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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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预言家日报》又披露了一起官僚乱作为的案例，我原本只是当个饭后佐料看看——因为这些破事每天都在发生，就像每天的天气预报一样，我已经司空见惯了，不出现才奇怪呢。
但是这件事着实让我震惊了一下，“政府玩忽职守，开发商大发横财”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却才被披露出来——
没准那个把八百万加隆白白送给地产商的糊涂蛋现在还混在公务员堆里，对新来的应届毕业生菜鸟呼来挥去呢！
但这事还轮不到我这个行政大臣来操心。
丽塔·斯基特想更深入挖掘其中的大新闻，请求我解封档案，我以前总是看不顺眼她，但她现在却小有成就了。
我知道她这人恶心的很，所以为了一笔勾销以前的恩怨，我欣然答应。
今天下午，我的工作计划专注于审查关于高效政府中整顿冗官冗员状况的一项重要任务。
具体来说，我要确保被裁减人员的妥善安置，包括给予再就业机会或将其调入新兴部门等其他可能性。
现在，我正在等待伯纳德提供人员调动记录，以便我能更全面地了解这些人员的情况，并据此制定出最合适的安置方案。
伯纳德魔杖尖冒出几缕银丝，几大本厚重的人员调动记录歪斜着砸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震得旁边的墨水瓶险些翻倒。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猛地后仰，领结都歪了，“你能轻点吗？还是又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完全是无心之失，大臣。”伯纳德收起魔杖，歉意地笑着，“正如《悬浮咒安全操作指南》第12章第4节所言:当承载物质量超过施法者体重三倍时，建议采用分段运输法——当然，我猜编纂者可能低估了公务员系统生产文书的天赋。”
我没理在那自说自话的伯纳德，如果我再说几句话，他忽然讲什么语法小知识了怎么办？
我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比牛津字典还厚的记录册，突然想到了早上刚刚看过的苏格兰海岛丑闻。
“这么厚! 不会把公务员的生平都记录下来了吧？”我边问着，边盯着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记录册。
伯纳德回答：“不，这只是人员调动记录。”
我感觉他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我又问：“那十年前的调动情况能找到吗？”
“额——”伯纳德愣了一下，才说，“大臣，您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他绝对明白我的意思，这个时间太有指向性了，主要是看过今早报纸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劝我不要好奇在我的职责范围外的事。
但是他没有否认我的问题，所以大概能从这些资料中找到十年前的人员调动记录。
这可是送上门的线索，多么好的机会!
我心中顿时升起“高尚、伟大的代价是责任”的豪情万丈之感——反正看一下记录，也不会怎么样。（编者：引用自丘吉尔。）
伯纳德看着我把册子翻到很前面的地方，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背着手默不吭声。
汉弗莱?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看到了十年前他被调入行政部的调动记录，在结合他上午向我汇报工作时心不在焉的状态……
“凡事都有记录，有档案”——我记得汉弗莱对我说过。
“我去一趟档案公署。”我通知伯纳德，但是没有告诉他什么——别提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我也不想让汉弗莱的事被其他任何人知晓。
我只是想还人情，我欠了他太多。
可我要离开了，伯纳德却紧紧跟着我——我没有理由不让他跟随我。
我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伯纳德，我早知道他曾受汉弗莱提携。
“那里的档案什么情况下会丢失？”我一边问着，一边朝外面走去。
伯纳德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斟酌着回答：
“假设——只是一个假设。如果某份文件恰好在飞路网系统升级期间，恰好因为某种原因需要调动，或者只是被清洁人员误放在壁炉旁，那就有可能被误传至麻瓜二手书店分类目录——这种纯技术性失误简直每天都在发生不是吗？
或者只是那些老式羊皮纸很容易受潮，再遇上不可知的自然灾害……这就是信息蒸发守恒定律。”
……
我回到办公室，叫汉弗莱马上过来，稍微试探了他一下，果然发现了他神态的不对。
当我问出了“八百万加隆”时，他却似乎镇定自若地回答“反正也没浪费多少钱嘛，而且，有谁会注意到这个?”
“丽塔·斯基特，”我决定逗逗他，“她想做个大专题——就像那种又臭又长的肥皂剧，只等把档案解封了。”
他的呼吸声陡然重了起来。
我暗自发笑，无所谓一样，瘫着手补了一句：“我承诺让她随便查。”
他开始浑身颤抖起来，瞳孔放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才意识到这玩笑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了。
没等我开口，我就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反光，大概是泪水积蓄在眼眶中，却永远不会落下来。
他嚅动着，当我以为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时，他突然爆发了。
他把声音提得很重很重，面露苦色，激动到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说着：“什么都批准只会害了你……不是，是我! 我有压力! 我们工作过度，慌慌张张，议会就要质询了，显然我没受过法律训练，不然不会派我管法律部门! ”
“说完了，应该舒服多了吧，”我看着汉弗莱，他大概已经将部分压力发泄出来，现在又进入到一种万分沉默的状态，眉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角含泪地看着我，“纳税人不会原谅你，虽然我也是纳税人，但是我——原谅你。”
他良久注视着我，一句话也没说。我猜他大概是吓坏了，安抚他：“我已经处理掉了，比如说……因为自然灾害损坏的某些通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沙哑的询问：“请容我僭越……您是从哪里学会这种精妙的操作？”
我眨了眨眼，无辜地摊手：“你曾经教过我的，我只是学以致用嘛。”
“我没有教过您，大臣，”汉弗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明显不太相信地撇了撇嘴，“那是您无师自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