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中》裴落南鱼

31、婚礼 in布拉格

　　五月份中旬，两人各自请了几天长假出远门。
　　前天路景淮躺在床上正欲进入梦乡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想起早上刷的视频不是订婚就是结婚，朋友圈更是多的不可思议。
　　偶然刷到吴枝芝的朋友圈，是新婚的消息
　　和李佳桐。
　　［百变小芝］：你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配图是两人穿着婚纱牵着手一前一后走在广阔的草坪上，和谐又美好。

　　才不当一会儿评论被‘99’霸屏。
　　顺手也留了言。
　　点进小窗发了条消息
　　：现在忙吗？选地还不错，问问地方？
　　［百变小芝］：荷兰。

　　过了会儿又发来几条
　　：你俩还没结婚？［震惊×2］
　　：不是早订婚了吗？
　　：让呈落哥等这么久你咋想的？
　　路景淮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回了条消息过去
　　：对啊，也正是如此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打算过几天抓个吉利日子去［握手］［祈祷］
　　［百变小芝］：祝追妻成功，记得让我随份子钱o
　　：OK，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

　　隔天。
　　“你又要起哪门幺蛾子？宝贝儿啊，我很像闲人？”许呈落盯着地板上正撒泼打滚的人无奈的揉了揉眉间。
　　闻言路景淮伸手将一侧看热闹的萌宠按倒，强制锁在自己身边。
　　狗呜呜叫了两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呈落：“你发病拉上小柏干屁”
　　路景淮坐直身，双手环胸前忧郁的低下头“哎。阿柏和我才是亲家属好吗。大哥指使小弟是天经地义”
　　“……”懒得理他，默默打开电脑码字。
　　没过一会儿方才的人再度缠上来。
　　许呈落：“……”
　　“宝宝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许呈落抬头看他“有奖池和惩罚吗？”
　　路景淮挑了挑眉“原来你在意这个？那当然有”
　　“先说说看”
　　“猜拳，一局一胜”
　　许呈落皱起眉，在他脸上一拧“还能这么玩？耍我呢？”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吧”

　　手气一向很好的人却在他这儿莫名其妙的跌了一跤，心里满是不服又不能表现出玩不起，最后遗憾撇撇嘴摊开手心“惩罚呢？”
　　前人低头闷笑，他反倒没看懂“？”
　　“制服play来不来”
　　“？？”许呈落直摆手“你打算让我顶着虚弱的身体上专门吸食阳气的班？”
　　路景淮打断他“我还没说穿什么呢你先激动上了”
　　“……”那不都一样？
　　没有优先发言权只能忍着性子听他说下去。
　　路景淮嘴唇微启，停顿一会儿才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婚纱”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许呈落连啧两声“你野心还挺大……”
　　“……？”两手托腮无语到失语“我是想娶你回家。反倒是你，怎么老往别的地方想？”
　　“没办法，你平常玩法太、变、态、了，这能怪我吗？”
　　路景淮：“……”
　　没关系没关系，内涵就是夸奖，他在夸我。对…对！
　　路景淮怕他不信或再度误会点开自己和吴枝芝的聊天界面递到他面前“枝姐和李佳桐在荷兰，但我现在还真没想好去哪。”
　　许呈落看完打开备忘录找到之前的一些东西，开了口“之前有查过也做过不少攻略，布拉格小城的圣尼古拉教堂就不错，生活气息很足感觉你会喜欢。”
　　“那你喜欢吗？”
　　想了想回答“差不多？相对我更喜欢圣尼古拉教堂里面的建筑风格和意境，总之都可以吧”
　　路景淮点了点头，翻看手机日历“可以啊，恰好我行程里面还有别的计划”
　　“什么？”
　　“想带你去一趟南极”
　　听见他极轻的笑了声“南极多了去了，有的还是考察重地，你做梦呢？”
　　路景淮反而勾起唇角脑袋靠上他肩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包架直升机雇飞行员了。”
　　许呈落就着姿势抓了把他因滚地早就炸了毛的头发，教训道“不会过日子，找打是不是？”
　　旁人不要脸的蹭上来“只要是你，让我摘星星月亮我都使命必达”
　　“幼稚”

　　布拉格小城的天气常年极寒，现处于夏日气温微微上升，但也高不了太多。
　　早上一直都是零下几度，头下飞机路景淮检查了一遍某人的衣领是否拉到顶端，而对方却比他想象中要自觉的多。
　　“你怎么穿的比我都厚？都不用我唠叨。”
　　许呈落睨他一眼“谁要你唠叨，我年纪大不禁冻了，不行吗？”
　　前者叹了口气，竖起大拇指顺着他的毛“行，太行了，乖宝宝”

