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玄马

18、第 18 章 唯一，彼此

　　夜渐深，外面仍然是灯火通明，家家亮着灯，五彩缤纷，彰显着节日的气息，与此刻，卧室里静谧的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晚，仿佛与世界隔绝，只剩彼此。

　　祝羽珩已经吃好了第二种药，在江焕的“强烈”要求下，禁（劝）止（说）还在发着烧的祝羽珩，不要洗澡了。

　　烧退了些的祝羽珩，之前出了些汗，衣服被透湿，粘在身上有点不舒服，不过还是听从了江焕的建议。

　　此时的江焕还在外面不知道弄着什么，祝羽珩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看不清手里是什么，只能看到一个小朋友“跑”来“跑”去，她抱紧手中的被子，又全然放松，整个人陷落在柔软的床上，舒展身心。

　　“我来啦。”

　　江焕穿着祝羽珩给她找的睡衣，只是祝羽珩平常穿睡裙，好几年前恰好买了一套带裤子的，她通过之前的观察，觉得江焕可能会喜欢穿这种，刚好自己也没穿过。

　　“给你。”还没等祝羽珩看清江焕怀里抱着个什么的时候，一团温热软绵的东西送到了自己手边。

　　“你的？”祝羽珩把暖水袋拉进被子里，贴在身上，炽热的温度，让她想到江焕那双眼睛，她感受着温度，与体温渐渐融合。

　　“我新买的。”江焕也在床上躺好。“我家里也有一个差不多的，我感觉抱着它还能暖和舒服点。”

　　“嗯，是挺好的。”祝羽珩听到旁边的人傻笑着，让她想到那一套表情包中不停摇尾巴的狗狗表情包，又乖又傻，祝羽珩也不禁跟着一起笑着。

　　砰，砰！临近十二点，外面的烟花爆竹声四起，闯入静谧的卧室。

　　“江焕，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祝老师。”

　　她们彼此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试图透过漆黑夜看清彼此的脸，目光中只有眼前那唯一的那一个人，看着彼此，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里许下一个愿望。

　　“希望，你的人生广阔。未来，常坦途无恙。”

　　“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平步青云。”

　　烟花照亮夜空，她们静静地看着彼此，对于两个人来说，这个新年，唯一又难忘。月光之下，俗世的尘嚣和桎梏都烟消云散，任思绪飘散，去寻她，寻她。

　　祝羽珩感冒痊愈，已经是春节假期的第五天，她在第三天就向江焕表示自己没事了，可以履行出去玩的约定，但都被江焕坚定地拒绝了。

　　“江焕同学，已经五天了。”祝羽珩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拆开江焕投送的外卖，“我觉得，我已经痊愈了。”

　　“还是要小心一点才好，外面天气那么冷，万一再…”江焕不希望祝羽珩生病，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听，我一点感冒的鼻音也没有了，”拆开的盒子里是一个个晶莹剔透的虾饺，“你不是也送了雾化器过来，我现在嗓子一点也不痛。”

　　“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祝羽珩故作委屈地说着。

　　“怎么会！”

　　“既然你也是想的，那下午我去接你。”祝羽珩心情很好，她仿佛能想象到刚才小狗的表情，炸毛.jpg。

　　“唔，那你一定要多穿点。”江焕还是纠结着，但又期盼着，“不要只穿一件大衣，你那个太薄了。”

　　“而且我觉得，你就是穿得太少了，才会感冒的，要是这次出去还穿这么少，肯定会再被风吹到，吹到就会头痛的哇。”假期生活让江焕隔绝了工作，生活里没有了行里级别的限制，她逐渐找到了一个更加放松的相处状态。

　　电话那一头先是传来一个轻且短的笑声。

　　“你怎么笑我，我句句属实，我的心是红的！”江焕发过来一个红色的心。

　　“没想到，江焕同学还这么能说。”

　　“我可以当你是在夸我吗？”江焕闷闷不乐。

　　“好啦好啦，我会穿得多一点。”祝羽珩把“多”这个音加重拉长，同时发过去一个摸摸狗头的表情包。

　　“好。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嗯，去吧，下午见。”

　　“下午见！”江焕整个人愉悦起来，就像是窗外遥遥地挂在天边的太阳。

　　江焕先是总结好每次出行必备的各类物品，还多准备了一些，给祝羽珩也带了份。

　　“止疼药、胃散、止泻药、阵痛贴、碘伏棉签、创口贴……”江焕把常用药品收进收纳包，接着在手机下单了同城商店，买了四套一次性床单枕套和马桶套。

　　“哦，差点忘了。”江焕拍了拍脑袋，转身再次回到药箱里，找到消毒剂，一并装进背包，最后又整理了几套换衣的衣服，背好照相机，装好驾驶证备用，等待着祝羽珩的电话。

　　这次两个人的自驾游比较随性，时间、地点和行程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必需的目的地，用江焕的话来说，“重在内心体会的过程。”，不过她们还是在几天前讨论过彼此的想法。

