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错误》帷幔之后

2、选择 其一——羊毛袜 "命运

　　"命运是我们过去的选择、现在的决定和未来的行动的结果。" - 雅典娜

　　在七月的季节里，即使已经红霞遮天，也算不上凉爽。

　　这是一个平凡的小村庄，稀稀散散的坐落着几栋房子。

　　在其中一栋房子后的草坪上，有一个金黄头发的小女孩正和几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那群孩子们非常羡慕小女孩的“魔术天赋”。

　　在他们旁边有一个火红头发的少年密切的注视着自己的妹妹，顺便和几个牧羊的的孩子们聊聊天，很明显他对自己哥哥所出的某些主意并不放心。

　　随着空气中出现一声类似于鞭子抽打的声音，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都不约而同地向那个方向看去——是阿不思。

　　阿不思正好幻影显形到了房子的台阶上，很巧妙的没有让任何不清楚“原理”的人看到这一切。

　　而花园里那对兄妹，很显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并且阿利安娜看起来已经期待了一下午。

　　阿不福思当然也没忘了他的好妹妹下午小嘴一直叭叭叭不停唤着的那个名字。

　　于是也和好友匆匆告别，被阿利安娜牵着跑向家。

　　另一边的台阶上，珀西瓦尔像是总有预料一般，紧接着就打开门，把阿不思揽了进来：“好样的！阿不思，显形做的很完美！”

　　肩上受到重击，阿不思也把目光从远处的花园拉了回来，莞尔看着父亲：“谢谢，我还有件事……”

　　阿不思话还没说完，就被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母亲无意打断：“阿不思！”坎德拉担忧的打量着他：“亲爱的，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有什么……”

　　坎德拉突然打住没有继续向下说，皱起眉头，半责备半关心的看着微笑的阿不思。

　　突然，阿利安娜冲了过来，大跨步的跨过两节台阶，狠狠地抱住他的大哥哥。

　　这让没有丝毫防备的阿不思向前一个趔趄。

　　而阿不福思随后跟来，势做漫不经心的倚在门上，抱着双臂眯着眼审视着自己的哥哥。

　　“阿不思，”阿利安娜抬起头看着阿不思那双湛蓝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晚，不福哥比你早回来了好久呢！”

　　他有样学样的学着母亲的表情，教育道：“妈妈当时可着急了，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阿不思听后看着阿利安娜，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双颊有些泛红的母亲，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妈妈。当时的确应该写封信什么的。”

　　边说着，阿不思从斜背着的挎包中拿出了两个小盒子。像是麻瓜变戏法那样，小盒子在他的手中翻飞，眨眼间变成了美丽的纸花，在花朵的中心，各有一个并不昂贵，但却很美丽的发卡。

　　他轻鞠一躬，将两朵花一个递给了母亲，一个递给了妹妹，继续说道：“去买了点东西，还去了一趟破釜酒吧，和多吉，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染上龙痘疮的可怜男孩。”

　　阿不思见母亲正在努力的回忆，补充道：“埃菲亚斯·多吉。他想邀请我和他一起去希腊，可是我不大想去，所以去找他解释一下。可能没注意时间，又聊了点……”

　　又一次被打断了，这次是有意的。源于他身后的、从一开始就并不友善的目光。

　　“怎么？你们又在畅聊什么——伟大的魔法~神奇的世界~”阿不福思讥讽的怒视着阿不思，声音也因为愤怒颤抖着：“我可不相信你说的那些狗屁话，我看你是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你对那些你所谓弱者的关爱，比对你自己亲人的关爱可是丰富了不止一点！”

　　阿不福思举起了魔杖。

　　“阿不福思！？”阿不思迎上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抬高音量。突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伴随着彻骨的恐惧漫至全身。

　　一句接近歇斯底里的怒吼，足以震慑到在场的所有人：“我他妈受够你那些虚伪的表演了！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哪儿！”

　　阿不思不语，他不明白是什么激起了弟弟这场无端的怒火。手中刚才还引以为傲的魔杖被垂在身侧，夕惕若厉。

　　阿不福思：“把自己包装的那么知情达理、平易近人却高不可攀，受到了那么多人的喜爱！”

　　阿不思：“不，阿不福思。把魔杖放下，我……”

