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还有春天》番外 幸福是自由 ...
-
如果不是要卖房，沈嘉鱼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到她曾经的婚房。
出租车从仁川机场一路开到汉南洞，约的保洁已经提前在附近的咖啡店等她。汉南洞这套住宅是她结婚前与曹承佑一起花40亿韩元买入的，离婚分割财产时，曹承佑自愿放弃房屋共有权，把房子让给她，如今这套房7年间涨了近50亿韩元的差价，而她现在定居墨尔本，把房子空在这里不如抓紧时间卖了。
客厅里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清理掉了，但锤子砸出来的那几个凹痕还在，深深浅浅地嵌在米白色的墙纸上。墙上从前挂了很多他们的合照，离婚时她把相框全砸了，不知道那些照片如今在哪里。
沈嘉鱼让家政阿姨先清理一楼的客厅和厨房，她一个人去卧室和衣帽间收拾一些还需要留着的东西。里面的衣服全是过季的旧款，她只挑了几件特别喜欢的装在防尘袋里准备带走。
次卧的门关着，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勇气拧开，那是他们精心装修的婴儿房，可惜主人一天都没住进去。
沈嘉鱼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去到书房，继续清理那些需要扔掉的东西。书桌下面有好几个抽屉，她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地上，里面有她曾经用过的剧本，一堆尚未拆封的电影剧组邀请函——《建筑学概论》的VIP试映会、《火车》的媒体场、《与犯罪的战争》的庆功宴，她一封一封地翻开，然后丢进垃圾桶。
那些精美的邀请函里藏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没有邮戳、也没有收件人姓名和地址，但她好像不用拆开就能猜到是谁写的。
——
小鱼，昨晚又梦到你了。
这次不是在片场，而是在法院门口，你穿着那件灰色大衣，头发比《左右》杀青的时候还要短一些。你走得很干脆，我想走快点去追上你，却被你一直甩在身后。
你大概不知道，诉前调解结束后，我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保安过来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疲惫，只是我突然意识到，从《宫墙》到《雪崩》，再到《左右》，我们演了三次生离死别，每一次我都以为那只是电影，可当它终于变成现实时，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以前总说我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你说错了，小鱼，其实我分得很清楚。戏里的思悼世子死在米柜里，戏外的我可以回家和你一起吃早餐；戏里的贤洙在雪山上永远失去了刘Rachel，戏外的我可以开车去片场接你回家；戏里的丈夫在谎言与欺骗中失去了妻子，而戏外的我也在法院门口永远离开了你。
但正因我分得很清楚，所以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前些天我在ins上看到你更新的生活照，你看上去在墨尔本过得很开心，我也很为你高兴。
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直到离婚那一刻都没解释清楚。那年在威尼斯，我给你披外套，你转身就走，你以为我是故意在媒体面前演戏，我则误以为你和元斌谈恋爱，不该再靠近你。
……
小鱼，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因为在片场你是后辈我是前辈，在媒体面前你是绯闻女主角而我则是我是需要避嫌的男演员，在婚姻里你是妻子我是丈夫，我用这些身份把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裹到最后却失去了最初的真诚与直白的爱意。
我现在不是前辈，不是丈夫，只是一个钓鱼时想起你、下雨天想起你、看到卖辣牛肉汤的路边摊也想停下脚步给你打包一份带回家的普通男人。
前段时间我翻到一个旧手机，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诺基亚充上电居然还能开机。我的手机相册里存了好多你从前的照片，你在束草的海边吃冰淇淋，鼻尖上蹭了一点巧克力；你在生日派对上和李准基一起喝酒，不记得是谁讲了一个笑话，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结婚后某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家看电影，本来只是随意拍的一张照片，我突然发现你眼角似乎有泪水。
我关掉手机，把电池拔了，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明明那时的我们是如此的相爱。
你拉黑我的联系方式之后我开始写信，我在那时才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给你写过信，这封信是第四封，前三封都被我丢进垃圾桶里。第一封里写了太多“对不起”，读起来像无聊的忏悔录；第二封里写了太多“我爱你”，这对于离婚夫妻而言像是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第三封信我试图解释，解释那些过去我们总在争吵的问题；可我突然觉得这些都没有意义，我只想简单给你写一封信，它没有主题。
上个月我在宠物协会公益活动的现场看到你了，你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裙，袖口卷到手肘，头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色耳环。
主办方邀请我上台发言，我当时说了什么，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楚，我只记得你站在人群最外围，低着头玩手机，始终没有抬头看向我。
散场后我找工作人员询问你是否还在现场，他们说你已经提前离开了，那天首尔明明没有下雨，可我的脸却是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也许永远不会，也许你回韩国清理房子的时候会碰巧翻到。
但如果你真的读到了这里，小鱼，我想让你知道：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今年生日我一个人去束草海钓，半夜在船上醒来，海风很大，没有星星。船长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我说我在等一个人，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船长笑了一下说，“年轻人，等不到的话，就去找啊。”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浪费了这么多年才想明白。
墨尔本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今日首尔天气晴。
曹承佑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还有春天》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