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离歌》影子飘游

21、第二十章 窃之大道 窃钩者诛，

　　按理来说，云遥应当是最脆弱的，玄牝宗少修行肉身，来自唐璠玙的忍冬剑虽是平和的攻击，她也难以抵挡才是。
　　冰夷骨笛召唤出的冰属性圆冰盾抵挡不了太久，另一侧一杆冰枪成形。
　　但她知道越多的攻击只会更加增加鬼候领域内的攻击，再等下去，上官的驩疏之怒该冲撞过来了。
　　他在哪里？
　　运行起中丹田的爽灵通微，云遥紧闭着眼，金瞳灵视在他人领域内开展起来速度有些局限，她只能一个方向一个方向看过去。
　　上官和诸葛两人早已失去意识，只能是被苍怜影控制着肉身不攻击他人。剩下的几人也不再用兵器，转而使用属性和宗门法术，祁淮早已化为一滩血液帮助伊勉抵挡精血的吸噬，相较苍怜影更具攻击性的吞噬与蚕食，他的空窍血法更具有辅助作用，他曾说，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不会有人能越过他让别人的□□死亡。至于是不是吹牛，众人的怀疑这倒还没有被验证过。
　　“鬼候先生，我们与您无仇无怨，为何置我们于死地？”
　　段囚飞皱着眉头，他下意识用的是空窍血法，全身虚立，过了血法第二重血肉混成，肌肉便能如液态一般流动重组。即使青雘砍在身上，过了也能很快恢复。上官的窃脂鬼火在他的肉身持续燃烧，段囚飞知道，离火剑诀的「式一·窃脂鬼火」一旦挥剑九次就会触发「鬼车啼鸣」的精神震慑。
　　他自然是不怕精神攻击的，但同伴怎么办？
　　这个领域犹如一个沼泽，只要是攻击，它就会原路返还，似乎无穷无尽。
　　苍怜影不擅防御，对她来说，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反正每一刀砍在自己身上的只要不是致命伤就可以恢复。但此刻她感觉到了棘手，她找不到攻击对象，落空的攻击只会附加在同伴身上，只好于事无补地做着防御，而这攻击对自己伤害不重又不致命，只能忍受着自己的精气被这黄泉寒意吞噬，全然像在水里打棉花。
　　“的确无仇，但有一个老朋友，让我来看看你们。”
　　话音之间，火光突然照耀了暗沉的黑色领域，正受困的众人本是眼睛一亮，待得光芒成型才脸色一沉，是上官濯光的驩疏。
　　火铸剑心，百兵臣服；驩疏之怒，山河震颤。
　　上古战兽的独角可破极品防御法宝，是攻击力极强大的法术。那驩疏双蹄一蹬，正对着段囚飞冲来。
　　听得蒙木声音从背后传来，不，云遥感知到他的身形在此刻正在她面前停顿！
　　“咦？！”
　　蒙木突然惊疑一声。
　　众人却发觉领域正在散开。
　　云遥身形晃了晃，她知道自己这次精神过度使用了。
　　距离太近危险又来得突然，她没有使用玄牝宗对敌最常用的幻术，而是直接用的精神攻击，逆向混沌术「堕汝形骸」。
　　混沌术的正法「体性抱神」是调养神魂，免疫精神侵蚀的正旋心决，心决反旋便是逆向混沌术·堕汝形骸，其中强行逆转领域规则的「断鹤续凫」更是能够修改意识中的因果逻辑。
　　云遥赌得就是对方的精神低于她，否则她极可能精神反噬，自己成为一个痴呆的傻子。所以师父常常告诫他们，若不是肯定精神力远强于对方，万不可使用此技。
　　但对方的位置稍纵即逝，云遥没有把握在他出声那一刻的波动，就将对方拖入下丹田欲望成相的幻境，也没有把握把对方拉进九门之「无何有」门认知混淆的幻境，更没有把握能够在驩疏之怒成形之前用幻术打断进程。
　　但她赌对了，随着混沌术「堕汝形骸」的施展，墨黑色的领域逐渐散开。
　　但还是慢了一步，段囚飞还是被驩疏之怒的独角刺穿了胸膛。
　　只是还好的是，这只是七成的虚影攻击，既不是实体全形态攻击，也不是十成功力的驩疏之怒，他一时间被灼烧得滚烫，不由得双膝跪地。
　　嘴角流出血来，一时间他觉得蛮倒霉的，怎么老是他挨揍。
　　但好歹他在攻击到来之前施展了空窍血法第一重「正经辨骨」，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如活蛇般游走体内，「移宫换穴」及时避开了关键部位。
　　心下不由庆幸，幸好被命中的不是云遥或其他人，不然没有修行血法的他们该如何是好。
　　见蒙木扶着头直盯着自己，云遥内心紧张极了。
　　她知道蒙木只是暂时不能再展开领域，对方放了水。
　　但蒙木没有动手，只是歪着头，“你是冬凌的后人？”
　　“是。”
　　“好巧，冬凌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沉思了一会，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但他的形容却显得诡异，云遥不知道这是不是精神冲击的后遗症，但蒙木却卡顿了片刻说，“冬凌是个不好的朋友。”
　　云遥一听，心下一紧。
　　上官和诸葛清醒过来，几人也将段囚飞扶起，众人看着蒙木。
　　祁淮施展血法给段囚飞疗伤，也幸好他也是个身子强健的人，灼烧感正慢慢退却。被洞穿的血肉在血法第二重「血肉混成」的帮助下逐渐复原。
　　蒙木好像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他正了正脖子，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他嘿嘿一笑，“又有一个老朋友要来了，我该走了。”
　　看着云遥他笑道，接上之前的话。
　　“不过冬凌有一个好传人。”
　　说完不管云遥的皱眉，他自顾自朝门外走，好像突然又想起什么，歪着头又走到伊勉面前，“小朋友，你这刀不错，不过你用起来还差点火候，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我才不要拜一个毛贼为师呢。”
　　伊勉转过头哼哼，想起刚才的惊险。她在祁淮的帮助下才脱离了染兵的吞噬，但她所有的攻击都再次化为了砍向自己的刀，别无他法，她好像对着镜子反复消耗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毛贼？”老者笑了笑。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边笑边出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濯光疑惑道。
　　“是说小盗千夫所指，大盗却能为一国之君，”云遥远远望着老者走去，说着，“天地间的仁义并不与公平挂钩。”
　　苍怜影看着蒙木走远，沉着的心却久久没有放松。
　　人臣与子民，为他人臣，为他人子，子子孙孙看似无尽，一朝鼎革便会天下倾倒，贱者富，卑者贵，哪有公平与仁义。
　　与段囚飞不同，段囚飞在母亲去世时便已改为母姓与父亲断绝，而她却一直以公主的身份生存着，享受着皇权的庇佑。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再怎么厉害的人物与攻击在她手上都有暴力化解的办法。
　　但这次面对蒙木的领域，她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难以想象，如果云遥没有破除这个领域，自己会在这个墨色沼泽中怎样越挣扎越陷得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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