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玄马

31、特别篇 往往永团圆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请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不要遗忘随身物品或者错拿行李。下车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我们期待与您再次相见，谢谢。”

　　窗外的景色由青葱翠绿逐渐转为白雪皑皑，列车显示屏上的气温提示在一点点地降低。

　　与逐渐降低的气温比起来，江焕的心却是愈加热切起来，几个月的思念汇聚在此刻，她无限地期盼着归途，与爱人相聚。

　　祝羽珩拿着江焕的羽绒服，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动车就要到站了。时间过得很快，上一次来到高铁站，还是来送江焕，而今天，她是来迎接她的爱人。

　　伴着即将到来的春节，每个归途中的人都盼望着，盼望着能早点回到家，与家人团聚，列车刚输入站台，还没停稳，谁也按耐不住急切的心。

　　“大家注意脚下，不要拥挤，看好手中的行李和小孩儿！”终点站，列车员在车门边提醒着大家。

　　江焕这次回来主打一个轻装上阵，因为学校那边天气还热，厚衣服都在家里——她和祝羽珩的家里，所以只背了一个书包回来。

　　出站口刷身份证过闸机，江焕从卡包里取出身份证，“滴”的一声闸机打开，回到熟悉的地方，就像是打开了心底那无限的思念，收起身份证的时候，热切的期待让她手不自觉地颤抖，两次，才放回到原位。

　　当一个热切的目光对上另一个热切的目光，是的，她们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彼此。

　　江焕快步地走着，甚至是跑着，在人流里穿过，此刻，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焕！”

　　漫溢的思念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江焕一把抱住祝羽珩，顾不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直接亲了祝羽珩。

　　江焕抱着祝羽珩，感受着屏幕外的柔和、具有温度的真实感，她久久不愿意松手。

　　“我好想你。”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好啦，这不是见到了，”祝羽珩摸了摸江焕的后颈，安抚着她。

　　“先把衣服换上，别着凉。”

　　江焕穿着黑色的飞行服夹克，一路上还有点热，现在见到了祝羽珩，即使外面飘着雪花，她仿佛也体会不到似的。

　　不过她还是乖乖听话，摘下书包。

　　“没事，放地上就好。”书包带绕过祝羽珩想要帮忙提书包的手，直接一整个放在地上。

　　“你的肩膀，前一阵子下雨，你说不舒服，最近有好点吗？”

　　“嗯，最近好了，”祝羽珩帮江焕换上羽绒服，“而且你寄给我的药很好用。”尾音上扬，带着点亲昵和赞扬，果然看到面前的“小狗”又开始摇尾巴。

　　“那就好。”江焕拉着祝羽珩的手，分别的几个月在这一瞬间被拉得很短，像是从未分开。

　　到了家里，祝羽珩提前买好了江焕爱吃的水果和蔬菜，还提前做好了一个小蛋糕。

　　“哇塞！”江焕走到阳台，“花开得好好！”

　　祝羽珩神色柔和，看着活蹦乱跳的江焕，家里又热闹了起来。

　　“先来洗手吃点东西。”

　　“好，这就来啦。”江焕脱下羽绒服，在柜子里收好，家里开着空调，她换上了t恤和长裤。

　　熟悉的橙子香味和细腻的口感再次在口中化开，江焕愿称之为幸福的味道。

　　“夸张。”

　　祝羽珩看着江焕无限放大的表情，捏了一下她的脸，跟送她的时候比起来，有点晒黑了，不过还是一样的可爱。

　　“是真的很好吃！”江焕插起一块递到祝羽珩的嘴边，“你也吃。”

　　如果问江焕什么是幸福，她会说“幸福，往往就是跟她一起看着日出日落，吃着同一块小蛋糕。”

　　一整块蛋糕下肚，还喝了一瓶巧克力牛奶，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我感觉我有点饱了，已经不需要吃晚饭了。”

　　祝羽珩也跟着吃了六分饱，“没事，晚上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

　　收好空盘子，祝羽珩打开水龙头，江焕一直跟在身边，片刻不离。

　　“别跟着我啦，你都坐一天的火车了，快去躺着休息一会。”

　　江焕擦去祝羽珩脸颊上被水花激起的泡沫，“一直都是躺着的，没有那么累。”尤其是见到祝羽珩，江焕觉得自己能三天三夜不睡觉，就这么看着她，也是开心的。

　　祝羽珩无奈地摇头，眸间尽是宠溺，仿佛又回到了盛夏时，两个人在厨房一起收拾的那段时光。

　　身边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夜晚，同样的餐具，同样的花草树木，变化的仿佛只有时间。

