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宫宴 正逢冬季, ...
-
正逢冬季,一片凄寒萧杀。
(谢濯灵住所:长乐殿)
“主子,该醒醒了”婢女雯喜轻轻扯开谢濯灵的床帐,“今日是元旦,宫中设宴,恐怕主子又要受为难了”。雯喜说罢叹了口气,又为谢濯灵准备好一套淡绿色衣裳。
谢濯灵揉了揉眼,强力挤出一个微笑。青丝如瀑,披散开来。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澄澈明亮。“你放心,我可以应付的。”众人皆知,自先后王清颜死后,如今这嫡长公主便名存实亡了。一些闲言碎语便一夜间,裹着风席卷而来。
谢濯灵本想硬着头皮扛过去,她刚到大殿门口,就在转角处遇到了王珣,她的表兄。
“许久未见,阿妹近况如何?”王珣也看到了她,“我挺好的,劳兄长挂念。”谢濯灵笑了笑,但是举手投足间并不自然,王珣便知道了她的处境,却没有挑明。在宴会即将开始时,谢濯灵进了殿。
令她诧异的是,父皇并未到,只是皇后萧琳在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谢濯灵悄声就坐,正整理着衣摆,谢书婉和谢菡进了殿,二人珠光宝气,穿着艳丽。
不一会,谢书婉按捺不住,开口道“姐姐过了及笄,却还未择良婿,妹妹还真是替姐姐忧心。”众臣的目光都汇聚到谢濯灵身上,看的她不自在起来。谢濯灵抿了口茶,并未说话。
“我方才见阿姐与王二公子一处,倒像是一对儿。”谢书婉不依不饶,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惬意地摩挲着杯上的花纹。“书婉说笑了,我与兄长许久未见,聊些家事罢了,何谈情爱?”。还未等王珣开口,谢濯灵便抢了话头。
“也是,如今刚废了先后,你们二人再见想也是触目伤怀。”谢菡又接道,不难看出她想谄媚谢书婉和萧琳,谢书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讥讽的笑。群臣面面相觑。
“妹妹这是怀古伤今了?”谢濯灵一下站起身,早辰本想在宫宴上保持沉默的心思也烟消云散。萧琳面色铁青地瞪着她,“长公主殿下此言差矣,令母一介女流,非但没料理好后宫之事,还欲插手朝政,实是德不配位啊。”萧琳的叔父先开了口,不少人点头附和。
“萧大人说的是,妹妹倒是受过好教导,生来就是来行善积德的。”她说罢才发觉这一时口快,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谢书婉刚要反击,却一下怔住。谢濯灵顺着她那呆滞的目光看去。
门口的男子,着朱红丹衣,面色如玉,迈过门槛时不疾不徐,朱衣摆动,流露着温文尔雅的气息,就算用“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当谢濯灵对上他的目光后,这些印象忽而坍塌。那一双乌眸深邃而冷若冰霜,对上的那一刹向迎面给她泼了一桶冷水。看到他的官服后,她便意识到这就是丞相,裴玄。
目光触动时,裴玄波澜不惊的内心像被扔进一块石头,漾起涟漪。她的一双桃花眼似盈着一层水雾,刚刚的怒气未散,藏在眼尾,泛着红。让人看了难免心软。不得不承认,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尽管如此,裴玄也几乎是在刹那间移开了目光。“二公主终是年少”他冷淡地说了一句,谢书婉顿时花容失色,呆呆立在原地。“本宫未听明白”萧琳堆着假笑,站起了身,想为女儿撑腰。“竟轻狂至此。”言罢,他径直走向座位,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参加宴饮的意思。
萧琳深深吸了口气,“是本宫教导不周”说罢,便让人把谢书婉带下了殿,谢书婉路过裴玄时,打了个寒噤。众臣一言不发,都低着头,殿内一片寂静。
“陛下今日身体抱恙,遂命本官主持宫宴。”裴玄自己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举起酒杯,除了谢濯灵,其余人都斟满了酒,一口饮尽。
谢濯灵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哪有心思去看裴玄的动作,意识到时,抬眸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眉尖微蹙,谢濯灵一笑而过。旁的人倒是被这嫡长公主吓得不轻,先是驳了二位公主的面子,后又这般不把裴相放在眼里。
裴玄也并未追究,一场宫宴下来,只有舞女和乐器,此后便无一人开口,萧琳一直扶额揉着太阳穴,金饰在她头上也显得笨重。谢濯灵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裴玄,发现他未曾看过一支舞亦或喝过一口酒,只是闭目养神,一直熬过两个钟头后,才先行离去。
他走后,谢濯灵也动了心思,便也提前离了场,回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