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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寒潭 寒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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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水波吞没最后一丝天光,裴昭浸在青黑色的漩涡中,霜色纱衣紧贴脊背,勾勒出蝴蝶骨嶙峋的轮廓。她天生雪肤泛着病态的青白,湿透的鸦羽长发蜿蜒如蛇,发梢缠着腕间褪色的平安符。右眼尾朱砂痣遇水愈发鲜红,似雪地里溅开的血珠,衬得眉眼如淬毒的刀锋。
"喀啦——"
锁链声自潭底炸响,惊起蛰伏的尸蛊。裴昭腕间金鳞纹骤然收缩,勒出淡青血管。她反手拔出金丝牡丹簪,簪头东珠裂开细纹,露出内里淬毒的银针。
十二尊青铜鼎破水而出,鼎身锁链捆着具人形。那人墨发覆面,玄衣浸透腐血,琵琶骨被倒刺铁钩贯穿。裴昭踏着鼎身跃起,素白绣鞋点过水面,裙裾翻飞间露出脚踝淡青鞭痕——三日前玄鳞卫刑讯留下的印记。
"陆昭..."囚徒猛然抬头,暗金瞳孔映出她异变的面容。右眼尾朱砂痣突然渗出血珠,坠在潭面绽开赤莲。裴昭将银针没入他右眼,剜出的血痣滚入掌心,触感竟与陆危楼眼尾那颗如出一辙。
血珠按入祭台凹槽的刹那,四十九尊铜鼎浮出水面。首尊鼎内少年尸骸青灰如陶,左肋第三片金鳞不翼而飞。裴昭以簪为刃挑开他僵指,半枚平安符上字迹斑驳:"昭儿及笄,赠危楼。"
记忆如毒蛇噬心——永初三年及笄礼,陆危楼跪献缠金丝的木匣。她开启时被簪头东珠刺破指尖,血珠正落在少年颤抖的掌心:"师姐若厌这礼,剜我的心作赔。"
"原是那时..."裴昭碾碎符纸,灰烬中钻出赤红蛊虫。金针穿虫而过钉入鼎身,青烟凝成陆危楼执笔描阵的虚影。他腕间逆鳞寸寸断裂,血滴在阵眼汇成她的生辰八字。
第三尊铜鼎炸裂,尸蜡裹着玉简滚落。裴昭踏着青铜碎片逼近,逆鳞纹已爬满颈侧。鼎内女尸嫁衣金线暗绣药王谷图腾,心口插着她前世自戕的金簪。簪头东珠裂开,露出半粒朱砂痣。
"好个偷天换日。"她拔出金簪,倒刺勾出缕缕血丝。毒血浸透嫁衣,袖中滑落的婚书残页显出血字:"陆氏昭,永为蛊皿。"地宫轰然震颤,七尊铜鼎移位成北斗状,星光透出她肌肤下游走的蛊虫。
裴昭忽将金簪刺入左腕,逆鳞纹迸出黑血。青烟扭曲成狰狞鬼面,与鼎中女尸伤痕重合。潭水倒灌中她抓住青铜棺椁,棺盖移开时寒雾漫出——里面躺着穿皇后冠服的自己,腕间平安符浸血现出最后一字:"终。"
"原来我才是蛊皿。"裴昭捏碎簪头东珠,药丸滚入熔岩。毒雾吞没四十九尊铜鼎,铁水凝成陆危楼的模样。他心口金鳞嵌着七星阵,指尖抚过她足踝鞭痕:"这道伤,原是为抵你兄长心口那一箭。"
裴昭扯断颈间红绳,平安符坠入火海:"你算计三百年..."毒血自眼角滑落,在熔岩上灼出焦痕,"却算不到我甘愿入局。"
虚影崩裂刹那,青铜棺女尸突然睁眼。裴昭将骨匕刺入她心口,挖出的蛊王,虫体尖啸着吐出金丝,缠住她腕间旧疤:"你杀我七次..."
"换你七世不得超生!"裴昭捏爆蛊虫,毒液腐蚀棺上婚书。地宫坍塌时,她接住坠落的半枚虎符,符身暗刻:"第七世,开。"
寒潭水化作血雨倾盆,浇熄了她最后一片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