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凡人 遇到不居山 ...
-
“证明给你看？”
徐澈把衣袖上的手拍开，点点头。
“没错，你口口声说不居山，好像你去过一样。”
“我真的……”
徐澈审视着楚星洛的脸，只见他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神色慌张的样子。
徐澈心里嘲笑一番，继续问:“那你倒是说说不居山是何风景？住在那的人善用哪一行的法术？灵器为何？镇压烛龙的封印为何？”
楚星洛咬了咬嘴唇，渐渐垂下了头，好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拳，没了精神。
徐澈不明所以，还以为楚星洛这个小骗子，是被自己问住了。
“怎么不说话？”
楚星洛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说不出的难过。
“我们不居山，常年飘雪，很少有晴天。冰天雪地，走到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但是夜里的星空很美，坐在无岸崖边，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徐澈看着面前的人，追问:“那五行法术，灵器，还有封印呢？”
楚星洛自下山以来，知道了世人对不居山知之甚少，可被仙门人士这样发问，心里还是觉得不公平。
这大千世界热闹繁华，人间安康太平，为什么没人记得数百年来，一直守在不居山的楚氏一族呢？
楚星洛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没有法术，没有灵器，只有屠龙阵。”
徐澈吃惊的看向楚星洛，反问:“没有法术？没有灵器？那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楚星洛抹了抹眼睛:“没有区别。”
“那他们要怎么守屠龙阵？”
楚星洛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看起来随意极了。
“就一代，一代，又一代的人，慢慢守着呗。”
徐澈皱起眉头，担忧道:“凡人之躯守上古邪兽，太危险了。”
楚星洛咬了咬嘴唇，委屈的不行。
“习惯就好了。”
徐澈闻言，疑惑道:“他们为什么不修习法术？”
楚星洛迟疑了一下，解释道:“烛龙是邪兽，长期生活在不居山，烛龙身上的邪气侵入人的身体，就会形成一种不易察觉的烈毒。”
楚星洛看向自己的手，说不出的失意沮丧。
“这毒在三百年前就在不居山扎根，如今已经深入骨髓，生活在不居山的人没有办法运行灵力，更驾驭不了任何灵器。”
徐澈从未听过关于不居山如此详细的过往，虽然仙门对不居山一直不闻不问，可他自小听二姐说起，总觉得不居山神圣非常。
如今听完楚星洛所言，徐澈心中十分怅然。
“所以，你去圣墟是为了找烛龙烈毒解药？”
楚星洛眼睛亮亮的:“嗯嗯，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徐澈没回答，而是转身向西走:“你们不居山的人能随便下山吗？”
楚星洛赶紧跟上，眉开眼笑道:“我又不是不居山的人，想去哪就去哪。”
徐澈:“哦。”
楚星洛:“……”
徐澈走了三步，见楚星洛还不说实话，便快步说了声:“告辞。”
楚星洛连忙道歉:“徐澈，徐澈。我错了，我是不居山的人，我是。”
徐澈冷笑一声:“为什么骗人？”
楚星洛挑了一白胖的包子，送到徐澈跟前。
“徐澈，这个热乎乎的，你快吃吧。”
徐澈往后一躲:“我……”
楚星洛一眨眼睛，天真道:“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徐澈，你怎么了？又生气了？”
“徐澈……”
“哎？你怎么自己御剑走了！”
“等等我！”
“不是答应陪我一起的吗？”
——
禾野村。
落日渐沉，晚霞铺满整个村庄，炊烟袅袅，放眼望去是一片祥和安宁。
楚星洛风尘仆仆的站在村口，身旁是一尘不染的徐澈。
“我们今天就在这儿歇一歇吧。”
徐澈看了眼楚星洛，一脸云淡风轻:“我不累。”
“可是，我累啊。”
楚星洛撅起嘴来，嘟嘟囔囔:“我可是追了你一路。”
徐澈:“哦？”
“你！”
楚星洛气的说不出话，明明一直都御剑看着自己，现在还明知故问。
“徐澈，我一个凡人，需要吃饭，需要休息。”
徐澈抱着双臂，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你同意了？”
徐澈也不回答，抬脚迈进了禾野村。
楚星洛站在木门前，朝门里怯生生的姑娘一笑。
“姐姐，我们能借宿一晚吗？”
那姑娘穿着褐色的布衣，头发梳并不整齐，脸色蜡黄，双眼凹陷，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只一眼，徐澈便不愿再看。
楚星洛笑的可爱乖巧，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那姑娘看人的时候，眼睛转的很快，但说起话来，却很慢:“……住一晚？”
