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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儿子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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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老先生,没想到那么快就又见面了。”
昏暗的审讯室里,南承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舱室里,上下左右前后皆被透明的面板罩住。
借着微弱的台灯光线看去,还能看到面板上凹凸不平,竟爬满了微小的鳞片,犹如披上了一张巨大的蛇皮,是用来隔离妖力的。
“刚才不是都问清楚了吗?”
舱室内空间狭小,甚至还不如某些酒店的淋浴间,南承昱连转个身都费劲儿,只得叹气道:“没有处理好近日里的妖族复苏,我确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但颜家地下骸骨一事我并不晓得,也与我无关。如今又把我这老头子抓来,是因为交不上差,想刑讯逼供吗?”
舱外坐着两名妖监局的人,其中一人正是特卫队的杨刁,杨队长。
“我们倒是没有刑讯逼供的机会了。”
杨刁从资料袋里掏出来几张照片,又将几个透明袋子拍在桌上,说道:“今天凌晨,也就是您离开妖监局之后,颜家的小儿子和堪协的祁慎先生在北岭遭遇车祸,至今行踪不明。”
南承昱眉头皱了起来,俯身看向桌面上的照片和证物,面色愈发沉重起来:“凶手呢?”
杨队伸手一指隔壁:“刚审出来,已经把您的名字供出来了。开民宿的王女士也提供了剩余的丹冠草,我们从中提取到了您的DNA。”
南承昱:“……”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是谁举报的我?”
“这事您就别管了。”杨队整理着桌面上凌乱的资料,说道:“不像你们,我们妖监局的小同志都不是等闲之辈,这点线索还是扒得出来的。”
南承昱一听,呵呵笑道:“小姑娘,作为公职人员,就要公私分明。敢说出如此立场强硬的话,我不能不怀疑您别有用心呀。”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杨队,又道:“再说了,这布局一看便是陷阱!行踪不明的两位,于我都是颇有交情的朋友,平日里也没什么仇怨,制造这种一眼假的车祸害死他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那您对这真凶,又有什么眉目呢?”
南承昱陷入了沉思。是谁想要陷害他?
是与他有仇?还是他的死能魏那人带来利益?
是堪协的人,还是妖监局的人?
那人又为何想杀祁慎与颜嚣?北岭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又与白头民和颜家有什么关系?……
“您先想着。我们叫您来,还有第二件事。”
杨队又翻出一张照片,用两指压着照片边缘,推向他道:“认识这几位吗?”
这是一张风景照,一家三口站在画面中央,安宁而和睦。左右两边是一对中年男女,中间则站着比两位高了近半头的青年小伙,笑容十分开朗。
“我与王总管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南承昱看着那头发稀疏,腹部滚圆的男子道:“但没听说过他有妻儿。怎么,找到他的下落了?”
杨队道:“下落倒是没有,但他儿子骸骨的所在地,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听到“骸骨”两字,南承昱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股不妙的情绪油然而生。
图丽从颜家莲池中召唤出同伴的时候,他确实发现那些骨骼颇像人骨。但当时疲于应付,又对白头民的躯体构造不甚了解,便也没往这方向猜测。
可现在仔细一想,颜将军彼时豢养的白头民不过几只,再加上长期抽骨会导致骨质疏松,更易腐烂,绝不可能跨越数百年的光阴,被如此完好的保存到现在……
“是的,经过检测,我们发现颜家地下的骨骼全部为人骨,而且——”
杨队一字一顿道:“死亡时间,均不过百年。”
南承昱向后倚在隔离舱的墙板上,沉默了一段时间,才道:“王总管不是被人带走,他是故意的。他儿子是怎么死的?”
“……开口就问到点儿上了。不愧是风水世家的孩子,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凡人好使啊。”
王总管在虚空中缓缓起身。他身边萦绕着的光点也随之变换样貌,从祁慎的手臂一路攀延向上,像是春蚕筑茧一般,将祁慎牢牢扣在其中。
“喂————!你在干什么!”
颜嚣依旧在洞穴的另一头缠斗着,此时发现祁慎这边有异样着,登时转过头去,朝五牙大喊道:“你赶紧去救他!”
五牙没等他发令,身子早已向祁慎那边冲了过去。但无数白毛团子也相继撞上前来,将她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颜嚣啊……”
王总管浑浊的眼眶中爬满了鲜红的血丝,嘴角因为愤怒而不住的颤抖着。
他并没有发现两人互换了身体,此时的祁慎在他眼里,就是颜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少爷:“我儿子是怎么死的,想必你妈妈比我更清楚吧。”
祁慎费尽全力挣扎,可他此时并无多少妖力,那光点化成的绳索又十分强劲,仿佛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地脉中的能量。
王总管目不转睛地盯着祁慎的眼睛,伸手将他鬓角散乱的头发抹向耳后,眼神中泛起几丝柔和的情绪来:“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跟你这么大了……”
“这事跟颜佑蘅没关系。”
祁慎生硬地打断他的话,问道:“我已叫人详细调查过。令郎去世确实是一场意外,不存在故意杀人的可能性,你为何执着于说是……我母亲呢?”