　　“你？！你认为你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包括我！你的那些崇拜者们追随着你，让你感到厌烦，”阿不福思自嘲的冷笑着，继续说到：“我也一样，不是吗？每年的圣诞节礼物…每一次的！你从来没有看到在一堆书里面的那个小小的包裹！它当然不能与你送我的相比，它太小了。以至于你跟本没有看到过！”

　　一边，珀西瓦尔拦住了欲向前去的坎德拉和阿利安娜，将她们带到了一侧。

　　一边，阿不思怎样也想不到阿不福思会突然提到圣诞节礼物。

　　但是他确实没有记起自己曾看过那种小盒子。

　　阿不思真的不知道怎样回答，那种来自前世彻骨的悲痛仍紧锁着他的唇：“我，我不知道，每年的我都放在图书馆了……”

　　阿不思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低下了头不再看着他。

　　一种名为亲情的东西，更像一种别一样的默默然，压抑、导火索、爆发，下一步……

　　阿不思：“对不起，我以为你从来没有……或者说我以为你根本不想见我。”

　　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弟弟为什么不想见哥哥？

　　阿不福思一瞬间的不解被阿不思捕捉到了，但前者也深知。

　　阿不思冷笑一声说道：“确实，我不想见你！我为什么要痛苦的看着自己那光鲜亮丽的哥哥和他周围的那群崇拜者们。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敢到你旁边去，有你在，我在学校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甚至都叫错了我的名字！我又算什么！天赋异禀的阿不思可以变出许多的戏法让老师们开心。我呢？不过就是一个只会捣乱的废物！从学校到家庭！被人们所谈论的只有你！伟大的阿不思！”

　　“伟大的阿不思正在努力想着一切办法，吸引更多的人！可怜的多吉就是其中一个！你根本不在乎家里人的感受！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去追随你那些所谓的梦想啊！”

　　“阿不福思……”阿不思看着眼前仿佛被灌了什么刺激性魔药的弟弟，颤抖的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请你原谅我。”

　　“滚啊！”阿不福思歇斯底里的吼出最后一句话，喘着粗气，紧握着的魔杖冒出了一丝火花。

　　珀西瓦尔见状急忙向前将阿不福思的的魔杖夺了过来，说倒：“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不，我不需要！”

　　珀西瓦尔：“进去！”

　　阿不福思忿忿的哼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拉开一张椅子，把地板划的吱吱作响，珀西瓦尔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其他人也向客厅走去。

　　落座后，兄弟二人还是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最终，阿不思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看着父母小心翼翼的说到：“接下来的请求可能有点……”

　　阿不思低下头像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 ，便抬起头，有意识的扫到了另一双蓝色的眸子。

　　它们是那样的相像。

　　阿不思顿了顿，在这一瞬间，他有想过放弃那个荒唐的想法，留在家里。

　　但他已下定决心，继续说道：“《魔法史》的作者，巴希达·巴沙特，她想邀请我过去，嗯，住一段时间，有人想和我讨论一些学术问题，说我可能会感兴趣，对我也有帮助什么的。”

　　阿不思陈述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半谎言，他看着家人的反应，但不愿意去窥探他们的思想，因为人家的想法已经完全表露在了脸上：

　　阿不福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楼上走去。

　　阿利安娜看着离开的阿不福思，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震惊和敬佩。又看看阿不思，好几次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不思知道她对于这个提议的看法更偏向于更爱她的阿不福思。

　　于是在阿利安娜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睛时，她看到了大哥哥无比的愧疚和伤感，那一瞬间她觉得哥哥就像是一个百岁的老人，这一想法令人不安。

　　阿不思察觉到了这一点，便主动了拉离阿利安娜的目光。

　　看向一旁的父母，他们也在思考着。

　　一切又重回沉默。

　　“嗯…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阿不思现在像一个渴望得到玩偶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会自己辩解：“主要是因为，我本来就打算去趟戈德里克山谷，对某些事情进行研究。这真的很重要，而且我想做。”

　　坎德拉笑着摇了摇头，鼓励的看着阿不思：“阿不思，我和你父亲支持你，就像你说的‘我想做我喜欢的事’，如果你愿意，我和你父亲也会抽时间去看你，安心的做你自己。”