楚星洛点头:“嗯嗯，就一晚。”
月上柳梢头，树枝微微抖动，一双翅膀划过屋檐，鹰爪化成一双赤脚，无声落下。
那姑娘很是为难，她看了看院子，想关上门。
楚星洛忙央求:“好姐姐，我们赶了一天路，好不容易走到你们村子，谁想前面那几家都不愿收留我们。”
一听其他人不留楚星洛和徐澈，这姑娘也欲关门:“对不起，我……”
“姐姐，让他们进来吧。”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在门后响起，听起来同楚星洛和徐澈年纪相仿。
“啊？那……那……”
楚星洛开心的不得了，正要上前道谢，就被徐澈抢先一步。
“多谢。”
二人绕过门前的人，只见院子里放着两口黑色漆木棺材。
一个黑衣少年背对着他们，跪在棺材前。
楚星洛见状一下没了笑容，他凑近徐澈，耳语道:“人家办丧事，不方便收留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徐澈看了眼破败的小院，又把目光落在走向自己的少年身上。
“吓到两位了？”
徐澈:“不会。”
楚星洛沉痛道:“我们不知家中遭此变故，还望节哀。”
那少年倒是没有半分悲伤，他面对楚星洛，惨淡一笑:“哥哥不必自责，今晚住下，明日我带你们离开。”
楚星洛:“打扰了。”
少年带着楚星洛和徐澈进到卧房，他指着那发霉道被褥，歉意道:“两位就先将就一晚吧。”
这卧房只比杂乱的院子多了四面墙而已。
楚星洛觉得，徐澈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应当是很嫌弃的。
楚星洛转眼间，见门口有人在偷看自己。
“还不知姐姐芳名……”
人影闻言，呼的一下闪开了。
那少年一转身，挡在楚星洛眼前，戒备道:“我姐姐名叫褚盈，哥哥叫我褚鸣就好。”
楚星洛:“褚鸣？”
褚鸣看着楚星洛身后的人，咽了咽口水:“嗯。”
徐澈:“你们姐弟二人一直生活在这里？”
褚鸣见徐澈面若冰霜，好像有些畏惧，他退了小半步，抱歉道:“嗯嗯，我姐姐她……她有些认生。”
楚星洛拍了拍褚鸣的肩:“是我们唐突，不怪姐姐。”
褚鸣稍稍放松下来，他临走前特意叮嘱:“二位早些休息，夜里若是有什么声响，也不用在意，过了今晚，我就送二位离开。”
——
夜里。
楚星洛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
“徐澈，你饿不饿？”
“不饿。”
“哦……”
楚星洛翻了个身，看着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人一阵出神。
桌子上的油灯里闪烁着不大的火苗，将熄不熄。
徐澈抱着手臂，怀里的剑和人一样挺拔。
“看什么？”
“嗯……。”
楚星洛趴在床上，像是懒懒的猫咪:“你真的不饿啊？”
徐澈:“嗯。”
楚星洛拉长声音，百无聊懒的点点头:“那……好吧……”
徐澈隐约听见，黑暗里传来吧唧嘴的声音。
他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发现楚星洛的脸就在自己跟前，手里正拿着早上的包子，一脸炫耀。
“哈哈哈哈哈徐澈，你睁眼了！”
楚星洛鼓着脸，又故作深沉:“不饿。看什么。”
“哈哈哈哈哈，哎？”
楚星洛正笑的开怀，屋子里突然陷入了黑暗。
楚星洛疑惑:“灯怎么灭了？不对，我的包子？徐澈！你抢我包子？”
徐澈也不说话，稍稍一移，楚星洛就怎么都抓不到他。
“徐澈？你不是不饿吗？”
“徐兄，你可怜可怜我，我又不会辟谷，真的好饿啊。”
“我就剩这么一个了。”
楚星洛看也看不到，抓也抓不着，气呼呼的抱怨:“给你热的你不吃，凉透了来抢，凉的很好吃吗？”
徐澈:“好吃。”
楚星洛感觉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想也不想张开手臂就往身后扑去。
“抓到你了！”
徐澈微微弯起的嘴角一凝，他万万没想到，楚星洛会胆大如此，一时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星洛顺着徐澈的腰，一路摸到手臂，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上次就是因为碰了徐澈，才被打飞的。
楚星洛忙收手，心虚解释:“对不起，徐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唔！”
楚星洛还没说完，嘴就被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堵上了。
“闭嘴。”
楚星洛脖子痒痒的，耳畔传来徐澈警告的声音。
楚星洛感受到徐澈的脸就在自己跟前，可是他看不清，也不敢说话，只能顺从。
他任凭那块软绵之物怼住嘴巴，直到自己退无可退。
“唔……”
徐澈看了眼抗议的人，并没有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