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若卿》孑般般

3、九重圣殿小弟子 次日，众人

　　次日，众人终于赶入城内，还未踏入城门便被鱼贯而出的慌乱人群挤到一旁，一个身形巨大的大男人飞跃上城楼，宽大手掌中的两个人都显得袖珍了些。
　　白芷只认出了被握住的女子是李星云的师妹陆林轩，听李星云一番愤慨，才得知另外那位白发公子，是通文馆的少主张子凡。
　　众人谨慎追随过去，跟到了张子凡他们落脚的一处客栈，此时张子凡等人正和两位女子起了冲突。
　　那两位女子相貌，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的确算得上是超凡脱俗，对话中听出来两人是姐妹，名曰倾国倾城。
　　一位彪悍如虎，一位形销骨立，不愧为姐妹，很是互补。
　　白芷还未从倾国倾城这两个名字中回过神来，便听妹妹倾城斥责着张子凡：
　　“负心汉！”
　　白芷手中悠哉摇晃的折扇一顿，望向那身板还没姐姐倾国一半厚实的张子凡，很是中肯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通文馆少主，有魄力”
　　眼看着姐姐倾城就要将这‘负心汉’拎小鸡似的提起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二位姑娘且慢，我看这位公子心中苦楚难诉，二位不如放了他吧”
　　倾国一脸不屑:
　　“你谁啊？说放就放？”
　　李星云众人随着声音看向一旁，茶桌旁坐了两男一女，开口说话的正是中间那位女子。
　　女子着了一身雪白长裙，袖口处的薄纱上绣着孔雀白羽纹，随风而动时，仿若仙鹤振翅，脸上半扇珠帘掩面，眼神清澈透亮，只听她回答道：
　　“本尊，乃是九重圣殿小圣尊，白若水”
　　白芷听得眉梢一跳，倾国当真放了手，原以为是真被那女子唬住了，白芷却听到姐妹两人窃窃私语道：
　　“九重圣殿是干啥的？小圣尊又是谁啊？”
　　“不知道啊姐姐，听着挺厉害，要不咱们还是别惹事吧”
　　一旁不吱声的李存孝开了口：
　　“白若水？前几日听闻，小圣尊暗闯禁书阁被师尊发觉，重伤师尊和其余两名弟子后叛逃了九重圣殿？今日倒是碰巧了”
　　‘白若水’傲慢的看了一眼面前佝偻的老人，不屑道：
　　“那又如何”
　　李存孝这才徐徐道来：
　　“如此招摇过世，就不怕，被人追杀吗？”
　　‘白若水’轻蔑的冷哼一声，心道，‘白若水出逃时连同血魄珠一起带出来，谁敢这么不要命的招惹她’，随即仿佛是为了提现自己身上带着那件绝世圣器血魄珠，‘不经意’的转动了几下手腕处的红色玉珠。
　　不知李存孝是故意试探，还是单纯想同这位小圣尊切磋一二，当即便闪现至‘白若水’身旁，不知触碰到了‘白若水’身上哪件器物，一声刺耳的钟声响起，李存孝被弹开数丈远。
　　‘白若水’面前的桌子也应声嘎吱一声，在这场还未开始的战争中殉了身。
　　‘白若水’面上的珠帘掉落，这才让人看清了此人的样貌。
　　生得的确秀丽，尤其那清澈明朗的双眼，可摘下面具看清全貌后，却又不及方才只露双眼那般俏丽。
　　李星云有些失望：
　　“不是听说这小圣尊非同常人，仙姿傲然，倾世之容吗？怎么看起来，都不及雪儿一半好看”
　　姬如雪面对这句谄媚没有搭话，白芷接话道：
　　“九重圣殿的上品器物千金难求，多少富甲贵胄找尽门路都想为自己量身定做一套保命的器物，对殿主白雨尘都是礼让三分，白若水是他胞妹，难免多奉承几句，给殿主几分薄面的客套话罢了”
　　白芷看了眼姬如雪，继续道
　　“再者，有情人眼中，哪怕这小圣尊当真绝世无双，也是比不得阿雪姑娘万分之一的”
　　李星云笑得开朗：
　　“倒也是！”
　　再观‘白若水’这方战役，两旁的俊俏男子似乎是被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的往‘白若水’怀里钻，念叨着：
　　“小圣尊，我怕....”
　　白芷脸上的谦和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原来‘非凡’在这儿？
　　‘白若水’在两位娇俏公子的依靠中，终于露出第一个微笑，哄完怀中的俏佳人后，还不忘向一旁的张子凡伸手：
　　“公子若是有难，我愿出手相助”
　　张子凡被她看得发怵，忽然觉得倾国怀里更安全一些...