　　坎德拉说着探身摸了摸阿不思的红发，转身看了看窗外，随后对阿利安娜道：“好了，假期的第一天，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哦！那么现在，立刻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

　　阿利安娜立即抗议：“不嘛！为什么阿不思哥哥不用！我…”

　　但很遗憾，坎德拉用母亲的特权止住了阿利安娜的话，坚决说：“快去吧，妈妈给哥哥说一点事，然后就去给你讲故事好吗？”

　　作为一个孩子，一个喜欢听故事的孩子，为了自己的故事，总要做出些妥协，对吧？

　　“好吧。”

　　坎德拉在阿利安娜的脸颊轻轻的吻了一下，看着她走到楼梯上，便转身对阿不思说道：“阿尔，今天阿不福思在火车站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今天发这出火我们觉得情有可原。”

　　“虽然可能真的有点太过激了。”帕西瓦尔补充到。

　　坎瑞拉：“是的。阿不思，我们希望你抽时间和他好好谈谈的。”

　　阿不思已经脑补出了那场景——还是那群以斯莱特林为首的小团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他们对着自己的弟弟恶语相向，嘲讽连连。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在最近一次的圣诞节吧，他曾亲手接过一个大大的包裹，他能确定里面都是书，包裹的很完美，好像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送过来的。

　　当时他在图书馆门口接过那个大大的包裹，没回过神，随即又有一本又一本的包装精美的书搭在了那上面。

　　找到自己经常坐的那个座位时，他怀中的包裹早已落成了一座小山。

　　不知道是谁把恶搞礼花炮夹在了那座山中，阿不思刚把怀里的小山放下，那礼花炮就在礼物中炸开了，五颜六色的彩带贴了他一身，被五颜六色纸袋包裹的书本也轰然倒塌。

　　一个神奇的“契机”，他看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小的包裹极其突兀的从一大堆书本中滚了出来，他还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一瞬间的，图书管理员叫嚣着赶了过来。

　　中间的过程不言而喻，在伟大的阿不思打扫小山的残骸时，他找到了几本被炸坏了的书，这就包括第一个斯莱特林女生送给他的那几本：《巫师莱利斯塔的爱恋》《我优秀的学长》《暗恋者》等等。

　　那这就说的通了，因为在图书馆事件之后的一次晚饭。阿不福思曾端着一杯橙汁，小心翼翼地坐在阿不思身边：“你没事吧？礼花炮……”

　　但是还没等阿不福思说完，一分信件就落在了阿不思面前的盘子上，那是一封来自校长的加急信。

　　“抱歉，阿不福思，我先走了。”阿不思的印象中，他曾经确实是这样对阿不福思说的。

　　从校长室出来时，他看见了一脸怒气还挂着彩的阿不福思，他脸上有一道类似刀疤的东西，不知道又是哪个无良的小鬼做出的恶搞咒语。

　　阿不思试图追上阿不福思，但是后者怒气冲冲，走的极快，让人望而却步。

　　再次回想，将一件件事串联，阿不思大概也理出了个前龙后脉。

　　他亲爱的弟弟阿不福思，曾经做出了一个不太明智的决定。阿不福思想推开挡在他身前的那些虚伪的爱慕书本，让自己的礼物显露出来，因为它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特别，但却那样的不惹人注意，不惹人垂怜。极其不巧的，他又惹到了纯血的斯莱特林们，并发生了争吵，甚至斗殴。

　　被教授逮住并且扣分后，斯莱特林们并不甘心。于是就逮住了放学在车站的那些时刻，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他历经万苦也没被看到的礼物。

　　阿不思知道如果不是有父亲阻拦，现在的阿不福思很有可能已经收到了一张来自魔法部的警告。

　　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神模糊的看着楼梯道：“让不福歇会儿吧。我……会找他解释一下，和他好好谈谈。请你们放心。”

　　坎德拉抿抿嘴唇，向着过于沉稳的阿不思张开双臂，送上晚安吻，在他耳边轻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去睡吧。祝好梦，晚安。”

