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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狭路相逢 06 酒事,这家 ...

  •   酒事,这家酒吧是方全名下的,最近的总店,跟台球厅只隔着几个街的位置,除了这些外,他名下还有KTV,温泉馆,麻将馆,餐馆,还有家西餐厅,更多的生意,可能只有方全和他身边帮忙打理生意的葛叔最清楚了。
      正逢周五,加上酒事请来了小有名气的乐队山垚,这晚上人格外多,木赫灰兔几个本来答应了来帮忙,但却在最后时刻放了鸽子,灰兔的奶奶身体不舒服可能有些中暑,木赫则是被他爹要求去接他妹妹回家。
      野狗一晚上一刻没停,汗把后背都浸湿了,天快亮人少了很多,他得空去更衣室歇一会儿,冬瓜也是累瘫了躺在长凳上,突然想起什么摸向裤兜,“狗哥,你手机之前响了,忘了给你了。”
      他伸胳膊接过手机,把脸前的头发一把搂了上去,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同一个号码的短信,都是昨天的,明天7点,外加一个小区地址。
      “谁找你啊狗哥?”
      “立果。”虽然没有备注名字,但这个说话的风格,他一看就知道是谁。
      冬瓜噌地一声从凳子上坐起来,“就是那个果儿姐?全哥安排你给她干事,到底什么事啊?”
      “我哪儿知道。”
      野狗看了眼时间,还能眯一会儿,他躺在灰兔之前躺的地儿,拿毛巾盖住脸,闷声叮嘱道:“外面有事喊我,没事一个小时后叫我。”
      “行,狗哥你安心睡。”灰兔说完,把他的毛巾也小心翼翼地盖在野狗脸上,结果被他无情地丢走了。
      一个小时后,灰兔把野狗叫醒,差点挨了顿揍,赶紧求饶,“狗哥狗哥,我啊,你叫我喊你的啊。”
      野狗把抓着灰兔衣领的手送开,蹭了两把脸,似是清醒了过来,他胳膊撑在腿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狗哥,我跟你一块去。”
      野狗换上自己的衣服,“不用,没事了你去休息。”
      灰兔跟着野狗看他上厕所洗漱,直到被嫌弃被吼别跟着了,才在酒事门口目送他离开。
      野狗按照地址到了楼下,几个箱子已经放到楼门口了,地址没有几楼几室,他把电话回拨了回去,没有人接,他往上望了一眼,抬脚一层一层走上去,直到顶楼,多了个通往阁楼的门,是开着的。
      还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他走了上去。
      “……你不用管我提早几天退房,反正房子我提前给你,剩的几天房费我可以不要,但押金你必须退给我。”
      “什么押金,押金又没到我手上,我连钱都没见着,还想我给你退钱?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这么不要脸,更别说这房子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这墙上脏,这柜子上的磕碰,你还想甩手就走?”
      “白纸黑字写的押金,我付了,你收的房租不找你退找谁?我刚给你看了一开始录的视频,这房子本来什么样就什么样,水龙头坏了我自己修的,淋浴坏了我自己换的,这些房子老化的问题你不仅不修理,现在还来找我要赔偿?”
      “那当然了,我不找你找谁,这房子你住的,我还没找你算,看房看房你不配合,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下家,这损失是不是你来付?”
      野狗的步子在楼梯上放缓,最后停在楼梯口,他不知道她是想让他在此时出现吗,出现在声嘶力竭的她面前。
      “……哪次你没带租客来?我说让你跟我打个招呼再来,我还在睡觉你就一声不吭带几个男的进到屋子里来,最后没人看上你的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考虑考虑你自己的问题?”
      “你个贱人……”
      撞击的声音,野狗快走两步走进卧室,立果儿躬身倒在矮柜上,用尽全力气抓着男人的手想要挣脱,男人则摁着她的脖子。
      野狗冲上去把男人拉开,这人身强体壮,他也不占优势,他挡在立果儿面前,眼神充满了鄙视和不屑,对着男人张口就骂:“垃圾啊?跟小姑娘动手?”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臭小子毛长齐了吗?”