　　遭到回绝的‘白若水’遗憾摇头：
　　“那便后会有期了”
　　说罢，左拥右抱着美人神色飞扬的离开，走过白芷身旁时，或许是见这位公子也生得俊美，正想开口搭讪一句。
　　面无表情的白芷冷眸一撇，犹如千里寒风呼啸而过，让这‘白若水’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讪讪离开。
　　白芷心里盘算着，有人冒充白若水，虽然品行不正，但自找上门的靶子不要白不要，龙泉剑刚现世不久，白若水便叛逃九重圣殿，太巧合了，此女子出现得正合时机，九重圣殿的二等器物，只要舍得砸钱也并不难买到，此举也正好打消李公子他们对自己的怀疑。
　　回过头时，便又挂上了那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李存孝没敢对那‘白若水’继续出手，见张子凡的决然的模样也知道带不走他这侄儿了，便只好带着李存忠离开。
　　打架的人一走，白芷便在一旁看了一出，师妹才下山没多久便被别的男人坑骗跑，师兄暴打通文馆少主的好戏。
　　折扇往手中一搭：
　　“山下的事果然精彩”
　　鼻青脸肿的张子凡似乎是听到了这声不合时宜的赞叹，这才看向这小白脸公子，鼻青脸肿的问道：
　　“李兄，这个人是谁啊”
　　听李星云介绍了白芷。
　　张子凡一听到化物师便脱口而出：
　　“九重圣殿的人？”
　　又觉得不对，方才那位白若水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白芷拱了拱手，谦虚到：
　　“在下资质平凡，未能入得了宗门，不过在外漂泊的散家弟子”
　　张子凡略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在张口胡说，自己见过一位化物师的散家弟子，手里总是扛着一台小型炮架，虽说小到可以让一个成年男子单手抗在肩上，但威力却能远胜于那些普通炮台，一发子弹可将十里开外的城墙炸成废墟。
　　张子凡当时多嘴问了一句：
　　“为何不将它做得再小一些？”
　　那人鄙视的啐了一口：
　　“我要是能有将器化物的本事，早就踏进九重圣殿享受荣华富贵去了，还用得着每天在这讨口生活？”
　　反观这位白芷公子，一身的珠翠华贵，束理耳鬓两缕银发的赤红玉珠看起来价值不菲，手中悠然握着一把折扇，倘若不是李星云说他是化物师，从外表看起来，他同普通人家的富贵公子别无他样。
　　可如果他是化物师，那他身上任何一件饰品都可能是器物，这可是化器为物的水平，怎么可能堪堪只是个散家弟子？
　　白芷看出他的疑惑，开口道：
　　“虽散家弟子，也曾拜入九重圣殿门下求学”
　　九重圣殿在外立的牌坊是泽被苍生，化物师又是世间难得，所以遇到有缘之人，那人倘若愿意，便可拜入门下，收做弟子，传授化物诀窍。
　　但收为弟子并不代表能进入九重圣殿，好比天潢贵胄们给门口的平民施了一碗粥，不代表明日百姓们就能住进王侯相府。
　　想在九重圣殿学习，有一身能化物的血脉就行，想进九重圣殿，考核从化物至品行，都极为苛刻。
　　所以，像白芷这样的情况偶然也是有的。
　　张子凡继续开口问到：
　　“敢问公子拜的是何人门下？”
　　白芷手中折扇轻晃，那笑意之下分不清是悲是喜：
　　“九重圣殿师尊门下”
　　张子凡道：
　　“那方才遇见白若水，仁兄能如此冷静？小圣尊竟然也未曾见过你？”
　　白芷摇摇头：
　　“小圣尊繁忙，哪有时间认识这么多散家弟子，我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为何去作死呢？”
　　张子凡还想开口寻问什么，被林轩打断：
　　“既是师哥带来的朋友，便就是大家的朋友了”
　　张子凡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从小生长在通文馆的张子凡看惯了人情世故尔女我诈，生在宗门的孩子有一种特性。
　　他们周身好像总是带着一层薄雾，站在他们身边分明咫尺之距，却总觉得他又远在天涯。
　　这位白芷公子身上便有这种疏离感，张子凡这么想时，觉得他那笑容都多了几分不真切。
　　陆林轩却很喜欢和他接触，她觉得这公子谦和友善，身上那些器物像是琳琅满目的百货铺。
　　一路上多亏了白芷这位行走的‘百货铺’，能生火，聚水，造木，甚至还能磨剑。
　　这位白芷公子脾性极好，大家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都一一应下。
　　看着白芷磨刀的手法如此娴熟，张子凡又觉得他身上还是有些散家弟子的江湖气息，便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男人的事情并不多，围着白芷转得最多便是林轩，或许是白芷那张脸生得太过秀气，林轩好像是在把他当做女孩子在相处。
　　他的手也巧，林轩才赞叹了一声路边的野花真好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林轩和姬如雪头顶便多了一顶花冠。
　　李星云来了兴致，问道：
　　“我的呢？”
　　白芷纤手一抬，手腕处缠绕的翠色玉珠向林中飞去，不过半响，一顶鸟窝座落在了李星云头上。
　　林轩看着顶着鸟窝头冠的师兄笑了一路，难得也能博姬如雪一笑，李星云便把这份屈辱咽了下去，心甘情愿的顶着鸟窝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