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昭昭年华遇见你 杜诠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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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诠突然愣住，“你胡说！我爱她，我爱卿儿！”
陆也摇摇头，平静地看着杜诠，像是给他下判决书地说道：“杜诠，你根本不爱我母亲，你恨她，就像你恨她的孩子一样。”
杜诠此刻却恍惚了，眼神呆滞了许久，突然又缓过神来，语气变得格外冲动，“我、我恨她？！我怎么会恨她呢？我爱她啊！我爱卿儿啊，她、卿儿，我爱你啊！我还帮你带孩子，我爱她啊！卿儿，我……我对不起……”
他突然间又变得低迷，更像是在胡言乱语。
“我对不起你，我不想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不想，可我没想到……会害了你啊，我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什么？”陆也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一把拉住杜诠的领子，让他看着自己，“杜诠，你怎么害了我母亲，你说！”
“我……”杜诠指了指自己，突然傻笑了又突然惭愧地嘟囔，“我啊，我给卿儿下药了，我不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我不能让陆耘得逞，不能让这个孩子活着，所以、我给卿儿下药了、下药了……我怎么能、我怎么能给卿儿下药呢！我那么喜欢她、那么爱她！我怎么能给她下药呢？不是的、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该死的人是你、是你才对！不该是卿儿、不该是她……”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他不再理会杜诠的胡言乱语，他想杜诠大概是疯了吧。欺骗了自己这么久的谎言突然被拆穿，连最后的道德支撑都没有了，他又凭什么证明他所谓的“爱”。
杜诠十几年活在自己编制的谎言里，用着自己幻想出来的“爱”说服自己认可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不过都是无稽之谈的笑话罢了。
陆也一瞬间连杀杜诠的力气都没有了，无神地走出地牢，他发现自己还没来得了解更多事情，他甚至还没问清楚他师父的死，杜诠就疯了，这简直是巨大的损失，更是便宜了杜诠。
而他的母亲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爱人，从此结束了她漂泊自由的旅途，也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了世界。
这一切都那么凄凉，他们本该幸福的。
而迎面而来的长业却好似在告诉自己，事情还没结束，现在还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
长业注意到了陆也的红眼眶，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人刚才应该经历了一场大战，费了不少精神。
“怎么样？”长业象征性地问了问。
“都解决了。”陆也没力气闲聊，他现在只想要回家吃一碗热乎的汤面，悠哉悠哉地和司宇砚坐在沙发上工作。
“解决了是指……”长业又抛出疑问。
“疯了，你要是可怜他，请个大夫，”陆也面无表情地说出这话，任谁听了都能听出这是一句反话。
长业倒是没被哽住，反而难得地笑了笑，“你本事挺大，居然把杜诠逼疯了。”
“魏天那边怎么说？”陆也直入主题地问道。
“师父说他并不是一定要做掌门，只是觉得一定要把杜诠弄下台，我也劝过，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确实没什么本事，恐怕难当此大任。”长业说得很委婉，很明显是他硬生生让魏天丢弃做掌门的想法，选择陆也。
“我对掌门之位本来也不怎么感兴趣，我只是想让木也派改头换面，摒弃那些旧习俗旧传统。”陆也解释道：“我一定要让木也派恢复昔日的光辉，甚至更好。”
长业却摆摆手，“我没兴趣了解你的宏图大志，魏天的要求是你给出合理的方案，给他和几位长老过目，一致讨论后再做决定。”
“方案？”陆也意外与魏天的想法，居然要把木也派的未来全全交给他来规划，“给我一周时间，把具体方案给你们。”
“五天，这五天时间我们会肃清内鬼，重新管理木也派的弟子们，给你未来的计划打好基础，希望你能我们一个完美的方案。”长业完全不给他推脱的机会。
“长业，我有时候真的不太喜欢你说话的方式，”陆也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也没谈过几次，喜不喜欢的以后再说，还有一件事，”长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杜诠有一个儿子在永谐村，他自己并没有承认这对母子，因为那是他酒醉时强来的，一直没人管。”
“把杜诠交给他们吧，如果不想要就让他自行了结，别要让我看见他在大街上作妖，我可能不会留他全尸。”陆也冷着脸说道。
长业眉头一翘，第一次认识到这人的狠心，倒是很赞赏。
“陆师兄，如果曾经的你是这样的，应该就不会被欺负了。”长业感慨地说道。
长业很多次在角落里看到过陆也瑟瑟发抖的身躯，但自己总是无能靠近，等他有本事了，却失去了出门的资格。但等到他能自己出入木也派时，陆也早就能够自力更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他的师弟。
陆也感觉这人莫名其妙，眼神更是不对劲，他决定不理会，转移话题地问道：“杜诠的屋子在哪？”
“在最高峰，那里只有一间屋子，你上去就能瞧见，”长业说道。
陆也想去看看，杜诠的屋子里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和他母亲相关的东西，好歹骗了自己这么些年。
