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乐队》文浅止

2、第 2 章 玥竹要

　　玥竹要做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拼凑着那些起了毛或者飞了边的破木块，不断回想着之前捡到的那本图画书。

　　封皮上是一个人抱着一个奇怪的木箱子，其余的人围着他，纷纷露出或是喜悦或是陶醉的表情。

　　书里的内容玥竹看不懂，全都是线条和符号。

　　但是封皮的那张图画深深地吸引了玥竹。

　　图画算不上精美，书也十分老旧，甚至书页黄得快要挂不住墨，这种破书是垃圾星毫不起眼的垃圾。

　　本该是这样的。

　　玥竹还能清晰回忆当天的场景。

　　她当时和往常一样在捡垃圾。

　　上层的垃圾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本书随着时间过去就露出来了。

　　玥竹本来打算把这本书扔到准备集中焚烧的那堆垃圾里。

　　结果把书拿起来看到上面的画的同时，她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还鬼使神差地把书带了回来。

　　她不知道这本书讲了什么，想着按照图画把那个奇怪木箱做出来或许就知道她把书带回来的原因了。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东拼西凑找合适的木材，小木箱的出现让玥竹终于集齐了所需要的材料。

　　玥竹按照所需形状切开木箱，打磨成她想要的大小。

　　不过她的手不算巧，时不时就会不小心碰到打磨工具。

　　没过一会，手上已经缠了好几圈绷带了。

　　玥竹没有停，继续按照计划做下去。

　　拼凑木块、用胶水粘到一起，再把刚才捡到的丝线钉上。

　　玥竹每做一步就对照图画，确认形状是不是正确的。

　　遇到错误的时候，她再拆开重做。

　　就这样反反复复，等到终于完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内的灯光和外面的月光交相辉映，玥竹看着裂纹里溢出已经凝固了胶水的怪箱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玥竹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抱着怪木箱借着月色就出了门。

　　夜晚的垃圾星上没有什么人，仿佛这个星球没有生命一样。

　　不过垃圾星本来就是死的，这个星球上没有生命，除了他们这群被流放在这里的人。

　　玥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流放，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在垃圾星上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想这些事，但大部分人不会去想。

　　玥竹也是。

　　垃圾星的夜晚和往常一样，月亮靠在垃圾山最高点，发着并不算明亮的光。

　　偶尔有垃圾从山上掉落，也能听得很清楚。

　　玥竹找了块地方，把书摊在脚边坐了下来。

　　她模仿着图画上人物的动作，摆出了“鸡爪”一样的手势。

　　然后呢？

　　玥竹保持这个手势敲了敲木箱，只有指甲刮过木头的声音。

　　还是说拉丝线？

　　玥竹拉动丝线，又松手。

　　丝线弹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怪木箱，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如果此刻玥竹不是在垃圾星如此寂静的夜晚里捣鼓这个怪木箱，这声音根本无法让人听见。

　　这就是那个叫音什么的东西吗？

　　玥竹拿出翻译器，对着书上的字样扫描翻译。

　　出来的结果仍旧是一片乱码，翻译器无法解释这个词，玥竹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她翻开书页，看着里面的内容。

　　有一些是线条加上符号的内容，另一些是手部特写的图画。

　　玥竹看不懂符号，只能尝试理解图画的内容。

　　她学着上面的手势，也摆了一下，却只感觉手要抽筋了。

　　这种奇怪的东西到底怎么吸引到她的……

　　玥竹尝试了半天还是做不到图画上的手势，她自暴自弃地松了手。

　　这时候她的指甲却刮到了丝线，丝线被她带着往下滑动。

　　当——

　　她再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非常清脆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不知为何，玥竹的心里像是被锤子重重锤了一下。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玥竹立马起了精神，牟足劲继续拨弄丝线。

　　通过不断尝试，她发现，往下推丝线能够出现好听的声音，直着拉上去或者按下去就不能。

　　这个叫音什么东西真是神奇！

　　玥竹激动得拨动一遍又一遍，丝毫没注意旁边多了个人。

　　等到传来了陌生的声音之后，玥竹才被拉回到现实。

　　“垃圾星的人还想玩音乐？”

　　玥竹看到这个人衣着不凡，立马就知道了他是今天坠落飞船上的上层人。

　　她以为他们早就修好飞船走了，没想到还在垃圾星上。

　　“音……？这个木箱？”

　　“木箱？”

　　上层人轻蔑的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玥竹的无知。

　　“你连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拿出来演奏？”