      “你爷爷我教你好好说人话。”
      两人拳打脚踢,男人动作虽不那么灵敏,但体格大有力气,野狗凭着打架的经验倒是应付得了,可还是少不了真切地挨痛,在两人打得不可交织的时候,没人留意到立果儿怒气冲冲去厨房从打包的行李里拿出菜刀,冲到卧室。
      野狗正好一脚把男人踹在地上,立果儿半跪在地上按着他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上的刀直抵男人脖子,那一刻她的眼神里只有摁下刀刃的冲动,仅凭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颤抖的手。
      “立果。”
      野狗从床板上起身,慢慢靠近,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她的架势说不准真有可能砍下去。
      “既然你不想解决问题,那今天就一起了解在这儿,”立果儿带着怒音一字一句有力地说道,“做鬼我也拉着你。”
      “你别冲动,别冲动,”男人这下吃了怂,举手双手,“不就是钱的事吗,我给你,我给你,我把押金退给你,我们两清了。”
      “钱呢?”
      “我兜里,我兜里钱包里有。”
      野狗心领神会地蹲下身,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包,把里面的钞票都拿走了。
      “哎你拿多了,多了……”
      可男人此时也没办法。
      “你现在走,钥匙我给你留屋子里,两个小时后你再来收房。”
      “行行行,就这么定了,我现在走,我现在就走。”
      几秒钟后,立果儿手里的刀才离开他的脖子,男人踉跄着起身,贴着墙溜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太阳的温度已经升高,闷热得让人窒息。野狗坐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立果儿也颓然坐了下来,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神魂归位,回头看向屋子突然出现的人。
      野狗嘴角破了,脸上一片淤青,胳膊上也划了一长条口子,她起身又拿起刀,见状,野狗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往后仰。
      立果儿用刀划开墙边本打包好的箱子封条,从里面翻出医药箱,拿出酒精倒在医用纱布上,抬手往他的脸上去凑,他本后仰的身体,看了看她的手,又瞅了瞅她的眼睛,凑了过去,她毫不留情地摁了上去,疼得他一下子紧闭双眼攥拳锤地。
      然后是他的胳膊,也没能幸免于难,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在他看来这手法已很是专业。
      “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是这话。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没回她的消息,她可能以为他不会来了,于是又补了一句,“答应了的事我肯定不会爽约。”
      她没有接话,把医药箱又收了回去。
      “你走吧。”
      野狗难以置信他听到了什么,“你……你不是叫我来给你搬家的?”
      “你胳膊受伤了,我自己来就行。”她看着地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头破血流的时候。”
      野狗起身扫视了一圈任务量,她都已经收整好了,“我看楼下,你已经搬了几个箱子?”
      “嗯。”
      “行,你在这儿待着,二十分钟解决。”
      然后,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剩最后一箱,还是在立果儿也一起帮忙搬的情况。
      “最后一件,看看还有什么落的吗。”
      立果儿环视一圈,把钥匙放在矮柜上,最后说道:“没了,走吧。”
      野狗走在前面,汗湿了上衣,立果儿跟他在后面,楼门口是她全部的行囊,不多。
      “怎么走?”野狗双手掐腰,问道。
      立果儿眼神示意了一旁的三轮车,野狗震惊地要把眼珠子掉出来,他压根没有留意到这玩意儿,还是辆脚蹬的。
      “刚推来的。”
      “就,就这儿?你好歹搞一辆电动的吧?”
      “电动的要去拉货,没借到。”
      野狗苦笑一声,一件一件地把行李搬上去,立果儿推来了自己的自行车。
      “你会骑摩托吗?”
