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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运交织爱与恨 窥探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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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昭文馆后,苏棠熙赶紧回到自己的一方僻静小院。
她搓了搓手,向屋内的熏炉里又添了些炭火,然后就去了卧房内侧那方独属于她的小浴池旁。
填炭,引燃,放水,撒药……
热气蒸腾,暖意裹着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她的整个身子都浸没在乌黑的药池里,只留肩头在外,头枕在池边的青石枕上。
药效慢慢入体,暖意驱散身体里的寒气,心里那些纷扰的事都停止躁动。
好困……
苏棠熙抄了一宿书,到现在为止还没休息,终于在这放松的药池里昏睡过去。
“棠熙!我给你带了红豆酥和红梅米酿,你那边如何?”
宋茗峪冒着风雪提着东西到了苏棠熙的小院。见门一推就开,眉眼瞬间凌厉。
“别是遭了贼?!”
毫不犹豫一把推开门,室内温馨干净,哪有什么贼?
宋茗峪扫了一眼卧榻,上边也没人,转而又将视线移到角落的浴池……
他找的人在这呢。
“是笨蛋吗?”
宋茗峪哭笑不得,将暗炉里的炭火减了点,本想去给她叫醒,却在拉开屏风,看到水雾内,她熟睡的面庞时,内心的疑虑更重了。
真的太像了。
但那沉睡的模样,那轮廓似能与多年前遇见的女孩重合。
那是,他方才6岁,却遭人暗算,被追杀时,不小心跑进了国子监附近的园林里,月黑风高夜,他在一株落满雪的白山茶下捡到一个三岁小孩。
“喂,你被冻死了吗?”
这是他对苏府千金,苏霖,说的第一句话。
小小的她蜷成小小一团,像极了一只小雪兔。她悠悠转醒,却懵懵懂懂问自己:“小哥哥,我迷路了,可以请你,请你带我去找家父吗?”
“令尊是谁?”
“唔……家父姓苏,名寅。”
宋茗峪虽与那位苏小姐萍水相逢,却始终记得那场追杀因她而终止,只因没人敢碰相府的千金小姐。
也是因为她,宋茗峪才能遇到青溟上卿,因苏寅大人请求,青溟才会收养他,才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但是,苏棠熙是男生啊,再说苏家已经被抄,那女孩,应当也死在那场惨剧里了吧?
……
“……你是流氓吗?”
苏棠熙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是宋茗峪那看呆了的大脸,内心虽吓得七上八下,话说出口竟如此平静。
宋茗峪方才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赶紧帮她把屏风拉好,低声骂道:“好意思说我,不锁门我还以为进贼了,用那么多炭火,还泡着澡睡着了,是打算把自己煮熟了?”
本来还心如擂鼓,听完这话苏棠熙放松下来。
看来他没看出来。
“小憩一下而已……师父太会磨人了,先是罚抄一宿,上午带我入了宫,到现在日上三竿了还没吃上饭……”
苏棠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隔着屏风看着那身影在那晃动。
宋茗峪将红豆酥放在桌上,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屋内:“这好说,我给你带了红豆酥和红梅米酿,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去外边给你再弄点热食来。”
苏棠熙确定焕颜簪还稳稳待在发间,心里更安心了。
“多谢茗峪,今日师父带我入宫觐见葛修容,娘子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就放在门边的案上。”
“母亲送来的?”宋茗峪眼里闪过光,又追问道,“母亲的病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苏棠熙将上午发生的事都简单跟宋茗峪说了,只是隐去了秋香铺和瑜镜的事。
宋茗峪听罢大受震撼:“夫子最近不在汴京么?还有,下次再想帮别人,棠熙也要注意身体啊。”
苏棠熙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身子更深得埋入水下。
宋茗峪见苏棠熙不回话,压在他心头的疑惑又浮出来,忍不住开口道:“棠熙,你可有妹妹或者姐姐?”
苏棠熙的身体僵了僵,声音带上了些冷意:“为何要问这个?”
“今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长得与熙儿你七八分相似……”
“没有。”苏棠熙内心烦躁,并不想宋茗峪过多提及这些,“我无父无母,是师父捡回去的,又怎么可能有亲人?”
