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时雨》秋日拾禾

31、黑白二色·色彩 短暂的色彩

　　文玉带小春直下到第三扇门，是百货卖场。他们隐身来到卖场，里面有人也有妖怪，忙碌张罗着准备开市，彼此都不觉得奇怪。

　　小春抱紧了文玉，内心十分忐忑。

　　虽然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但她能看到，并且十分以及特别真实，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在他们中间，小春感觉心虚的不行。

　　文玉给她指路，指向文具区里的一个文艺青年，日用品区的一位漂亮小姐、鲜肉区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这个，这个，这个，我见过他们夜里偷偷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出去，他们肯定也怀疑镇长，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

　　“喂，怎么不走了？”

　　小春忽然停下来，文玉见她正盯着一个方向，那里摆着很多香香软软的面包。

　　“好香啊～”

　　小春的口水要留出来了，香味勾起她的饥饿感，她的肚子被唤醒似的咕噜咕噜一直叫。

　　响声吓了文玉一激灵，回头瞧瞧她的肚子，又瞧瞧她直勾勾的眼神，问道：“你想吃？”

　　小春点点头，从昨天到现在没吃过东西，真的好饿，可是。

　　“我没有钱。”

　　“怕什么，想吃就吃，少几个不会发现的。”

　　骨碌碌～～～从面包货架上掉下来一个包装面包，在地上滚啊滚，滚到她脚边。

　　小春瞪大了眼，这是天赐面包，可以吃的吗？

　　忽然又从架子上掉下一些面包，负责的大婶发现了，将它们悉数捡起来，就连小春脚边那个也被捡了回去。

　　小春的手僵在半空，近在迟尺的面包就这么被拿走了，她有些懊悔。

　　这时又有什么掉在脚边，转头看见了两颗枣，这次小春没有犹豫，直接抓了起来。她看了看身边没有可疑，把枣在衣服上擦了擦吃掉，另一个给文玉，它说：“我们器灵不用吃东西，你吃吧。”

　　于是她把另一个也吃掉了，不过还是很饿。

　　前面就是文具区了，那位文艺青年正在练习书法，小春问文玉：“你打算怎么做？”

　　文玉理所当然道：“直接问啊。”

　　……

　　小春走进最里面的货架，拿出一支笔再私下一张试纸，在上面写了三个符号，再将其撕成三份，将其中一份放在货架上用这支笔压住。另外两份分别放在漂亮小姐和中年男人容易看到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暗中等待。

　　果不其然，他们在看到上面的符号后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观看四周，然后将其收藏起来。

　　“很好，接下来就是等他们碰头了。”

　　可是他们三个好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半个小时过去，就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小春坐在没人经过的角落，困意上来，趴着睡了会儿。

　　不知为何，卖场所有人和妖怪突然发了疯似的喧腾起来，吵醒刚睡着的小春，一抬头就瞧见大家都蜂拥往窗口挤，甚至有妖怪直接跳出去，接着他们都往楼下跑，一时间整座宫殿轰鸣不断，热闹非凡。

　　“发生了什么？”小春也跟着跑到窗边，仰望的同时惊呆了双眼，“怎么会……”

　　文玉震惊捂脸，简直不敢相信。

　　天空上方竟然出现了一块色彩地带，天蓝，云白，绿色在悄悄蔓延，这是多少年都不见的事，它也尖叫着飞出去，小春及时叫住它：“等一下，我们现在应该要去看看镇长在哪。”

　　就这样所有人和妖怪都往下跑，只有小春一个劲往上跑，观察到镇长踪迹的文玉在外面呼喊，他进了第九层。

　　是书房！小春有预感不妙，猜想他是不是要去拿暗盒里的东西。

　　小春跑到第九层，在楼梯口停下背贴着墙壁平复呼吸，再悄悄往里看。

　　透过没关的房门，小春见镇长扯下画像，心急拿出里面的盒子，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才稍稍松气，随后将符箓拿出来贴身放着，将盒子重重摔地上，再两脚踢翻脚边所有东西，显然气得不行。

　　见他要走，小春赶紧往下跑，躲进下一层的拐角里。

　　“镇长不见了，我要去找哲彦。”文玉飞进来喊她，担心哲彦会出事。

　　“我跟你一起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所有妖怪和人类无一不在往那处彩色地带赶，小春和文玉想到镇上的人可能也去了那里，便也往那处去。

　　忽然的一声“小春”，像是从空中传来的呢喃。

　　小春的脚步渐渐放缓，仔细聆听，很快又听见那个声音，轻轻缓缓的，像是风声，花草摇曳的声音，从天从地，从四面八方传到她耳边。

　　她停下脚步：“是谁？”

　　那个声音说：“我在等你。”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我是湛光。”

　　小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真的不记得我？”

　　“你在哪里？”

　　“如果你记得我，就知道怎么找到我。”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小春再问也没有任何回答。

　　与此同时，那块彩色地带消失了，整片区域又只剩下黑白色，刚刚激动兴奋的人群转眼又回到之前的死寂。

　　而她也发现文玉不见了，一定是刚才顾着听那人讲话，跟丢了。

　　小春立即警觉，没有文玉在，自己肯定很快被发现，怎么办怎么办？

　　焦急的小春看见前面有几个妖怪在往回走，她赶紧蹲下，有草丛的掩护它们没看到她。

　　“对了，用这个！”

　　小春掏出戴在胸前的翻盖照片，里面放的有缩小卷轴，既然是护身的，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她念出咒语，卷轴顷刻变大展开，在小春周身形成圆形茧轮，她试着站起来，刚好对上又一群往回走的妖怪，小春本能抱头，那群妖怪直接略过她走开。

　　“哎？”

　　金光卷轴飘动，层层叠叠，看在小春眼里，她嘴角抑制不住咧开，笑成了大傻子，跟着那些妖怪去往宫殿那边。

　　他们去找镇长，镇长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并在他们面前发表讲话：

　　“没错，刚才你们看见的正是我为你们做的。一年一度的年祭就在明天，我本想给大家一个意外惊喜来迎接这次祭典，让大家再次回到以前充满色彩的世界，为此不惜耗费大量妖力来实现。只可惜我能力有限，拼尽全力也只能短暂地恢复那一点点，都怪我，是我这个镇长能力不足，无法让你们过上想要的生活，这全都是我不好……”

　　说到这里镇长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身后几个大汉及时扶住，下一秒便捂着心口剧烈咳嗽。

　　小春汗颜，要不是知道点啥还真就信了他的演技。

　　不过，还真有人信了。

　　“镇长……”妖怪和人们全都担心起来。

　　“呜呜呜，原来是镇长做的，都多久没见过这么鲜亮的颜色了。”

　　“都是为了我们，镇长您可要注意身体啊！”

　　“是啊，镇长您一定要好好休息，今年的年祭您就不要费心了，全都交给我们吧。”

　　在大家的关心下镇长被大汉们搀扶回宫殿，剩下他们感恩戴德地谈论，不久也都散去。

　　人群中小春特别注意那三个人，终于让她看到他们一瞬的眼神接触，紧接着又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