      “不会。”
      野狗死心了,把他的车留在这儿,骑上三轮车动身了。
      立果儿在前面带路,此时的大太阳晒得人晕乎乎头脑发涨,野狗喘着粗气,这三轮车链条该上油了,也太难骑了。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晒干的时候,立果儿停了下来,他压根没留意她停了下来,他的魂可以早就比肩太阳去了,她从街边的店里拿着几瓶水出来,走到行进迟缓的他跟前,递过来一瓶,“喝点水吧。”
      此时的一瓶冰水虽然救不了他的命,倒也把他的生命线拉长了二尺。
      “还有多远?”他眯着眼睛问道,汗水留进他眼睛里,湿乎乎的。
      她见状,递给他一包纸巾,“快的话二十分钟。”
      他没接,撩起上衣下摆擦了把汗,说道:“咱下回搬家,赶个早,搭个晚,都行,别在这大太阳底下考验我了,我,我喘不过来气了。”
      “换我来骑一会儿。”
      野狗摁着车把,“不,不用。”
      到了楼下,两人坐在树荫底下歇了一会儿,时而吹来一阵热风,也让人心里痒痒。
      “这边几楼啊?”野狗用上衣擦了擦脸上头上的汗。
      “五楼。”
      “行,还少一层。”
      野狗起身,走向了三轮车,就好像他人生的终点等着他。他许久没这么拼过命了,上一次还是他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野狗跟她说不用她搬了,但立果儿还是一趟接一趟帮忙一起。
      “你们是新搬来的?”楼上下来的大叔正好碰到两人在门口一进一出。
      “啊对,”野狗本迈出的步子,又停在了门口,把立果儿挡在里面,“刚搬来的,叔您多照应。”
      隔壁的奶奶似乎在房间里“伺机”已久,突然打开门,“我就说这房子风水不好也能租掉的,看吧,这叮叮哐哐的,你们小两口呀?看着好年轻的哟。”
      野狗看了眼男人,又笑着模棱两可地答话,“哦,看着显小,看着小。”
      “多大了呀?结婚了吗?”
      “丁老师哟,您就别打听人家小情侣的事咯。”男人从几人旁边走过,挺着肚子慢悠悠往下走,“该准备午饭喽。”
      这位丁老师并没有就此打住,“你们住得注意点哦,我睡觉很浅的,有点噪音就休息不好。你们晚上不要搞出奇怪的动静,不然我肯定要找房主的哟。”
      “丁奶奶您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等隔壁的门关上,两人才松懈下来,野狗靠在门口低声说:“你那新房东好搞不我不知道,你这邻居,自求多福吧。”
      立果儿白了他一眼。
      最后一箱搬到客厅,野狗突然发现立果儿人不见了,他去洗了把脸,适宜的温度令他全身脱了力,他疲倦地坐在地上,没想到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周围黑漆漆一片,他抬起头四处张望,看到有个人影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不知为何,他当即就认出那是立果儿,纵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他坐起身的动静惊扰了立果儿,她起身去把灯打开,外面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的箱子没动,他瞅了眼自己头枕的靠垫,抓了把头发说:“昨晚上没怎么睡。”
      她抱腿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边,“凉面,吃点吗,本来给你当中午饭的。”
      他本来应该直接走的,他们并没有很好的交情,甚至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但听到她不悲不喜淡漠地说出这句话,总把他带回到昏暗中看见她侧脸的那一幕,纵使很是模糊,却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在地上挪了过去,凑在茶几旁,把餐盒从塑料袋里捞了出来。
      他确实饿了,咕噜咕噜吃得很快。
      “三轮车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接下来又是安静。
      “怎么没收拾东西?”
      她看了一眼堆叠在一起的行李,“不着急。”
      他吃得很快,不知她什么时候又递过来一瓶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起身的时候把垃圾收进袋子里提上,“我走了。”
      “嗯。谢谢。”
      野狗顿了一下,说:“你的饭,也谢了。”
      夜色中,骑着摩托车在街上飞驰的野狗,他的心情很奇怪,难以形容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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