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甜妻掉马了》一次性文学

4、味觉开关是你

　　凌晨两点的厨房泛着蓝幽幽的冰箱光，我握着水杯的手猛地顿住——料理台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活像进了偷油的老鼠。

　　「谁？！」我抄起擀面杖慢慢逼近。

　　「啪嗒」

　　一颗沾着糖霜的脑袋从操作台底下冒出来，顾时迁唇边还粘着可可粉，手里攥着被我列为「生化武器」的芥末马卡龙。月光落在他松垮的睡衣领口，锁骨上我昨天咬的牙印正在泛红。

　　「顾总深夜偷吃失败品？」我啪地打开顶灯，他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上个月体检报告不是说味觉失灵？」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抓起旁边的草莓大福塞进我嘴里：「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视觉失灵。」

　　「骗鬼呢！」我吐出沾到他指尖的糯米皮，「上周家政阿姨说你把盐当糖吃了三勺！」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鸣。

　　顾时迁忽然抓住我手腕按在他心口，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温软软，你做的甜品......」他的脉搏在我掌心突突跳动，「能尝到十七岁那年在巷口，有个小傻子分我半块姜糖的味道。」

　　我浑身一颤，糖粉罐被手肘碰翻。纷纷扬扬的雪雾里，十五年前的雨夜在眼前闪回——缩在墙角的少年浑身是伤，我把画坏的糖蝴蝶掰成两半。他当时也这样捂着心口说：「好奇怪，这里跳得比挨打时还痛。」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质问被突如其来的吻碾碎在唇齿间，薄荷糖的凉意混着可可的苦涩在舌尖炸开。他指尖插进我睡翘的头发，声音哑得不像话：「从你给流浪猫喂糖水那年，从你第一次直播把裱花嘴怼进镜头，从你......」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苏莉莉发来的照片在屏幕亮起——江临跪在钻戒柜台前，配文是「谢谢你的破糖人，他终于肯求婚了」。

　　顾时迁扫过屏幕冷笑一声，单手在键盘敲出残影。五分钟后，江氏集团官网首页变成自动播放的《大悲咒》，每颗钻戒详情页都P上了苏莉莉的遗照。

　　「顾时迁！」我抢过笔记本时，热搜已经爆了#江氏殡仪馆联名款#，始作俑者正悠闲地舔着我指尖的奶油：「现在能去看我的秘密基地了吗？」

　　他推开书房暗门那刻，我打翻了墙角的金箔玫瑰。满屋子的照片像藤蔓爬满四壁——十六岁穿着汉服画糖画的我，二十岁在烘焙大赛摔得四仰八叉的我，甚至上周偷吃边角料被监控拍下表情包的我。

　　最旧的相框里封着块发黑的姜糖，玻璃内侧结着雾蒙蒙的指印。日期标注是2007.11.03，正是那个雨夜。

　　「变态跟踪狂！」我抓起桌上的泡芙砸他。

　　奶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顾时迁偏头躲过的瞬间，后颈突然露出暗红色的旧疤。那是被滚烫的糖浆浇过的痕迹，与我记忆中少年锁骨下的伤疤完全重合。

　　「是预定终身。」他笑着舔掉溅到虎口的奶油，从保险箱捧出个雕花锡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直播时用过的所有裱花嘴，每个都镀着金箔刻上日期。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我们十五岁相遇那天的城市上空，无人机拼出巨大的糖画新娘。顾时迁把薄荷糖塞进我领口时，楼下传来苏莉莉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刚发现江临的求婚钻戒，是顾氏旗下最廉价的玻璃糖制品。

　　「续约吗顾太太？」他咬着我的耳垂低笑，「这次可以分你六成黑卡。」

　　我反手将草莓酱糊在他昂贵的真丝睡衣上，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叮咚报时。2007年款的机械钟摆里，掉出半块风干的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