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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榜样   江杳年 ...

  •   江杳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头顶是并不熟悉的轻纱帷幔,胸口剧痛。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江杳年转头,看见了江卿婉有些瘦削的面容:“南南,你终于醒了。”

      江杳年开口,嗓子哑得厉害:“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回来多久了?”

      “今日是小寒,七日前,清南王把你送回了京,陛下见你身受重伤,就让你留在宫里了。”

      江杳年追问:“他怎么说?”

      江卿婉冷了脸色:“你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不要多管,尤其是清南王。”

      “阿姐,我没事了,你就告诉我吧,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看她那着急的样子,江卿婉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你这伤怎么回事?”

      江杳年有点心虚:“就是不小心弄的,他也不知道是我。”

      “骗子。”江卿婉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头,“你以为能瞒过我?照你的作风,估计这又和那次的火灾一样,是你想的点子。你初衷是好,但把自己弄成这样,与傻子何异?”

      “阿姐,我有分寸,不会玩脱的,再者我不想现在就让江家陷入两难,这是当下最便捷的办法了。你快告诉我吧,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江卿婉把她知道的娓娓道来。

      晏时礼先是收到了晏时清的加急密信,说江杳年没死,而是被人带去了沅川,他意外发现江杳年在一艘货船上,便带了些人去劫船,却在打斗中不小心误伤了她。

      几日后晏时清带着江杳年回宫了,彼时她身上的箭还在,晏时清解释是因为军营也没有资历深厚的大夫,不敢轻举妄动,只吃了点药续命,日夜兼程把她送回京,晏时礼虽有怀疑,但还是立刻召了太医来看。

      太医院的人小心翼翼的拔出箭后,把它交给了皇帝,那的确是他命人专门为赠春枝打造的。

      晏时礼把箭扔回托盘,问:“怎么样,她伤的重吗?”

      太医答:“回陛下,此箭锋利无比,将军的身体被箭贯穿,想来射箭之人没留一丝余地,好在中箭的位置避开了要害,这才不至于当场殒命。”

      当胸中箭还能避开要害,这会是巧合吗?晏时礼眼眸沉沉:“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很大吗?”

      太医思索了一下:“并不大。每个人的身体结构都是有差异的,况且将军的伤看起来是远距离中箭造成,这样的情况下要找准这个位置极难,臣以为,这应当是巧合。”

      晏时礼挥手让太医退下,又召了晏时清进来。

      “五弟辛苦了,若不是你,连朕也被人蒙在鼓里,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晏时清拱手躬身:“皇兄过誉了,臣弟也只是碰巧发现,又因观南将军于苍梧安宁举足轻重,不敢疏忽,也没来得及向皇兄请旨就擅自行动,望皇兄恕罪。”

      晏时礼抬手:“平身吧,你也是为大局着想,何罪之有。但朕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从刺史府带走了观南将军?”

      晏时清直起身:“臣弟奉旨前去边境,并不知刺史府内发生了何事,只是在沅川码头巡视的时候发现那艘货船有些不对劲,便带人悄悄跟了上去,这才遇见了观南将军,具体情况,皇兄可以等观南将军醒来再仔细询问。”

      晏时礼颔首:“你既不知情,朕便等她醒来再说。不过,你与她同样驻守边境,朕倒是很想知道你对她的看法如何。”

      晏时清说了几句十分官方的评价:“她身为女子却有此等魄力,又一心为民,臣弟很是敬佩,常以此人作为榜样,时时鞭策自己。”

      晏时礼道:“她的确是凤毛麟角的人物,但你也不差,朕近日想为语儿寻一位太傅,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晏时清毛遂自荐:“臣弟自认为在武学方面有些造诣,不如皇兄就选臣弟好了。”

      晏时礼嗔怒:“大言不惭!你当朕不知道,你这性子太不稳重,又酷爱出去鬼混,只怕语儿跟着你不日就要学成一个小纨绔!”

      “皇兄,您也太瞧不起我了,那依照您的意思,谁更合适?”

      晏时礼盯着他:“朕以为观南将军可以胜任,你怎么看?”

      晏时清想了一下,斟酌着答:“观南将军是很厉害,做太子太傅的确够格,但她是太子姨母,不免会有心疼太子而减少课程之疑,皇兄可以再挑选一名少傅,与她一同给太子授课,相互监督。”

      晏时礼满意地点头:“你这个提议不错,倒是提醒朕了,看来这些年,你也并非不学无术,朕很欣慰啊。”

      晏时清赧然一笑:“多谢皇兄夸赞。”

      “既然回京了就好好去府上歇息吧,马上就要到元日了,过完节再走。”

      “谢过皇兄。”

      晏时清从殿内出来,收了笑意,皇帝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看来想要打消他的疑心并不容易。

      今日,听闻江杳年苏醒的消息,晏时礼特意来琉卿殿用午膳。

      他先是关心了江杳年一番:“身体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适的地方,朕再召太医给你看看。”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无碍,不必麻烦太医,只需静养些时日就好。”

      晏时礼点头,打量了她一番,忽然道:“刺史府大火烧毁了一整座偏殿,你可有受伤?”

      “只是呛了烟气,不曾被烧到,微臣那日饮了些酒,回偏殿后就不省人事了,等醒来时已经在沅川。”

      “你可知带走你的是何人?”