　　教堂内幽静而繁华，没有他们说的恐怖，反倒是与外界不同的神秘。
　　两侧的座位没有人，选服饰做完妆造再进去，神父和见证人都已站在大堂内。看向两侧，坐了几个人。有路景淮的家人和自己的家人。
　　服饰最后订两身西装，没有选婚纱是裙尾拖地又太长，不好拎。
　　但许呈落那身白西装配了一顶头纱附披肩，披肩有一点耷拉地。路禾很有眼力见的叫上旁边玩手机等待开场的许忱来抬。
　　楚嘉楠在一旁跟扛大炮一样扛大疆，许慕年懒得管任由他找角度，自己则抬眼去看这对新人。
　　路母作为见证人，看两人并肩走向自己匆忙抹掉眼泪等待他们到达面前，拉起许呈落冻的发凉的手放在自家儿子手掌心里。
　　之后站在一边等神父拿起纸张郑重其事的念誓词：
　　“Poslouchejte, oba dva:
　　chcete si vzít jednoho druhého za svého zákonného manžela,v dobrém i ve zlém, ve zdraví i v nemoci,milovat ho, respektovat ho, být s ním a být mu věrný
　　až do konce života?”
　　（请听着，两位：
　　你们是否愿意接纳彼此为自己的合法丈夫，
　　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
　　去爱他、尊重他、陪伴他、忠于他，
　　直到生命的尽头？）
　　许呈落和路景淮同时点头
　　“我愿意”
　　“我愿意”

　　过后神父退在一边伸手示意新郎念誓词，并在开场之前引导了一句。
　　“Dříve jsi často říkal, že ve světě nejsou zázraky.Já chci říct, že zázrak už existoval velmi dávno”
　　路景淮眯了眯眼，用中文翻译出来“之前你常说这个世界没有奇迹我想说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了”
　　“凋谢和不朽混为一体就是奇迹，你就是奇迹本身。
　　当然，于我而言也是奇迹。”
　　“我知道你的敏锐，你对外界的抵触，不管哪点都只对我一个人表现出来了。所以我会加倍珍惜眼前这个十分爱我的人，
　　我愿意以余生为契还你无数个无忧无虑的明天。”

　　念完需要双方抬头正视对方，四目相撞，路景淮五指勾住面纱边缘用力将其拽下，从中露出一张堪称精致的脸。
　　明明平时看的也是同一张脸，怎么现在就变得更漂亮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有那么一瞬间路景淮看到许呈落眼角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于是笑着挑逗了一句“爱哭鬼”
　　许呈落站在另一端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的开口“专门哭给你看的，有意见吗”
　　路景淮笑的眯了眯眼“那肯定没有，美人落泪本就百年难遇，更何况还是美人亲赐泪，那更得万般珍惜了”
　　“少贫了”
　　神父上前递来戒指盒，说了声谢谢接过。
　　抓住面前人打颤的手取出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指尖因激动也跟着轻颤。
　　将戒指推进去路景淮低叹了声“你这打颤咋还带传染的”
　　许呈落没回答，笑着接过另一个拉起他手套进去，倒是比自己刚才轻松的多。

　　掐的差不多了，路景淮扭头低声问神父“Mohla by má matka být svědkem a říct jen několik krátkých slov?”
　　神父点了点头，邀请路母上台。

　　女人站在台上，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万般感慨说不出口，唯有真情的祝福诉说
　　“今天看着你们携手站在这里我心里是充满感动与祝福的。
　　不求别的，我只希望你们可以相爱一生彼此包容，都不忘初心的互相扶持。
　　妈妈真心祝福你们，
　　新婚快乐，我的宝贝们”

　　鼻子一阵发酸路景淮等人一走忙转过身给眼睛扇风。

　　调整好情绪俯身轻吻许呈落戴钻戒的手笑的灿烂“从今往后，许先生只要做到两个条件，一是爱我，二嘛……”
　　在看到面前人挑起半边眉时立即将后话接上“爱自己”
　　说到这儿，教堂内的音乐应景的放到

　　“Take my hand now，Stay close to me，be my lover，Won't you let me go”

　　许呈落瞳孔微缩，有些震惊。然后他又听见他再次开了口
　　“能做到吗？”
　　用手虚掩住嘴，防止眼泪掉下来不上镜，重重点了两下头。
　　路景淮也被感染的眼底闪动泪光“那你愿意和我盖个章吗？”
　　他得到的是爱人再次的点头肯定
　　“我愿意”
　　倾身碰了碰他的唇角，宠溺的蹭了蹭鼻尖。
　　“那我们从此一生相守不相离”

　　神父抓了把胡子，合上契书签上字，献上最后的祝福语宣告礼成。

　　“Nyní jste před Bohem uzavřeli věčný sňatečný závazek.
　　Jménem církve vám prohlašuji za zákonné partnery.
　　Ať Bůh požehná vaši lásku
　　a zůstanete spolu navždy a nerozlučíte se.”
　　（现在，你们已在神面前立下了永恒的婚约。
　　我以教会的名义宣布你们为合法伴侣。
　　愿神赐福你们的爱情，
　　一生相守永不相离。）