“再说,汴京城是多少人的向往之地,遇到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奇怪。”
宋茗峪听出了苏棠熙的冷淡,他知道苏棠熙最不喜提及自己亲人的事。
大抵……恨他们抛弃她吧?
隔着屏风,宋茗峪欲言又止,念及苏棠熙的确这些天没休息好,便道:“我去国子监替你跟夫子请假了,记得吃饭。”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苏棠熙听着脚步声远去,一切又归于寂静,无心撩起水花,缓缓起身。
房间里很暖乎,苏棠熙实在招架不住,用蜡烛和银币搭了个简单的计时器,便上床去呼呼大睡了。
不管是跟瑜镜的约定,还是那纷纷扰扰的人情世故,暂且先睡起来了再说。
……
苏棠熙被惊醒时,雪光透过纸窗,拂在她眼前,让苏棠熙有点睁不开眼,但她不敢贪恋被窝的温暖,赶紧把被子踢开了。
“呼……醒醒棠熙,瑜镜在虹桥等你呢,总不能让小孩子等急了吧?万一遇上危险……不对,这应当不太可能。”
苏棠熙揉着惺忪的眼睛,不自知地喃喃自语。懒懒散散地给自己换好衣服,梳好头发,还是那个恣意潇洒、英气十足的少年郎。
她背上枫熙琴,正准备出门,又被桌上的红豆酥勾了回去,手里揣一个,嘴里叼一个,带着小药包去赴约。
苏棠熙一直觉得,宋茗峪就是靠着几块红豆酥哄着自己,当了他八年小弟。
外边大雪纷飞,但虹桥依旧热闹,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大家都在置办年货,准备过年了。
苏棠熙穿着朴素的白棉斗篷,浅白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不时踮踮脚找寻那孩子的身影。
“小郎君,买一个平安符吧。”
苏棠熙看着拉住自己衣摆的奶奶,衣着单薄,四肢干枯,骨相尽显。
苏棠熙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她跟前小巧朴素、摆放整齐的平安符,笑着问:“奶奶,天气这么冷,怎么还在外面摆摊呢?”
“唉……我儿上前线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老婆子我啊,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想着卖点平安符,攒点钱,寻他去。”
苏棠熙心里不太好受,蹲下身,仔细挑选了四个,从口袋里取了一枚碎银仔细放在老婆婆手里藏好:“奶奶,不用找钱了,这么冷的天,快回去吧。”
老奶奶看着这枚碎银都愣住了,慌想给苏棠熙跪下磕头,忙被苏棠熙拦住了:
“不用不用,要是奶奶觉得过意不去,这些平安符都给我吧,我留着另有用处。”
奶奶捧着苏棠熙的双手,眼里甚至有了一丝泪水:“小郎君啊,你是活菩萨啊!愿上苍保佑你!”
苏棠熙终于笑了笑,带上那百来个平安符继续寻找瑜镜,没走两步,又被人拉住了衣摆。
苏棠熙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己也想多照顾一下贫苦,但现在自己实则也囊中羞涩啊……
“在想什么呢?棠熙师兄?”
“你这丫头!怎么总是吓唬人呢?”
苏棠熙哭笑不得,看着小家伙歪着脑袋朝她笑,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熙儿师兄,你买这么多平安符……是想要做什么用?”
苏棠熙轻轻叹了一口气,攥着装满符的口袋的手紧了紧:“没什么,就是……唉……”
瑜镜不笑了:“师兄,你有看过汴京城之外的世界吗?”
苏棠熙摇了摇头,但仅从汴京城内,分明已能感受到丝丝不对劲。
但苏棠熙鲜少留意这些,只觉得最近巡逻的人似乎变多了。她只知道,上边那些人里有心怀不轨之人,导致苏家惨案的人,肯定职位不低。
瑜镜拉住了苏棠熙的手,笑眯眯的带着她往一个小巷里走,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棠熙师姐,你还是先别在意那些了,先跟我去秋香铺吧。”
苏棠熙经瑜镜这么一提醒,方才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往这边看……
“走吧,去看看师父留给我们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