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呦后辈 前辈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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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众人遇到的这场大雨是始料未及的，没过多久，楼外灰蒙蒙的天色早已不见最初的晴朗无云，教学楼内逐渐昏暗，又蹭的一声陡然亮起灯。
学生们收拾过后匆忙聚集在楼里最宽敞的体育馆，他们避雨时发出的抱怨和交谈，形成一股绵绵不绝的回声，视野明亮却纷扰。
摊位上的东西很少，细细数来也只有订成册的排球部资料，一大张同班美术生免费赞助的夺目海报，一叠五厘米厚的宣传单，还有一把不知从何淘来的Jump漫画联名的折扇。
桌兜把它们风卷残云般吞入腹中，有个乐于助人的新生打配合，黑尾又从女生那儿借来了伞，四个男生没来得及寒暄，便先抓紧时间，一趟搬完了那两张桌子和三张板凳。
他们在器材室放好桌椅，黑尾清点物品无漏后松了口气。他一扭过头，就瞅见那个长着池面脸的黑发新生背对身倚着门口，脑袋东张西望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夜久卫辅走近杂货架后面仍低头捧着游戏机的研磨，却发现青年手指下的按键静悄悄的，黑屏的游戏机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于是夜久轻点他的肩膀，歪头好奇地发问：
“哎，研磨，你和那个新生是朋友吗？”
“我看他还帮你打伞——”
夜久眼珠子咕噜一转，他动态视力极好，透过杂货架的缝隙也能看清动来动去的那个人肩膀被打湿的一大块深色。
而伞下的另一个人倒是过分干爽了。
短暂的沉默后，研磨重新点亮游戏机的屏幕，手部动作流畅，操控的角色在新一波小怪依然不加以任何阻碍。
可当系统在第一眼显示出已无法拾取限时的稀有品时，他心底却哗然升起一股由不爽抑或羞恼勾起的无名火。
“不认识。”
06.
“新生，名字。”
黑尾几个大步便来到新生身前，笑容可掬，也单刀直入。
“一年三班，水无濑透矢。”
少年被挡住前方视线后也不急不恼，乖乖应道。
“黑尾铁朗，三年级，现任排球部部长。”
水无濑眨眨眼，天生蒙着水雾的眼睛闪起光，他仰头一字一句念：“原来，是前辈呀。”
黑尾不动声色地低头打量，目测少年身高1米七左右，手臂肌肉瞧着软绵绵的无力，一看就没有过什么户外运动，可刚刚搬了重量不轻的桌子却大气不出的样子，反而出乎他的意料。
“要加入排球部吗？打过什么位置？”
“黑尾前辈，不好意思——”
靠墙站立的少年被大厅灯光拽出一道影子，紧贴着地面，生长着停泄多年的枝干。
他不带恶意地调笑，目光灼灼，光线切割着半边脸，发梢浮起绺绺几乎揉成黑色的幽绿。
“其实，我只有看过和摸过的经验而已。”
“但是眼下广播还没通报什么时候回班，不如趁此机会，前辈教教我？”
07.
虽然是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但在场的人包括夜久也都竖起耳朵偷摸加入其中，他眼睁睁看着这个新鲜热乎的乖巧后辈和板着臭脸的音驹主将进行了一阵儿眼神交锋，边走出门边张口想说些什么“水无濑……同学是吧，等你日后进入排球部，会有学长专门指导和安排训练的，不用着急——”
“好呀。”
犹如一颗气球被突然扎破，密封于体内的气团游经黑尾鼓胀的肺，随着回答尽数吐出。
夜久的脚步被斩钉截铁的声音磕拌了一下，他感觉久违的头疼。虽说每年新生里难免会出一些个性突出的家伙，但也不至于未入部就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更别提眼前这个既乖巧又帮了忙的。
气氛却已不可挽回地坠入一种古怪的僵持。
小黑不太正常。
研磨听出了他现在有点火大。
“身为前辈，我当然要好好教教你排球是怎么个打法。”
误判，误判，笑起来阳光开朗的后辈实际上是一个隐形的刺头吗。
语气听着谦卑恭敬，眼神却写满了恶劣。
黑尾铁朗勾起嘴角，侧身走过水无濑，伸手从移动式装球车抓出一颗排球，直往他那儿抛去。
“正好之前在体育馆装上了网杆，拿上排球，我们现在到场地去。”
“去检验下你的排球基础。”
水无濑接住了这球轻飘飘的力度。他把排球捧在手心，感受着那纹路的走向和充实的280g重量。
不顾夜久卫辅的劝阻，俩人随即一前一后迈向排球场。
08.