　　接近傍晚，整个布拉格小城被日暮笼罩美的不像话。
　　路母从后走过来，冲他温婉一笑“其实阿姨还有话没说完。”
　　许呈落点点头”嗯，您说”
　　“我们其实是单亲家庭，这个小路应该早就和你说了吧？
　　我只有他和他妹妹两个孩子，在很早之前他就和我坦白说喜欢男孩儿，换成别人我肯定不会去管但总归是自己的亲血肉。”
　　“嗯”
　　“当时我就想不通，不是说完全不接受的意思是真的怕他受骗伤感情。
　　后来有一天他和我说那个男孩儿是你，我当时就一拍手，哎，更疑惑了。
　　因为我们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好提，但你不要误会哈。是不愿意说当时的场景和某个人而不是你这个人”

　　后者再次点头，笑的可亲“我也记得您，当然也是和您一个想法就装不认识了”
　　女人叹了口气开口道“嗯…阿姨也知道关于你的一些事，但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用自责自辱，相反你比任何小孩儿都坚强。
　　阿姨也是真的特喜欢你，上次家长会就想让小路给你带回家了，这个怪阿姨心急了”
　　许呈落愣愣摆手“不怪不怪”
　　“你们在一起也好，景淮的脾气经常阴晴不定也不服管。但上次你来家里我就发现这小子特听你的话，还有在家庭聚会每次提起你他都笑的很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这个当母亲的呢，当时就在想，我是彻底指望不上这儿子能给我抱个外孙咯，这下是真栽了”
　　许呈落：……
　　路景淮突然要起面子“妈，你少说点吧。他回去又要用你的话反复鞭尸我了。”
　　许呈落：“我没有。吧”
　　路母护起另一边战队可是游刃有余，说着挑了挑眉“就应该让我儿媳妇多鞭策你，谁让你在家不听我话在外不听领导话的”
　　路景淮：……

　　“不过还是现在好，你不用我再瞎记挂也可以有一个安稳的家了。
　　还有一个很爱你的人陪在你身边，这才是最可贵的。
　　阿姨真心的祝福你们，也如阿淮所说。共成长共白头，好吗？”
　　感觉眼角有液体滴落许呈落抬手抹去“好”
　　路景淮突然凑过来，活人都能吓一蹦“我家心肝儿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愣了一秒，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妈”
　　路母脸上快乐开了花，拉长尾音回应着“哎”
　　路景淮在一旁戳了戳他的脸“傻得可爱”
　　“滚呐”

　　半晌许呈落眯了眯眼还是想不明白“不是不要求我喊‘妈’吗？”

　　身旁人抠弄着自己的手不紧不慢的开口“那之后我深刻的思考了下，觉得不能这样”

　　“？”

　　“你需要的是母爱而不是母碍，不能让母亲这个词成为你一生过不去的坎。

　　这份残缺的爱我想我和我母亲可以弥补上帮你走出困境”

　　过后又开口“哪怕是迟来的我都不希望你为之所困”

　　听完乖巧点点头，头一次没提任何异议。

　　路母轻抚上他的背将话接下去“每个父母的都有爱孩子的义务，你的父母没有遵循就是他们的失职和错误。”

　　说着另一手拍了拍儿子的肩“阿淮从小缺失父爱，所以我一个做母亲的只能既当爹又当妈，独自将这份爱一点点补给他。

　　你也很勇敢，我都不知道要说多少次才能将埋藏心头已久的佩服全盘表达出来。”

　　“……”

　　“长这么大，风雨独扛。
　　岁月将你打磨大而你也没有因此误入歧途，依然温存一颗漂亮善良的内心，这就是你的可贵之处”

　　长这么大没被夸过几回，这会儿还有点不自然。
　　这也是第一次让他知道被爱包围的滋味原来这么舒服。

　　从来没有的感觉，

　　似浪潮似浮沫
　　仿佛一戳即破。

　　但真正爱他的人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确认他并非虚实的存在。

　　平日里敏锐的思维忽然中断，不知道说什么。

　　一阵哽咽并没有眼泪，许呈落向前弯腰轻抱住她。

　　路母听见声音以为他哭了，语气在一瞬间放缓“不哭啊不哭…”

　　“谢谢您教会他爱人，也谢谢你们爱我。”

　　路母用戴金镯的手摸摸他的脸，笑的慈祥“你这小子又跟我客气上了，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许呈落抬头“嗯”

　　路景淮带着许忱走过来，小姑娘跑过去搂住他的腰。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很美

　　许呈落笑着看她“天使女神有何吩咐？”

　　许忱眨巴眨巴眼笑的眉眼弯弯，紧接着递过来鼓鼓的两个红包“哥哥新婚快乐！”

　　目光移到红包上，只想着怎么推辞回去“这红包是……”

　　“哥哥，这是我妈妈给你的，还有两个很帅的哥哥！”

　　说着回头，环顾一周没发现人影，遗憾的指了指路口“明明他们刚才还在的。可能走了吧”

　　接过红包好像接住了两个沉甸甸的砖头。
　　打开一看足足有两万
　　可能还不止。

　　路母看到他手里的红包才想起自己也准备了，不然又要忘了。
　　故意在路景淮身前晃了两圈才越过他交给许呈落。
　　“……”路景淮不理解的抠了抠耳朵“我本来就不是管钱的，还非要在我面前转一圈。光馋人还不卖”
　　许呈落背手点点头“是这样”
　　路母倒像是毫不在意这个儿子的凤凰鸣叫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