杜诠的屋子里没几本正经书，每天写写画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的一句恶心。
根据长业所说的几个地方，都发现了暗格，多数都是一些银钱，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杜诠居然还藏了现在流通的纸币，但已经有些泛黄，看样式该是十几年前的。
“为什么他会藏这些？肯定不是他的，那就是，”陆也只能联想到他母亲，可一时间却说不出口。
这也算是他母亲的遗产吧，他就先收下了。
他继续摸索，柜子里的东西他看了都觉得要长针眼，而柜子一转就变了模样。
密室里放了很多登山和露营的工具，一种完全与杜诠屋子里这些木质材料割裂的东西，陆也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的，恐怕在他父母离开后，所有的遗物都被杜诠收入囊中了。
正中央挂着一幅登山图，一个笑脸盈盈的女孩穿着厚厚的防风衣，背着厚重的物资，抵着登山杖，一手打招呼，在高海拔的冷气下冻红了脸，眉眼间却意气飞扬，满是蓬勃朝气。
这是吴卿、陆耘和杜诠的第一次见面，是一幅俯瞰的视角，吴卿的模样还是略显青涩，眼神里带着某种诧异，是对来人的意外。
画画的人格外注重对吴卿面部细节的描绘，让这幅画显得十分真实和生动。
陆也这才清晰地认识了这位母亲，认识了自己母亲意气风发的模样。在许多细节上，他终于看到和自己相似的地方，脸上的悲悯不是他独有的，而是她留在自己身上的影子。
他现在的年纪会不会和曾经的母亲相仿，在这个突变的时间节点上，他们都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有缘人，只不过结局会是截然相反的。
“娘……”陆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但发现可能不太对，如果是吴卿应该喊她，“…妈，我应该这样称呼您吧。我是您的儿子，陆也。”
陆也说完就安静了，他突然想起网络上说的母子之间的感情，即便素未谋面也能心意相通，听起来很玄乎。
“妈，我今年快二十岁了，这是我走出木也派的第一年，我到今天才知道当年的真相，您会失望吗？”陆也说得磕磕绊绊的，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有些泄气了，“妈……其实原本该有很多话想和您说的，可是，我总觉得没什么必要了。我现在过得很好，遇到了我想要尽我一生去爱的人，他很好，也很爱我，就像、爸爸爱你一样。”
“我一直都没忘记你们。”
“我会带着木也派变得越来越好。”
“我、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
他收下母亲的画像，装进竹筒背着，看了一圈密室里的其他东西，他带不走这么多东西，但也不会允许留在杜诠的房间。
他找到长业，让他派人把这些东西带回陆也以前的小院子。一起事情处理妥当后，他又去了永谐村。
“连奶奶，”陆也看着坐在门前的连奶奶，比之前白了些许头发。
“小陆？是小陆吗？”连奶奶侧着耳朵问道，一时间没法判断人在哪个方向。
陆也赶忙上前握住连奶奶的手，“是我，小陆。”
“你来啦，来来来，快坐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哎呦，吃饭没有啊？”连奶奶从屋里拿了把椅子就有些气喘吁吁了，“来，坐。”
陆也乖乖地坐下，一句没说地看着。
“小陆啊，今天一个人来的吗？”连奶奶没听到其他动静，就直接问道。
陆也顿住了片刻，“是啊奶奶，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小砚呢？没和你一块啊？”连奶奶追问道。
陆也解释道：“奶奶，他今天忙没空来，下回我一定带他一起来看您，好吗？”
“哎好好，小陆啊，奶奶好久都没瞧见你了，你最近去干什么了呀，还待在木也派吗？”连奶奶我寻常一样开口询问。
“我马上就回来了，”陆也想了想，“奶奶，您希望永谐村做出改变吗？”
“改变？哎，连奶奶住了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不过村子里还有很多年轻人和小孩，奶奶希望他们过得更好些。”连奶奶慈祥地笑着。
“奶奶，我有机会改变永谐村，您相信我吗？”陆也心里一直没什么底气，虽然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可是究竟从哪里开始始终是个谜。就好似机会来得太突然，给了他措手不及的一击。
“奶奶当然相信你了，你、小砚还有洋洋，你们在奶奶这儿都很棒，但是啊你们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如果真的有钱有本事了，一定要让自己吃饱穿暖，别亏待自己，知道吗？”连奶奶轻轻拍打着陆也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陆也已经很久没这样被长辈夸，在这时候他甚至觉得当初师父真小气，都不怎么夸自己，原来被一个人深刻信任是这种感觉，很踏实。
“奶奶，我们有，我们现在有钱有本事，有机会让自己、让我们都住上大房子、过上好日子，”他忍住眼泪，不自觉地哽咽了。
连奶奶很欣慰地笑了笑，完全把陆也当做自己的亲孙子看待，“好，那就好，奶奶年纪大了，享不了福了，但你们这些后辈不能输，要让泰昌镇永谐村越变越好。”
“谢谢奶奶，小陆一定会让您享福的，一定会，”陆也久违地靠在连奶奶的肩膀上，宽厚舒服的肩膀，头上是蒸蒸日上的太阳，好似寓意着日渐变好的生活。
连奶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在念叨着数不清的挂念。
陆也相信，只要信念足够大，铁杵也能磨成针，他有连奶奶和永谐村其他人的支持，他就有信心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昭昭年华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