“只是简单的接发球，摸个底而已。”
黑尾的声音从身旁经过，淡淡地传进耳朵。
水无濑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也不管别人有没有注意到。
他曾经，在十几条世界线里迁入又迁出。
数不清多少次经过那些彗星指向的天才，水无濑根本无需绞尽脑汁去扮演，去努力，便会顺利提名小小龙套奖。若改天不混日子，想迎头赶上了，恭喜你，又成为了一个给主角送经验的被可笑的自尊心拖到狼狈不堪的垫脚石。
这是经验之谈，有一个人在万众瞩目下捧起光荣的奖杯，背后就会有无数败者独自不甘地咽下那个人的残羹冷炙，更何况身处推崇天赋论的体育竞技。努力却没天分，水无濑也只能当一个籍籍无名的路人，一个有幸享受了无限生命的世界常驻NPC。
打开第一条世界线的大门时，2012年的他眨眼间就年长了六岁。所幸遇到的音驹很好，维系之下的排球也让他在重获新生后第一次体验到了乐趣。前辈，教练，朋友，他们都不厌其烦地教导过很笨的他，毕业后仍选择信任着平庸的他，他们有勇气去栽培一块贫瘠的土壤，三年三年又三年，即使他们并不知情，辜负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对水无濑而言也如一场无声的凌迟，事实上没有谁是值得被抛弃的，水无濑透矢也有勇气下定决心，铲平前进路上的一座座大山。
但也要多亏天才们一针见血，捅穿了他的短见薄识。
重开后，被代表着日本高中排球界最强的王牌主炮手面无表情训斥的话和从网对面射来的一发发炮弹无疑，至今在他心底留下了无法填补的弹坑。
“如果全世界都像你一样打球，那还不如别打了，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样子，每一秒都在背叛自己上一秒的决定。用麻袋装钻石，现在的你，连让我记住的兴趣都没有了。”——牛岛若利著。
彗星：“所以你要继续重开一把？”
“不，我要换一条世界线，去打棒球！”
他从地面的人造坑中爬起，话语中透露出那无可违逆，沉重如铁的意志。
瘦马拉重车，鞭子抽断也到不了山顶。
他大彻大悟，并痛改前非。
火速开启了第二条世界线，他背离族群，攀越雪山，那日夜不绝的狼的目光，并非寻常的幽绿，正在黑夜里兀自燃烧着冷焰。当上打者，潜心钻研，两年挤身正选，他进入了日本棒球的制高点甲子园。
棒球棍与手套紧贴，侧身，蓄力，目光锁定，下肢蹬转，挥棒一击——全垒打。
接着第三条世界线，他去报了田径部。
第四，他去打网球
第五，他去踢足球
——
然后是排球，排球，排球！
他内心狰狞得发狂，面上却愈发冷静。
天才们，千万要洗干净点脖子。
但在此之前——
作为合格的后辈，若想不愧对昔日前辈们对我的关爱与栽培，我也只好加倍努力了。
09.
18×9的排球场地上，一道近乎3米高的网横亘在中间，界限清晰的把两个人划分为对立面。
而夜久卫辅和孤爪研磨的脚步都被隔在了那道白线外，前者忧心忡忡，眼神向前，后者不慌不忙，目光朝下。
体育馆内收纳的人三三两两，学生们四散着走动，有几个男生女生向这边投来好奇的探究的视线。
他颠了颠手中的排球，运动鞋微微转动几度，饿狼般的眼睛闪出绿光，紧紧锁定网对面的音驹主将。
右手摩擦过黄绿相间的球，这一次他却迅速抬高手臂，抛起，屈膝，原地腾空。
腰腹腿一齐发力，宛如一张拉至圆满的弓，刹那间手掌触到凝滞在高空中的球，挤压，挤压，直到内部的气团变形得不堪重负，它嘭一声射了出去。
那一发重炮，宛如三体中的水滴以迅疾之势过无人之境，在黑尾错愣的神情中，直直飞过球网，与他搭起延展的手桥擦过，射穿地面。
咚——
碰、碰、碰
空气停止了流动，连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已停止了呼吸。
落回地面的瞬间，发球的本人却皱起了眉。
与脑海预演的上百遍失之毫厘，轨迹偏移，力量稍逊，但这已经是这具身体当前能发挥出的最大实力了。
球在几个由大渐小的回弹后，嗒嗒嗒，慢悠悠地滚到脚边，传给黑尾爆炸后的余波。
这小子，在不满谁吗？
他气笑了，额头快被逼出井字。
10.
大魔王。
BOSS中的BBOS。
夜久卫辅颤颤巍巍地、不受控制地、心惊胆战地想：
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现在明目张胆地踹开了音驹排球部的城堡大门。
他的下一次阴谋，难道就是放狠话宣言要独占血液神教的王座？
可恶——
他欲哭无泪。
前辈保不住你了！
研磨……未来，你一个人要珍重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呦后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