　　阿不思抱了抱父母，也向楼梯走去，即使现在思绪万千。

　　虽然被祝了好梦，但也是一整晚的辗转难眠。

　　阿不思一闭上眼，在无限的黑暗中蓝色的火焰燃烧着，吞噬着他所挚爱的一切，他却无能为力，被银链紧紧缠绕着，只得在火中窒息的挣扎。

　　最后从火走出一个金发少年，上挂着那个“贵重品”或者说“危险品”，轻晃着。

　　在火焰的映射下，能清晰的看到血盟中的两滴血液在其中徘徊，交融。

　　格林德沃用一种完全上位者的姿态，优雅的对眼前人微笑，低语：“你无法反抗我，阿不思…”

　　“无法反抗我…”

　　“无法…”

　　它如恶魔般回荡在梦境中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和那些无限吞噬的蓝火，一起渐渐消逝。又很快再次燃起……

　　梦境之外，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日光的东西，淡淡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

　　阿不福思看着床上窝成一团、不停颤抖、喘着粗气、口中不停喃喃的哥哥，手足无措。

　　他俯下身体，想要的听清哥哥说的什么。

　　阿不思：“不…不要伤害他们，向我来…向我来吧…”

　　阿不福思：“什么？”

　　阿不思：“求求你，向我来吧……”

　　阿不福思看着阿不思满脸的泪水，伸出手想要帮他拭去。

　　当他小心翼翼将手抚上哥哥的眼时。

　　“不！”

　　阿不思突然惊醒，猛的挥手打开了阿不福思，从床上坐了起来。

　　后者惊的从床边向后退了好几步。

　　阿不思依旧微喘着，慢慢睁开了眼，他感到阳光似乎已经照在了屋子的地板上，但眼前却还是有些朦胧，隐隐约约间似乎瞥见了一个黑影，抱着双臂看着自己。

　　“你…你做梦了。”

　　“是的 。”阿不思低着头，也不去擦干眼中的泪水，任由它们在自己的眼眶中打转：“谢谢你，阿不福思。对不起。”

　　“不需要，”阿不福思向前两步，皱起眉继续说到：“你哭了，我想……”

　　“谢谢。”

　　阿不福思不耐烦的提高音量，重复道：“我不需要！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是…”

　　“是对谁？”阿不思抬起头认真的让阿不福思看着自己，眼中的泪水已经消失，让人很容易的就看到了他的内心，至少阿不福思会这样觉得。

　　阿不福思：“我？我们？”

　　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后补充道：“你，阿利安娜。肯定要问我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随随便便进入我的脑子里！”

　　阿不思站起身来，走到阿不福思身边，将他的双臂温柔的拉开，让它们自然的垂在身边，阿不思真诚的对阿不福思说道：“虽然你可能并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我能知道你的想法，并不是因为我的魔法有多高超，而是你并没有将他们藏起来，不是吗？”

　　阿不思耸了耸肩：“或者说，你并不像你今天说说的那么恨我？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阿不福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哥哥，于是阿不思便继续说道：“谢谢，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和我这个只会学习的人相比，你是一个优秀的哥哥，一个称职的儿子，一个很好的……弟弟，你比我更伟大，更高尚。真的。”

　　阿不福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听到这种话，尤其是从阿不思嘴中说出的。

　　那就转移话题吧：“那你呢？为什么……哭？”

　　“也许是一个博格特？亲爱的，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勇敢。”

　　兄弟二人相视，阿不思向前抱住了阿不福思：“你比我更懂得爱……请允许我进入你的思想，好吗？”

　　“谢谢。感谢你的三双羊毛袜，虽然我没有穿过，他们一定很温暖。”

　　“我给你的三只小木羊，是可以用非常简单的变形术让他们动起来的，建议把他们从你的抽屉里拿出来，你会喜欢的。”

　　“现在，在人们面前展示出你的才华吧，你那最好的一面。我更想看到笑着阿尔，好吗？”

　　“当然，请原谅，这次我必须出去。下个圣诞节，请你告诉父母不必在这之前来找我，你也是。求你了，因为我爱你们。”阿不思微笑的鼓励着阿不福思道：“我相信你！对了，那个女孩，去大胆的追她吧！再见！真的不必来找我。”

　　告别了，去完成那场来自多年后的使命吧。

　　大不了将那场大战提前……
　　或者直接将它从历史上灭去……

　　他想着，一声苦涩的笑从那盈满泪水的肩头上传来，蕴含着种种。

　　“这怎么可能？”

　　怎么都不可能啊……

　　亲人与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