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14、遗忘

　　（一）

　　我不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伊一却记得很清楚，她讲：那时她大概不到十岁，接我放学，大概是来的有些早，于是，她趴在窗户向里看我。

　　我记得她讲的绘声绘色，可惜，就连复述我也不能办到。

　　她讲我很小的时候啃她新买的某大耳卡通橡皮，也讲她曾给我半袋小当某方便面，因为我吃完了，她吃的慢，后来，她始终耿耿于怀，每当吵架的时候，总以欠她一袋方便面为由索取，她讲后来我还给她了，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没有吃完的苹果，虽然她很不认可，每当吵架之时依旧以之前的态度索取。

　　她讲：我曾教过她“门前一只鸭”和“我是一个大苹果”的儿歌，神气道：“现在我还记得呢。”便起身一边做着动作一边唱了起来，样子傻傻的。

　　是呀，她一直耿耿于怀，每当和我吵架的时候，那半袋小当某也成为了许多年中她口中的罪证，并且极力不认可偿还的大半个苹果，现在她似乎也是这样，只不过不是半袋小当某方便面了。

　　我也变了，当初，我不会在意不会多想更不会真的去偿还，现在，好像有些变了，我越发孤僻了，如果，我认为，我不欠她，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这样去做了，好像确实如此，我们走着不同的路，也许，也不会有联系了。

　　对此，我感到悲伤，我望着眼前的路，蜿蜒盘旋，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通向何处。可我依旧怀念她，当我转身去看那遥远的已经回不去的过去，我看到了许多人，而她夹在其中，跑来向我挥手大笑。

　　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随着时光，年幼时曾天真地想要变成大人的我们终究成长，可未改变的部分也隐藏在心底不肯轻易表露出来。

　　或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无力改变现在，也无力挽回过去，记忆，灼痛着我，遗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吧。

　　（二）

　　D君似乎有喜欢的人，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新的偶然发现。

　　D君，为什么会这样称呼他？只是因为他大学宿舍的室友称其为老四。似乎，他与室友之间的友谊维持的很好，他们常常会聚到一起。某一次，那是D父强制命令我住在D君租的房子之后，我见到了自称是D君大学同窗的吉娃娃，他的名字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见到是我开门，他原本挂着笑意的脸唰的变了，似乎有些惊奇，口中发出“啊”的声音，愣了一会，又看了一眼门牌号，嘟囔道：“没走错呀。”

　　我好心道：“这是D君的家。”于是，我静静地走回房间中，锁上门，翻开书去看。

　　我只喜欢一个人，并不喜欢居住的地方有客人，这似乎很不礼貌，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讲了不客气的话吗？难道我做出厌烦或是不满的表情了吗？我只是藏了起来，不愿意受到打扰罢了，就像是一只鼹鼠。难道来人会认识我是谁吗？会想要认识我是谁吗？应该不会吧。如果这样的一种鼹鼠的逃避行为被认为不礼貌，那么，我也无话可讲。

　　他们讲了什么？我不知道，也并不感兴趣，很久很久之后，我想人应该走了，于是走出房间，见他们都不讲话了，像是一齐约好似的看向我。空气中涌动着一丝尴尬，我默默不言，装作若无其事，走向厕所，并且真的呆了近一个小时。我想：对他们，我是不感兴趣，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推己及人，他们大概对我的态度也是如此，也就不去想自己长时间滞留厕所是不是被想到某某不好的事情了。

　　这似乎是一个开端，之后，经常有人到访，似乎从侧面印证了D君的人际关系很好。我不知道之前是否也是如此，大概也是这样吧。不过有关于D君人际关系好这一点是我某一次意外发现的，之前，我对他常常是不满，虽然这不满有些无理，可我难道要对D父或是我的父亲不满吗？我不能不满，只好将这种情绪施加给他，而这不满之上又添加了一层无视。

　　我很喜欢散步，尤其是上午十点至下午两点之间都是在户外度过的，这或许有些夸张，可并不夸张，对于我而言。散步给了我很大的乐趣，在这小小的周而复始的旅程中，我的大脑似乎不是我自己的了，它活了过来，不再为我服务，变成了一匹脱缰的自由的野马，肆意驰骋，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有关于阿月与神马之间的故事也是这幻想曲中的一部分。

　　“怎么，你们吵架了，怎么这几次我都不见她。”我想这个“她”应该指的是我吧。

　　“怎么会？”

　　“也是。”那个人嘿嘿的笑道。

　　真巧，我回来了，他也要离开了。若不是听到D君的声音，我大概不会注意这一句话。

　　我莫名地心虚，低头悄悄地顺阶而下，尽量不叫上面的他们看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意识到他们是下楼而不是上楼，立马加紧脚步，跑着下楼梯。只好很窝囊地去看一群小孩玩沙子，又转了几圈，才回去。却没有料到，迎接我的是很多人的目光，多的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也看不清他们的性别，大脑砰的一声宕机，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好吧，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默默地想着，又默默地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回到了自己暂时居住的房间，羞的不禁伸手捂脸，脸依旧很热。

　　他们似乎在聚会，只希望不要注意到我的存在，真的，如果是这样，我真心觉得他们是很好很和善的人。

　　或许，帽子君也在其中，后来，知道了他的存在后，我这样猜想过，不过，我很清楚，他不认识我，高中时即使从同班同学讲我的八卦中得知这样一个名字，大概他也不会知道我究竟是谁吧，而现在呢，距高中已经很久了，这个充满争议的名字似乎也不会记得吧。

　　门被打开了，我很恼火，心想一定要画个圈圈诅咒那个人。

　　D君站在门前，语气中带着笑意，“怎么都不开灯，看他们玩沙子看累了吗？”

　　我有些郁闷，伸出双臂上下拍打空气，忙小声道：“快出去，把门关上。”

　　他不紧不慢走了进来，轻轻地阂上门。

　　“你，怎么了？”他似乎有些反常，怪怪的，我犹疑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慢慢走近，讲道。

　　我很喜欢看窗外，常常席地而坐背靠窗前的衣柜，只是安静地坐着，这似乎与散步有着异曲同工的妙用，虽然窗外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心里却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他在距我有一二步远后就停下了，我很好奇，抬头去看他。他的脸与黑夜融合在一处，我看不清楚，或许他的表情很平静，也或许会有一丝丝的不同的感情吧。我想了想，还是祝他生日快乐吧。抬头，他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样大，那样清晰，近在咫尺，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覆上，一时我竟反应不及，呆呆的，像被法力高强的女巫定住似的。

　　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道：“这个就算是你的生日礼物吧。”于是就走了，光束射了进来，他的影子映在地板和墙壁上，而后又消失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