祁慎先前跟颜嚣交流过后,便叫人调查了这件事。
王总管的儿子是遭遇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去年自然去世。他们一家人也都老实本分,没结什么仇家,也没有什么情爱利益纠葛。整件事情没有任何他杀的可能,完完全全是一场意外事故。
王总管猛地一吹洞壁,随后便怒喝道:“还说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我火化他的时候没舍得,叫人从炉里送出来又看了一眼,怎么可能会、会发现他体内的骨头全都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偌大的洞窟一遍一遍地回荡着他的怒吼。光点形成的绳索也回应着他的情绪,勒得祁慎浑身生疼。
“五年啊,我守了儿子整整五年!孩子他妈扛不住,整晚整晚地哭,第二年就丢下我走了。医院的床位太贵,家里又没钱。我只好卖了房子,雇了个白班保姆,又跟颜家主请了假,每天早早地下班回去照顾他……”
王总管说着说着,眼眶便已红如烙铁,直愣愣地盯着祁慎:“每天我坐在他床边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儿子这一觉到底要睡多久?我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起来?什么时候能再叫我一声爸爸?他今年才28岁,刚找到一个好工作,谈了三四年的女朋友也走了……但是!”
他突然话锋一转,急促地吼道:“你们这些无良的风水师,为了抽我儿子的骨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杀死了他,还伪装成自然死亡!你们知道我看他咽气的那一刹那有多痛苦,多痛苦!!”
祁慎眉头紧锁:“所以你就跟白头民串通,利用管家的身份在颜家布下阵法,为的就是颜家名声扫地、脸面尽失?”
“不错!”
王总管朗声道:“我已经够仁慈了。他们杀了我的儿子,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对你跟你哥哥动手。地下骸骨的阵法一旦暴|露,不仅是颜家,整个风水师行业,都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老头,你给我说清楚——”
就在这时,颜嚣的喊声从近处传来。祁慎没有想到,他竟然能突破重重阻拦,没借助任何妖力就杀到了石柱脚下。
他此时扒着石柱壁,三下五除二便翻了上来,一把揪住王总管的领子,吼道:“颜家地下的阵法,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有没有可能让人——”
——让人灵魂互换呢?
颜嚣虽然在最后关头闭上了嘴,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但祁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了同样的念头。
颜家大宅的阵法一环套一环,两人的灵魂错位又正好发生在宅院内,必然不是巧合,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但王总管看上去并不知情。他对“祁慎”只有过一面之缘,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是颇为冷淡:“生骨转气,祁先生难道没听说过吗?”
颜嚣转头望向祁慎。
“……原来如此。”
祁慎幡然醒悟——这帮人故意掩盖了北岭的龙脉,又在沿途各地埋下生者的骨骸,为的就是将龙脉改道,引向他们的老巢!
王总管又道:“我也是去年才知道,原来被抽骨的不只有我儿子。苹阳的几个火葬场也都是支支吾吾,威逼利诱想堵我的嘴,不让我说出他们用动物尸骨替换死者骨灰的事情。”
祁慎问道:“从哪一年开始的?”
王总管面色一沉:“至少几十年。”
祁慎与颜嚣对视一眼,也双双陷入沉默。
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他们的老巢又是哪?颜佑蘅究竟是同伙还是受害者?
北岭分会肯定脱不了干系,却又没有从中受益,必然不是龙脉改道的终点。
而目前又只有颜家一户发现了骸骨,堪协的苹阳分会肯定会最先遭到打击,首当其冲的必是南会长!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祁慎感觉脑海中像是有一团乱麻,理不清,还剪不断,只好对王总管说道:“您先别激动。我们两个都不是此事知情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救您出去。我不管白头民答应了你什么,但我……我们一定会亲自查办此事,为你儿子讨个公道,也让那些无良风水师付出代价。”
听了这话,王总管却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哂道:“晚了……晚了。你的颜家就该听那些人的话,直接杀了我的。”
祁慎瞳孔一缩,右眼皮突突直跳:“什么意思?”
王总管的瞳孔已然浑浊,像是两个颗乳白色的圆球扣在其间,突然转头面向洞窟中央的熔岩河。
原本寂静的熔岩河,此时竟越发激荡起来。先前微弱的荧光渐渐增强,从高处看去,河流正中竟盘踞着一个漆黑的影子,在无数白毛团子的簇拥下,随着波纹的起伏逐渐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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