      “不知,我整日被蒙着脸,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偶尔听见他们谈论上头的老大手段残忍,还会中蛊来控制他们。”

      晏时礼脸色严肃:“蛊?这不是南疆的东西吗?”

      “只怕已经侵入了我国,只是面积较小,还未被发现。”

      晏时礼本怀疑是苍梧朝臣在暗中动作,哪料又和南疆沾上了关系,莫非,关临安分了这么多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晏时礼眯起眼睛:“依你的意思,关临已经把手伸到兆丰,甚至更远了?”

      江杳年笃定点头 :“是。”

      说到这里,晏时礼也没心思再与她们叙旧,打道回去了,他病得不轻,觊觎皇位者本就已经如豺狼一般暗中窥伺,如今关临这只虎豹又开始动作,苍梧迟早要经历一场血战。

      晏时礼走后,江卿婉道:“你这编故事的能力是越来越好了,莫须有的东西也说的天花乱坠,但那蛊虫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我怀疑蛊虫早就被人带到苍梧了,不止是边境部分,甚至内地也存在。”更甚,她身体里可还住着一只蛊王。

      “阿姐,苍梧日后只会更不太平,外面是刀光剑影,宫内是阴谋诡计,太子身边自有人保护着,你要万事当心。”

      这是自然,江卿婉不傻,现下局势严峻,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太子虽然危险,但好在有人时时跟着,她这个太子生母也是靶子之一,同样如履薄冰。

      晏时礼先前承诺要让江杳年在宫内住上一些时日,正好她也借此机会养伤,便长居在了琉卿殿。

      日子一天天过着,她每日准时去东宫给太子授课,结束后又被接回来,其实这也是皇帝监视的手段之一,但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江杳年自认没干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就坦坦荡荡接受了。

      只是,不知晏时清怎么样了,皇帝怀疑他是肯定的,但不知可有为难他,不过晏时清好歹也是他弟弟,想来不会太过苛责,思及此江杳年也就放下心来。

      “殿下!”

      景墨急匆匆推开门,晏时清正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信。

      他没抬眼,只问:“何事?”

      “您先前让我查赵全的底细,可怎么也查不到,他人也不见了。今日我去药铺给您抓药,却在店里看见了他。”

      “他去药铺做什么?”

      “看样子,好像是店里的伙计,绝不是去抓药的。”

      “哪家药铺?”

      “回春堂,掌柜的叫杨坤。”

      “杨坤?”晏时清笔尖一顿,抬眼:“他不是与江家交好吗,赵全怎么会在哪儿。”

      景墨纠结一阵,道:“您说,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和观南将军是一路的?”

      “继续说。”

      得了首肯,景墨便一股脑地道:“咱们先前查到的那些线索,和如今赵全的踪迹串起来,可不就指明了观南将军其人有问题吗?她这是把晏时荣给坑了。”

      晏时清神色淡淡:“所以呢?”

      “她有手段,由着她这么下去就是养虎为患,拖的越久越麻烦。”景墨跪地,言辞恳切:“卑职斗胆问殿下一句,沅川之时您有最好的时机杀了她,可您为何没有动手?”

      杀了她?

      晏时清回想起当时在海上。

      她手无寸铁,而自己手持着苍梧最好的弓箭,杀了她不过动动手指。

      反正她身死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可是……他射出去的那支箭,还是扎在了不致命的地方。

      “景墨,也许,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我所受的折磨,也不是因为她。”

      景墨不可置信地抬头:“殿下!”

      晏时清冷冷道:“此事疑团诸多,我一定要查清楚。在此之前,不得动她。”

      太子少傅是兵部尚书孙如海之子,孙扶光,他先前本来是在替皇帝打理京内的兵马,后来因为晏时清的提议被选中,调进了东宫。

      他其实颇为头疼,妹妹孙扶宁是江杳年的小迷妹,他只要一回去就会被妹妹缠着问东问西,有的还正经些,有的就很没有意义了。

      “兄长,将军本人长得漂亮吗?”

      “尚可。”

      “兄长,将军今日都给太子殿下教了什么?你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普通的基本功罢了,没什么可看的。”

      “兄长,将军今日和你说话了吗?说了什么?”

      “说了,聊了下太子殿下的功课。”

      “兄长,将军今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没注意,兴许是石榴红吧。”反正是个特别鲜艳的颜色,并且她日日都穿的很鲜艳。

      “兄长,这是我做的糕点,你带一些给将军吧。”

      “兄长……”

      但父亲孙如海日日嘱咐,不可与江杳年走的太近,江家隶属于皇帝,谁走得太近都要惹得皇帝不高兴。

      他每日夹在中间,既要帮妹妹给江杳年送温暖,又要谨遵父亲教诲不过多接触,混乱的厉害,连太子晏闻语都能看得出来,经常问他,“你怎么一阵跟一阵态度不一样?”

      江杳年自然理解,也很有分寸的和他保持距离,不过多接触,毕竟孙扶光已经把“愁”字每天都顶在头上了,江杳年实在是不好意思故意逗他。

      后来孙扶宁被父亲教训了一顿,勒令她不许再给江杳年送东西,不许再打听她的消息。虽然东西不值钱,都是些孙扶宁自己的小玩意儿,但主要是怕皇帝知道不高兴。

      自此,孙扶光的日子才轻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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