　　玥竹听不懂上层人在说什么，她只能从语气里感觉到这个人好像很瞧不起自己。

　　这也正常，垃圾星是星际里最底层的存在，这里的人也都是因为各种理由被关在这个“监狱”里的。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上层人也意识到了玥竹听不懂他的话，小声嘟囔了一句。

　　“……早都死了，竟然还有人……”

　　“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个下层人就烂在垃圾里吧！”

　　说完，上层人用力踢掉了周围的那堆垃圾，拎着衣服下摆就飞快跑走了。

　　玥竹根本搞不懂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要特意跑到垃圾山上说一通她根本听不懂的话，还自顾自地跑走了。

　　不过她也发现等会天就要亮了，想到第二天还要干活，就匆匆忙忙带着东西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玥竹才明白昨晚那个上层人会出现在垃圾山的原因。

　　飞船还没修好，这群上层人昨晚滞留在这。

　　管理员把自己住的房间都让出来了，还是被这群人嫌弃。

　　玥竹借着翻译器勉强明白了管理员和上层人之间的对话内容。

　　大概就是让他们快把飞船修好，想要什么报酬都可以，反正他们都给得起。

　　玥竹本来不想参与维修的，毕竟昨天还被管理员赶出来了。

　　可是听到报酬随便提，玥竹的心就痒痒。

　　她不是想要钱，她想要类似那本图画书一样的东西。

　　昨天发现那个怪木箱能发出那样好听的声音之后，玥竹就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更多。

　　“大概就这样……有主动要参与维修的吗？”

　　管理员给这些垃圾收集员们解释了一番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抢着要参与维修，除了几个人。

　　一个是平时很不起眼的软泥人，一个是因为太过闹腾而总被训斥的锣鼓人。

　　他们两个站在队伍后面，静静看着前面的人往前挤。

　　“行了行了，够了！剩下的人都回去工作！”

　　等到玥竹混入维修队伍后，管理员立马把后面的人都拦了下来。

　　身后一片抱怨声，甚至还有人去拽玥竹的衣服，试图把她拉回去让自己上。

　　好在玥竹平时去危险的垃圾场不是白费的，早就被磨炼得既有力气又有技巧。

　　她几个回身，就甩掉了后面的手，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队伍前往飞船所在地。

　　脑子里一边想象着即将拿到的新的图画书，一边卖力干着活。

　　飞船维修不算难，昨天没修好主要是缺少材料。

　　今天派了一批人去垃圾场里找了那些能替换的零件后，再经过几次拆装就修好了飞船。

　　飞船修好后两方人都松了口气。

　　垃圾星上的人能获得报酬并且不用被上层人追责惩罚，上层人能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星了。

　　谈报酬的时候，管理员默认所有人都想要钱，交涉的时候也只是按金额多少来进行讨论。

　　玥竹见管理员似乎没有询问他们意见的想法，心里一急，就冲到了管理员前面。

　　“我想……要……书！”

　　玥竹磕磕绊绊的说着属于上层人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诉求。

　　“书？什么书？”

　　“有图画……木箱的书。”

　　那个上层人完全没明白玥竹在说什么，加上垃圾星的环境实在是恶劣，他们已经被迫忍受好久了。

　　当然没有耐心继续听玥竹说下去。

　　“给你钱自己买就行了吧，别碍事。“

　　玥竹被推了一把，踉跄着闯入人群中。

　　“等等，我……”

　　玥竹还想挤出来继续说自己的诉求，她根本不懂这个书是什么，不可能买得到。

　　而且垃圾星上也没有卖书的地方，这里都是卖最低限度能维持他们生活的物资。

　　就算拿到这么一大笔钱，也没有多少用处，因为根本花不出去。

　　“还没完？这些钱给你们自己分，我们要坐飞船回去了。”

　　玥竹还在不断流动的人群里挣扎，即将出来的时候，看到昨晚出现在垃圾山的男人从手环里的赛博储物箱调出几米高的货币。

　　那个数量，就算只拿一张都能在垃圾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垃圾星的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疯了一样的向前冲，想要抢到钱。

　　“停下！停下！”

　　管理员的声音被淹没在脚步声中，飞船起飞的噪音随之而来。

　　玥竹最后也没成功提出自己的需求。

　　在管理员用武力镇压了这群暴动的垃圾收集员们之后，地上也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最后人群散开，玥竹留在原地，情绪低落。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准备往回走。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