　　收拾完餐具，两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投影仪里放着综艺，偶有笑声从其中传出。

　　江焕不放心祝羽珩的肩，给她按摩了一会，又打开新买回来的一种药油。

　　“这个是可以缓解肌肉疲劳的，要不要我给你擦点，揉一揉。”

　　“好。”祝羽珩解开睡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香肩半露。

　　江焕把药油倒在手心一点，两个手搓了搓，接着揉在祝羽珩的肩膀。

　　药油就这江焕手心的温度，热乎乎的很舒服，揉了一会，祝羽珩示意江焕可以停下来休息了，她拉过江焕的手，给她擦去手上的药油。

　　静谧的夜里，热切的情愫按耐着，熟悉的呼吸，熟悉的温度，此刻就在身边。

　　祝羽珩无心正在投影的综艺，抬手抚摸着身旁爱人的身体。

　　“江焕。”

　　两个人对视着，眸光交换着的情愫已无须多言，江焕吻过去，吻着她的爱人，热意无不诉说着几个月来的思念，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平复着呼吸。

　　“我想告诉我爸妈咱们俩的事情，可以吗？”

　　祝羽珩的眉头轻拢，心神逐渐从刚刚的激情中聚拢，她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静谧片刻，江焕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只是想…...如果对你有影响的话，我也可以不说。”

　　“没有影响，江焕。”听着江焕还是首先考虑着自己，祝羽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点苦涩，有点心疼。

　　“虽然你和家里人不常见面，但还是，还是跟我不一样。”

　　提到家人，祝羽珩没有出柜的顾虑，而江焕就不一样了，说到这，她的心里像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你这么好，我爸妈一定会接受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祝羽珩拉过江焕的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但是出柜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明白你的心，但我也不想你和父母闹得太僵。”

　　“有多少家长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大她十一岁的，还是个女人在一起，江焕，你再考虑考……”

　　听着祝羽珩的话，江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涌上心头，她声音哽咽着打断祝羽珩，“年龄和性别又怎样，我爱你就够了，祝羽珩我爱你。”

　　沉浸在幸福中，祝羽珩也不愿意去想去面对这些，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很难受，说不出话，但她又必须面对这一切。

　　“不，江焕，在家长眼里，光有爱，往往是不够的。”

　　现实的残酷让她们彼此落泪。

　　“我爱你就够了，我爱你。”江焕身体颤抖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做出这个决定，我不是一时兴起，我也快毕业了，马上就有自己的工作了，而且家里从来也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我可以先和她们说，给她们一点时间。”

　　江焕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滚烫的泪水像是一颗一颗滴落在祝羽珩的心间，烫得她心头隐隐做痛。

　　“我知道，我们的爱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也不需要公开，但我还是希望我们的爱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家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祝羽珩心里五味杂陈，“我们先看看你父母对同性恋的态度，好不好江焕，我们慢慢来。”

　　江焕找到手机，泪水模糊的双眼解不开屏幕的锁，她指尖略带颤抖地按下锁屏密码，打开备忘录。

　　“我真的准备好了，”她把手机放在祝羽珩的手里。

　　爱，往往让人无惧，往往让人无悔，爱人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是心里最大的底气。

　　看着江焕备忘录里的草稿，最后的修改时间是上个月，字里行间，诉说着过去的江焕，诉说着她们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记忆在此刻汇聚成海。

　　祝羽珩再也忍不住，她关掉手机，江焕的坚定且无惧，让她多年漂泊的心仿佛找到了归途，如果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她真的无所畏惧，如果她真的很爱她，祝羽珩愿意陪她一起。

　　祝羽珩在江焕的怀里哭着，江焕也跟着一起流泪。

　　“事情还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不是吗？别太担心了，我们先试一试好不好？”江焕抑制着哽咽，语气似是轻松般。

　　“我怕你父母….”

　　“有你在，我不怕。”江焕的目光坚定而温柔，透着无谓的勇气和决心。

　　“我只怕你，怕你不想。”

　　祝羽珩摇摇头，

　　当一个孤独的人，遇到另一个孤独的人，她们彼此理解，彼此契合，彼此相伴，往往这就是爱，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