　　“江焕，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祝羽珩在旅行App上搜索着周边的旅游攻略。

　　“我哪也不想去，我不爱旅游。”江焕那头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说现在去啦。”祝羽珩被逗乐了，一个用风景头像、喜欢逛博物馆的小朋友，此刻“坚定”地说自己不喜欢旅游，“等到周末再去，那也很好。”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江焕觉得能有这种机会就已经很珍贵了，有祝羽珩在，哪里都是最美的风景，她下意识地就会靠拢祝羽珩心里的想法。

　　“我看隔壁A市不错，攻略上有人评价这个博物馆超值。”

　　A市博物馆，江焕思忖着，气死她也无需思忖，另一个古本《道德经》就在这里展出，她感觉对实物亲见的渴望在蠢蠢欲动，不过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嗯？我说你喜欢的。”

　　“对啊，我看了评价和配图，觉得不错。”祝羽珩把评论区页面转发给江焕。

　　江焕点开，又退出来，这个博物馆她了然于心，只是还没有去过。

　　“可以吗？去这里。”

　　“你想的话当然没问题，我都听你的。”江焕除了戳手里的玩偶，“但是一定是你自己想的。”

　　“是的，我十分确信是我自己想的。”祝羽珩把博物院地址收藏，导入地图，“我忽然发现你有点啰嗦，江焕同学。”言语间带着笑意。

　　“才没有！”江焕反驳，戳在玩偶的脸上，她在心里说着：“我明明是想你多考虑自己。”

　　“好，那就这么定了。有空我们一起，你先做着准备，记得讲解哦～”

　　“奥好的。”江焕乖乖应下来。

　　约定往往让人期盼，期盼它有一个驻足的心田，就像青草期盼着见到清晨初升的太阳。而当彼此都向往着唯一的约定时，它往往很快就会实现。

　　嗡嗡嗡，茶几上的手机震动着，一听到声响的江焕立即背起包，正要弯腰准备穿鞋，“不对不对，顺序错了”，她连忙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江焕，我到了。”

　　“好的，祝老师，我这就下来！”

　　“好，不急。”

　　祝羽珩坐在车里，今天车里置办了一个新物件，一个小唱机形状的香薰，还会转动，她百无聊赖地播转着模拟唱片，望向窗外。一个身影，似乎无需看清脸就熟知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渐渐向她走来。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祝羽珩打开后备箱，下车，接过江焕拎着的塑料袋。

　　“就顺便买的，路上可以吃一点。”

　　“你确定这是顺便吗，江焕同学？”祝羽珩朝着袋子里探了一眼，各种洗好的水果，已经分装好，一个一个的还套着保鲜袋，还有一些面包点心。

　　“嗯，民以食为天，顺便顺便，很顺便。”

　　“歪理，答非所问。”笑意在祝羽珩的眼底浮现，她接过江焕的双肩包，一同放在后备箱。

　　“不过水果我们还是拿到前面吧，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祝羽珩示意她自己动手，等着她一起上车。

　　系好安全带，祝羽珩点开导航，车辆驶出市区，朝着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行驶。

　　“祝老师。”江焕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祝羽珩观察着路况，没有办法转过来看着她。

　　“旅行的花销，我们AA可以吗？”江焕等待着祝羽珩的回答，这种心情，她忽然想到小时候等待发成绩时的紧张和焦灼。

　　祝羽珩没有立即回答，来到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她转过头看着江焕，“可以。”

　　江焕听到肯定的回答，仿佛就像是得到了优异的成绩，所有的紧张和焦灼仿佛烟消云散。

　　“不过，只分摊住宿费和门票就好了，是我要开车出来的，这部分不用你出。”

　　“而且，我也没有出你的讲解费。”

　　绿灯，车辆开始行驶。祝羽珩想，她想要全然照顾江焕，无论在什么方面，而且想到江焕还只是学生，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如果肯定的答案能让声旁的这个人不再那么纠结和焦灼，让彼此在她心里成为一种平衡，她愿意尊重她的方式。

　　“就按我说的来吧，怎么样？江焕。”

　　“好，那就听你的。”江焕觉得祝羽珩已经照顾自己很多了，而自己就像是偷偷采花的蜜蜂，得到了太多的、唯一的偏爱，而她不能再让祝羽珩花钱，她不想。

　　爱，往往是各退一步的成全，为了心里那个唯一的她，成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