有一切，力量，寿命，权势，我们天生就该拥有这些。”
很显然，他快死了。于是安西娅厉喝道：“吉安！马上告诉我吉安的事！”
“吉安也是个天才。”男人的眼球在眼眶中转了转，他又一次呜咽了起来，粉红色的血沫从他的嘴里溢了出来，他抽噎着说，“可天才和天才是不一样的，他是白巫师的天才，他比我小，比我小得多，我应该比他更厉害。”
“吉安死了吗？”安西娅打断了他混乱的叙述，她将刀尖对准了他的眼睛，“回答我！”
刀最终还是停住了，男人的脸上是放空的表情，他清楚自己要死了，安西娅威胁不了他了。
“都告诉我吧，”安西娅更换了语气，她诱哄道，“告诉我，我会替你报仇的。谁骗了你什么？谁迫使你做了什么？都告诉我。”
“书店的老板……他总在我耳边唠叨，”男人缓缓地说，“他想和你谈谈……大概吧……”
而后他的口中吐出粉红色的血沫，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安西娅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什么身上。
“小心！”塞缪尔小声提醒，扶住了安西娅的手臂，而安西娅回过头，望向他的小腿——他腿上的伤口竟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塞缪尔不自在地退了一步。
“我觉得……”安西娅看了看地上的人，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算了，让我看一看日记吧。”
她没有再去追问任何问题，塞缪尔悄悄地低了低头，假如安西娅此时更强硬一些，她就会发现塞缪尔腿部的伤口处并非人类的血肉，而是陶瓷的裂痕。
安西娅接过日记，翻开了第一页，随后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快速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然后又随机翻了几页。
“怎么了？”塞缪尔问。
“这个日记里写的东西和他们说的没什么差别，一个心怀正义的白巫师学徒通过种种线索发现黑巫师利用学徒的尸体炼制魔药，并且发觉学院的巫师大人制定了一个计划，要把每一个人都扔进他的魔药锅里。”安西娅说。
“文笔简洁且有画面感，线索铺设得当，结局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里面还夹杂着对生活的咒骂和对食物的挑剔，为这个故事增色不少。”
“故事？”塞缪尔问。
“当然是故事。”安西娅说。
“这本日记从头到尾墨迹颜色一模一样，连浓淡都没有区别，整个日记的日期横跨了整整一年，笔迹的变化极有规律性，三百多页日记，从头到尾，笔画一天比一天潦草，整本日记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就算把东西分成两天写都不会有这种效果。”
“是这样啊。”塞缪尔若有所思，“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安西娅想起了自己寒假暑假的最后一天，停了一下，随后凶猛地说：“别问！我看书知道的。”
她把这本证据递给塞缪尔，说道：“你拿着这个回学院，去找贝拉多娜大人。告诉她我去了书店。”
“你要单独去吗？”塞缪尔问，“那是敌人，能做一地的负责人，他至少是一级巫师。”
“正因为是这样，我躲也没有用。”安西娅说，“他要杀死我容易得很。不用担心，两个小时之后如果我还没回到学院，你就通知贝拉多娜大人，不会有事的。”
何况学院也算不上什么安全的地方，安西娅想，倒不如搏一把，也许能在夹缝里找到生存的办法。
塞缪尔似乎还是有些担忧，安西娅却摆了摆手，直接往学徒镇去了。
如今镇子上的气氛与从前截然不同，从前这里气氛轻松，总能看见年纪小的孩子四处闲逛，如今这里却一片凝重之色，商店大部分都处于休业状态，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表情也严肃急迫。
但情况还是要比安西娅预想中要好得多，如今学徒之间各种谣言疯传，学院关闭了出入口，又缺乏人手管束四周，安西娅来之前以为这里大概已经沦为一片毫无秩序的暴乱之处。
要么是学徒镇的大多数人都变得极其冷静克制，安西娅想，要么是有人出来压服了这些人，强迫他们遵守自己的规则。
安西娅摸了摸自己的学徒徽章，走到了掩着门的书店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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